第240章 除夕
除夕那天，沈清歡起了個大早。
她把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了一遍，地板掃了又擦，窗戶擦了又抹，連炕席都掀起來抖了抖灰。陸沉洲在院子裡貼對聯——那副他寫的丑得不忍直視的對聯，沈清歡堅持要貼。他站在凳子上，手裡拿著漿糊，把那副對聯端端正正地貼在大門兩側。
上聯：爆竹聲中一歲除
下聯：春風送暖入屠蘇
橫批：萬象更新
寫錯了一個字，寫歪了無數筆，可在臘月的寒風裡，紅紙黑字，顯得格外精神。
趙小滿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紙包，裡面是幾塊灶糖。那種麥芽糖做的，又甜又黏，咬一口能粘住牙。他不好意思地遞給沈清歡：「姨，供銷社買的，就剩這幾塊了。」
沈清歡接過去，沒有說「你亂花什麼錢」，只是把那幾塊灶糖擺在碟子裡，放在桌上。
「來，包餃子。」
面板鋪好了，面也和好了，餡是白菜豬肉的。沈清歡擀皮，陸沉洲和趙小滿包。沈清歡的皮擀得圓圓的，薄厚均勻，不像剛結婚那會兒，厚一塊薄一塊，像補丁。趙小滿包的餃子勉強能站著，皮皺巴巴的，像老太太的臉。陸沉洲包得更難看，餃子餡總是從邊上擠出來，捏不嚴實，一個個東倒西歪，像喝醉了酒。
沈清歡看著那兩排歪歪扭扭的餃子，忍不住笑了：「你們師徒倆，包個餃子跟打仗似的。」
趙小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陸沉洲面無表情地繼續捏，耳廓卻紅了一片。
包到一半，院門被敲響了。
沈清歡去開門，門口站著大偉。大偉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臉凍得通紅，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是一盆燉好的雞。
「沈老師，我媽讓我端來的。」他把盆遞過來，盆底燙得很，他用袖子墊著。
沈清歡接過去，盆里的雞燉得金黃，湯麵上浮著一層亮汪汪的油，香氣撲鼻。王鳳霞自己都捨不得吃，給他們端了一盆。
「大偉，回去替我跟鳳霞嫂子說謝謝。」
大偉點點頭，轉身要跑。
「等等！」沈清歡叫住他，從屋裡拿了一碟炸好的麻花，放在他手裡。「拿回去，和弟弟一起吃。」
大偉端著那碟麻花，站在院門口，看著那碟金黃色的、撒著白芝麻的麻花，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沈清歡，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動，而是像一個人溺水很久，忽然抓住了一根木頭的如釋重負。
「沈老師，過年好。」他說。
「過年好。」沈清歡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大偉走了，沈清歡端著那盆雞回到灶棚。陸沉洲看著那盆雞，沉默了一會兒。
「老李怎麼樣了？」他問。
「不知道。」沈清歡把雞倒進鍋里熱著，「明天我去看看。」
下午，陸沉洲把那隻兔子從籠子裡放出來，讓它在院子裡跑一跑。灰灰在院子裡蹦蹦跳跳的，耳朵一甩一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小腳印。趙小滿蹲在一邊看，嘴角彎著，那是他少有的放鬆的時候。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那幅畫面——灰兔在雪地里跳，少年蹲在地上看，男人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乾草。冬天的陽光薄薄地鋪下來，沒有溫度，卻有光。
她把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了一遍，地板掃了又擦，窗戶擦了又抹，連炕席都掀起來抖了抖灰。陸沉洲在院子裡貼對聯——那副他寫的丑得不忍直視的對聯，沈清歡堅持要貼。他站在凳子上，手裡拿著漿糊，把那副對聯端端正正地貼在大門兩側。
上聯：爆竹聲中一歲除
下聯：春風送暖入屠蘇
橫批：萬象更新
寫錯了一個字，寫歪了無數筆，可在臘月的寒風裡，紅紙黑字，顯得格外精神。
趙小滿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紙包，裡面是幾塊灶糖。那種麥芽糖做的，又甜又黏，咬一口能粘住牙。他不好意思地遞給沈清歡：「姨，供銷社買的，就剩這幾塊了。」
沈清歡接過去，沒有說「你亂花什麼錢」，只是把那幾塊灶糖擺在碟子裡，放在桌上。
「來，包餃子。」
面板鋪好了，面也和好了，餡是白菜豬肉的。沈清歡擀皮，陸沉洲和趙小滿包。沈清歡的皮擀得圓圓的，薄厚均勻，不像剛結婚那會兒，厚一塊薄一塊，像補丁。趙小滿包的餃子勉強能站著，皮皺巴巴的，像老太太的臉。陸沉洲包得更難看，餃子餡總是從邊上擠出來，捏不嚴實，一個個東倒西歪，像喝醉了酒。
沈清歡看著那兩排歪歪扭扭的餃子，忍不住笑了：「你們師徒倆，包個餃子跟打仗似的。」
趙小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陸沉洲面無表情地繼續捏，耳廓卻紅了一片。
包到一半，院門被敲響了。
沈清歡去開門，門口站著大偉。大偉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臉凍得通紅，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是一盆燉好的雞。
「沈老師，我媽讓我端來的。」他把盆遞過來，盆底燙得很，他用袖子墊著。
沈清歡接過去，盆里的雞燉得金黃，湯麵上浮著一層亮汪汪的油，香氣撲鼻。王鳳霞自己都捨不得吃，給他們端了一盆。
「大偉，回去替我跟鳳霞嫂子說謝謝。」
大偉點點頭，轉身要跑。
「等等！」沈清歡叫住他，從屋裡拿了一碟炸好的麻花，放在他手裡。「拿回去，和弟弟一起吃。」
大偉端著那碟麻花，站在院門口，看著那碟金黃色的、撒著白芝麻的麻花，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沈清歡，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動，而是像一個人溺水很久，忽然抓住了一根木頭的如釋重負。
「沈老師，過年好。」他說。
「過年好。」沈清歡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大偉走了，沈清歡端著那盆雞回到灶棚。陸沉洲看著那盆雞，沉默了一會兒。
「老李怎麼樣了？」他問。
「不知道。」沈清歡把雞倒進鍋里熱著，「明天我去看看。」
下午，陸沉洲把那隻兔子從籠子裡放出來，讓它在院子裡跑一跑。灰灰在院子裡蹦蹦跳跳的，耳朵一甩一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小腳印。趙小滿蹲在一邊看，嘴角彎著，那是他少有的放鬆的時候。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那幅畫面——灰兔在雪地里跳，少年蹲在地上看，男人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乾草。冬天的陽光薄薄地鋪下來，沒有溫度，卻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