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提前寫對聯
第二天，沈清歡從供銷社買回來一大張紅紙，又借了李紅梅家的毛筆和墨汁。她把紅紙裁成幾副對聯的尺寸，鋪在桌面上，然後把毛筆蘸飽了墨汁，遞給陸沉洲。
他接過去，握筆的姿勢比以前穩多了。可他還是不敢落筆，毛筆懸在紅紙上方，遲遲沒有動。
「寫什麼？」他問。
沈清歡想了想。「就寫最普通的。『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會寫嗎？」
陸沉洲看著那些字，在心裡默寫了一遍。會的，都會。他練過。他深吸一口氣，落筆了。
第一筆，橫。第二筆，豎。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像是刻在石頭上，又深又用力。墨汁在紅紙上洇開，有些地方濃，有些地方淡，有些筆畫歪了，有些筆畫斷開了。可他寫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額角那道已經淡去的傷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沈清歡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寫。她看著那個「爆」字——火字旁寫得還算周正，「暴」字下面的「共」寫得太大了，擠得整個字歪歪扭扭，像站不穩的醉漢。她忍住笑，沒有說話。
他寫完了上聯，頓了一下。
「還要寫？」
「寫。下聯。」沈清歡把紅紙往前推了推。
他又深吸一口氣，繼續寫。這一次，他的手穩了些。「春風送暖入屠蘇」——「春」字寫得還算工整，「風」字的「幾」寫成了「凡」，他頓了一下，看了沈清歡一眼。沈清歡沒有糾正他，他咬了咬牙，繼續往下寫。
「撕了重寫。」他說著就要伸手。
沈清歡攔住他。「不許撕。就貼這個。」
陸沉洲看著她。「太醜了。」
「不醜。」沈清歡把對聯拿起來，舉到眼前，歪著頭看了又看。「這是你寫的第一副對聯，貼在大門上，多好。誰來了都能看到，這是陸沉洲寫的。他毛筆字寫得不咋樣，可他學了好多字呢。他再也不是那個不識字的大老粗了。」
陸沉洲看著她，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舉著那副丑得不成樣子的對聯，像舉著什麼了不起的寶貝。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沈清歡。」他的聲音沙啞。
「嗯。」
「你真好。」
沈清歡把臉埋在他胸口，笑了。那笑聲很低，很輕，可他聽到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又是一個寒冷的冬夜。可煤油燈的光還是亮的，灶膛里的火還是旺的。那副醜醜的對聯貼在門上，墨汁已經幹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在昏暗的燈光下，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這個年，和往年不一樣。
往年她沒有家，他也沒有。今年他們有彼此，有一隻叫灰灰的兔子，有一個叫小滿的徒弟，有隔壁老李一家，有那些說不完的、瑣碎的、煩心的、溫暖的事。
日子還是苦的，可苦裡有甜。
他接過去，握筆的姿勢比以前穩多了。可他還是不敢落筆，毛筆懸在紅紙上方，遲遲沒有動。
「寫什麼？」他問。
沈清歡想了想。「就寫最普通的。『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會寫嗎？」
陸沉洲看著那些字，在心裡默寫了一遍。會的，都會。他練過。他深吸一口氣，落筆了。
第一筆，橫。第二筆，豎。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像是刻在石頭上，又深又用力。墨汁在紅紙上洇開，有些地方濃，有些地方淡，有些筆畫歪了，有些筆畫斷開了。可他寫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額角那道已經淡去的傷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沈清歡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寫。她看著那個「爆」字——火字旁寫得還算周正，「暴」字下面的「共」寫得太大了，擠得整個字歪歪扭扭，像站不穩的醉漢。她忍住笑，沒有說話。
他寫完了上聯，頓了一下。
「還要寫？」
「寫。下聯。」沈清歡把紅紙往前推了推。
他又深吸一口氣，繼續寫。這一次，他的手穩了些。「春風送暖入屠蘇」——「春」字寫得還算工整，「風」字的「幾」寫成了「凡」，他頓了一下，看了沈清歡一眼。沈清歡沒有糾正他，他咬了咬牙，繼續往下寫。
「撕了重寫。」他說著就要伸手。
沈清歡攔住他。「不許撕。就貼這個。」
陸沉洲看著她。「太醜了。」
「不醜。」沈清歡把對聯拿起來，舉到眼前，歪著頭看了又看。「這是你寫的第一副對聯，貼在大門上，多好。誰來了都能看到，這是陸沉洲寫的。他毛筆字寫得不咋樣，可他學了好多字呢。他再也不是那個不識字的大老粗了。」
陸沉洲看著她，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舉著那副丑得不成樣子的對聯，像舉著什麼了不起的寶貝。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沈清歡。」他的聲音沙啞。
「嗯。」
「你真好。」
沈清歡把臉埋在他胸口，笑了。那笑聲很低，很輕，可他聽到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又是一個寒冷的冬夜。可煤油燈的光還是亮的，灶膛里的火還是旺的。那副醜醜的對聯貼在門上，墨汁已經幹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在昏暗的燈光下，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這個年，和往年不一樣。
往年她沒有家，他也沒有。今年他們有彼此，有一隻叫灰灰的兔子，有一個叫小滿的徒弟，有隔壁老李一家，有那些說不完的、瑣碎的、煩心的、溫暖的事。
日子還是苦的，可苦裡有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