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承諾
年夜飯，是這一年最豐盛的一頓。王鳳霞端來的雞，沈清歡燉的魚，炸的麻花，包的餃子，還有一盤涼拌白菜心，淋了蒜泥和醋，脆生生的。
三個人坐在桌邊，趙小滿第一次沒有拘謹。他吃得很快，也吃得很香，嘴角沾著油光，眼睛亮亮的。
「姨，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年夜飯。」他說，聲音帶著一點鼻音。
沈清歡看著他，笑了笑：「以後年年都這麼吃。」
趙小滿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繼續吃餃子。沈清歡看到他眼淚掉進了碗裡，和餃子一起咽了下去。她沒有說話，只是又給他夾了一個餃子。
吃完飯，沈清歡收拾碗筷，陸沉洲和趙小滿坐在灶棚門口守歲。他們不聊天，就那麼坐著，一個抽菸卷，一個拿著樹枝在地上劃拉。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師傅。」趙小滿忽然開口。
「嗯。」
「明年，我能不能考技校？」
陸沉洲的手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趙小滿。月光落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將那眉眼映得清清楚楚。
「想考？」他問。
「想。」趙小滿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我認字了，想學更多。考上了技校，出來就是技術工人，能掙更多錢。」
陸沉洲看著他，看了很久。這個孩子，剛來的時候眼神像一潭死水，現在那潭水裡有了光。那光很微弱，卻真實存在。
「考。」他說，「我供你。」
趙小滿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他沒有擦，就那麼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只是跪在地上，給陸沉洲磕了一個頭。
陸沉洲沒有攔他。他知道，這個頭，他必須受。受了的，就是答應了。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到這一幕，眼淚也涌了上來。她轉過身，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十二點的鐘聲從遠處傳來，沉悶的，悠長的，一聲一聲，敲在人的心坎上。鞭炮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噼里啪啦的，炸開了鍋。
陸沉洲走進灶棚，從後面環住沈清歡的腰。
「過年了。」他說，聲音很低，貼著她的耳廓。
沈清歡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煙花。那些煙花在黑暗的天空中炸開，紅的，綠的，黃的，一朵一朵，像春天。
「陸沉洲。」
「嗯。」
「明年，咱們會更好。」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窗外，鞭炮聲還在響。
趙小滿蹲在灶棚門口，看著天上那些煙花，嘴角彎著，眼淚還在流。他想起去年的除夕，他一個人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聽著外面的鞭炮聲，把被子蒙在頭上，假裝自己睡著了。今年，他有師傅，有師娘，有餃子，有魚，有一隻叫灰灰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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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乾眼淚，站起身。
「師傅，師娘，我回去了。」
「等等。」沈清歡從屋裡拿出一件棉襖，藏藍色的，是她這些天晚上熬夜縫的。針腳還是歪歪扭扭的，和陸沉洲那件一個風格。「穿著，別凍著。」
趙小滿接過棉襖，手指撫過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把棉襖穿上，有些大，袖口長出來一截，可他捨不得挽起來。
「謝謝姨。」
他推開院門，走了出去。巷子裡黑漆漆的，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棉襖裹著他，厚厚的，暖暖的，像師娘的懷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新年好。」他小聲說。
不知道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那個已經去了天上的奶奶說的，還是對這個忽然變得溫暖的、讓他不再孤單的世界說的。
巷口的風吹過來，帶著鞭炮的火藥味和遠處誰家燉肉的香氣。他吸了吸鼻子，把棉襖裹緊了一些，走進了黑暗裡。
身後，院門還開著。
沈清歡站在門口，月光落在她身上。
「小滿！」她喊了一聲。
趙小滿停下來，回過頭。
「明天早上，還來吃餃子！」
他笑了，用力點了點頭。
院子裡，灰灰從籠子裡跑出來，在雪地上蹦了兩下，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陸沉洲站在灶棚門口，看著那串腳印，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這間屋子是冷的，這個院子是空的，他一個人坐在炕沿上，聽著外面的鞭炮聲，心裡什麼都沒有。
今年，不一樣了。有對聯，有餃子，有兔子，有徒弟，有她。有這些，就夠了。
三個人坐在桌邊，趙小滿第一次沒有拘謹。他吃得很快，也吃得很香，嘴角沾著油光，眼睛亮亮的。
「姨，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年夜飯。」他說，聲音帶著一點鼻音。
沈清歡看著他，笑了笑：「以後年年都這麼吃。」
趙小滿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繼續吃餃子。沈清歡看到他眼淚掉進了碗裡，和餃子一起咽了下去。她沒有說話，只是又給他夾了一個餃子。
吃完飯，沈清歡收拾碗筷，陸沉洲和趙小滿坐在灶棚門口守歲。他們不聊天，就那麼坐著，一個抽菸卷，一個拿著樹枝在地上劃拉。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師傅。」趙小滿忽然開口。
「嗯。」
「明年，我能不能考技校？」
陸沉洲的手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趙小滿。月光落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將那眉眼映得清清楚楚。
「想考？」他問。
「想。」趙小滿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我認字了，想學更多。考上了技校，出來就是技術工人，能掙更多錢。」
陸沉洲看著他，看了很久。這個孩子，剛來的時候眼神像一潭死水，現在那潭水裡有了光。那光很微弱，卻真實存在。
「考。」他說，「我供你。」
趙小滿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他沒有擦，就那麼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只是跪在地上，給陸沉洲磕了一個頭。
陸沉洲沒有攔他。他知道，這個頭，他必須受。受了的，就是答應了。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到這一幕，眼淚也涌了上來。她轉過身，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十二點的鐘聲從遠處傳來，沉悶的，悠長的，一聲一聲，敲在人的心坎上。鞭炮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噼里啪啦的，炸開了鍋。
陸沉洲走進灶棚，從後面環住沈清歡的腰。
「過年了。」他說，聲音很低，貼著她的耳廓。
沈清歡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煙花。那些煙花在黑暗的天空中炸開，紅的，綠的，黃的，一朵一朵，像春天。
「陸沉洲。」
「嗯。」
「明年，咱們會更好。」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窗外，鞭炮聲還在響。
趙小滿蹲在灶棚門口，看著天上那些煙花，嘴角彎著，眼淚還在流。他想起去年的除夕，他一個人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聽著外面的鞭炮聲，把被子蒙在頭上，假裝自己睡著了。今年，他有師傅，有師娘，有餃子，有魚，有一隻叫灰灰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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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乾眼淚，站起身。
「師傅，師娘，我回去了。」
「等等。」沈清歡從屋裡拿出一件棉襖，藏藍色的，是她這些天晚上熬夜縫的。針腳還是歪歪扭扭的，和陸沉洲那件一個風格。「穿著，別凍著。」
趙小滿接過棉襖，手指撫過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把棉襖穿上，有些大，袖口長出來一截，可他捨不得挽起來。
「謝謝姨。」
他推開院門，走了出去。巷子裡黑漆漆的，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棉襖裹著他，厚厚的，暖暖的，像師娘的懷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新年好。」他小聲說。
不知道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那個已經去了天上的奶奶說的，還是對這個忽然變得溫暖的、讓他不再孤單的世界說的。
巷口的風吹過來，帶著鞭炮的火藥味和遠處誰家燉肉的香氣。他吸了吸鼻子，把棉襖裹緊了一些，走進了黑暗裡。
身後，院門還開著。
沈清歡站在門口，月光落在她身上。
「小滿！」她喊了一聲。
趙小滿停下來，回過頭。
「明天早上，還來吃餃子！」
他笑了，用力點了點頭。
院子裡，灰灰從籠子裡跑出來，在雪地上蹦了兩下，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陸沉洲站在灶棚門口，看著那串腳印，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這間屋子是冷的，這個院子是空的，他一個人坐在炕沿上，聽著外面的鞭炮聲，心裡什麼都沒有。
今年，不一樣了。有對聯，有餃子，有兔子，有徒弟，有她。有這些，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