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炸麻花
臘月二十八，沈清歡開始炸年貨。
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油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金黃色的麻花在鍋里翻滾，香氣順著灶棚的門縫飄出去，飄滿了整個院子。隔壁劉嬸家的狗蹲在院牆根底下，時不時仰頭嗅兩下，發出著急的哼哼聲。
沈清歡繫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長筷子，熟練地翻著麻花。她的臉上被油鍋的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陸沉洲蹲在灶棚門口剝蒜，剝好的蒜瓣放在一個粗瓷碗裡，白生生的，堆成小山。
「夠了嗎？」他問。
「夠了夠了。」沈清歡頭也沒抬，「你把蒜搗成泥，一會兒拌涼菜用。」
陸沉洲拿著石蒜臼子，「咚咚咚」地搗起來。那聲音沉悶而有節奏，和灶棚里的油鍋咕嘟聲混在一起，像一支不成調卻熱熱鬧鬧的交響曲。
趙小滿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條凍魚。
「姨，魚！」他把魚舉得高高的，像舉著什麼戰利品。那條魚不大，也就一斤來重，凍得硬邦邦的，身上還帶著冰碴子。
「哪來的？」沈清歡接過魚，放在水盆里化著。
「廠里發的，一人一條。師傅是八級工，發了一條大的，我這是學徒工，發了一條小的。」趙小滿蹲在灶棚門口，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我尋思著，拿來咱們一起吃。」
沈清歡看了他一眼。這孩子，自己捨不得吃，拿來給他們。她心裡暖了一下，沒有推辭。
「行。今天晚上就燉了。」
趙小滿的眼睛亮了，那亮光裡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期待。他蹲在灶棚門口不肯走，看著沈清歡把化好的魚刮鱗、開膛、清洗，一串動作行雲流水。
「姨，你做飯真利索。」
沈清歡笑了：「你師傅以前嫌我笨，說我切個土豆都能切到手。」
陸沉洲搗蒜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耳廓卻悄悄紅了。趙小滿看到師傅那副樣子，低下頭，偷偷笑了。
晚飯是魚燉豆腐。魚不大，豆腐放得多，一大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魚肉燉得酥爛，豆腐吸飽了湯汁，嫩滑入味。趙小滿吃得滿頭大汗，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貼在腦門上。
「姨，你做的魚比食堂好吃一百倍。」他嘴裡塞著豆腐，含混不清地說。
沈清歡笑著給他又夾了一塊魚肚子，那是魚身上刺最少、肉最嫩的地方。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趙小滿沒有走，他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灶棚門口，看著院子裡那隻關在籠子裡的兔子。
「灰灰，過年了。」他蹲下來，隔著籠子的縫隙，輕輕摸了摸兔子的毛。兔子縮在草堆里，兩隻紅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兩顆小星星。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趙小滿的背影。他的影子被灶膛里透出的光照得很長，瘦瘦的，細細的，像一株還沒長大的樹苗。
「小滿，」她忽然開口，「明天你早早過來，咱們一起包餃子。」
趙小滿轉過身，看著沈清歡。煤油燈的光從屋裡透出來，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說什麼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姨，我真的能來？」
「能。這就是你家。」
趙小滿低下頭，沒有應聲。沈清歡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知道他哭了。她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安慰他，只是轉身進了屋，留他一個人蹲在灶棚門口。
有些時候，眼淚不是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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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油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金黃色的麻花在鍋里翻滾，香氣順著灶棚的門縫飄出去，飄滿了整個院子。隔壁劉嬸家的狗蹲在院牆根底下，時不時仰頭嗅兩下，發出著急的哼哼聲。
沈清歡繫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長筷子，熟練地翻著麻花。她的臉上被油鍋的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陸沉洲蹲在灶棚門口剝蒜，剝好的蒜瓣放在一個粗瓷碗裡，白生生的，堆成小山。
「夠了嗎？」他問。
「夠了夠了。」沈清歡頭也沒抬，「你把蒜搗成泥，一會兒拌涼菜用。」
陸沉洲拿著石蒜臼子，「咚咚咚」地搗起來。那聲音沉悶而有節奏，和灶棚里的油鍋咕嘟聲混在一起，像一支不成調卻熱熱鬧鬧的交響曲。
趙小滿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條凍魚。
「姨，魚！」他把魚舉得高高的，像舉著什麼戰利品。那條魚不大，也就一斤來重，凍得硬邦邦的，身上還帶著冰碴子。
「哪來的？」沈清歡接過魚，放在水盆里化著。
「廠里發的，一人一條。師傅是八級工，發了一條大的，我這是學徒工，發了一條小的。」趙小滿蹲在灶棚門口，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我尋思著，拿來咱們一起吃。」
沈清歡看了他一眼。這孩子，自己捨不得吃，拿來給他們。她心裡暖了一下，沒有推辭。
「行。今天晚上就燉了。」
趙小滿的眼睛亮了，那亮光裡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期待。他蹲在灶棚門口不肯走，看著沈清歡把化好的魚刮鱗、開膛、清洗，一串動作行雲流水。
「姨，你做飯真利索。」
沈清歡笑了：「你師傅以前嫌我笨，說我切個土豆都能切到手。」
陸沉洲搗蒜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耳廓卻悄悄紅了。趙小滿看到師傅那副樣子，低下頭，偷偷笑了。
晚飯是魚燉豆腐。魚不大，豆腐放得多，一大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魚肉燉得酥爛，豆腐吸飽了湯汁，嫩滑入味。趙小滿吃得滿頭大汗，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貼在腦門上。
「姨，你做的魚比食堂好吃一百倍。」他嘴裡塞著豆腐，含混不清地說。
沈清歡笑著給他又夾了一塊魚肚子，那是魚身上刺最少、肉最嫩的地方。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趙小滿沒有走，他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灶棚門口，看著院子裡那隻關在籠子裡的兔子。
「灰灰，過年了。」他蹲下來，隔著籠子的縫隙，輕輕摸了摸兔子的毛。兔子縮在草堆里，兩隻紅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兩顆小星星。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趙小滿的背影。他的影子被灶膛里透出的光照得很長，瘦瘦的，細細的，像一株還沒長大的樹苗。
「小滿，」她忽然開口，「明天你早早過來，咱們一起包餃子。」
趙小滿轉過身，看著沈清歡。煤油燈的光從屋裡透出來，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說什麼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姨，我真的能來？」
「能。這就是你家。」
趙小滿低下頭，沒有應聲。沈清歡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知道他哭了。她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安慰他，只是轉身進了屋，留他一個人蹲在灶棚門口。
有些時候，眼淚不是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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