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命運本不該如此
從那以後，趙小滿每次來，都會帶著那本書。書頁被他翻得起了毛邊，有幾個地方還用鉛筆輕輕畫了圈。
沈清歡翻開看，那些圈畫的地方，都是些比較難的字——惆悵、彷徨、蹉跎、滄桑。她看著那些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這孩子，認的字比他師傅還多。
他本不該在車間裡掄大錘的。
她耐心地教他，一個一個字的解釋。惆悵是什麼意思，彷徨是什麼意思，蹉跎又是什麼意思。趙小滿聽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那模樣，像極了他師傅練字時的樣子。
「惆悵，就是心裡不太高興，又說不出為什麼不高興。」沈清歡看著書頁上那行詩。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就是這種感覺。」
趙小滿低著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抬起頭，看著沈清歡。
「師娘，」他說，聲音不大，「你是不是也惆悵過？」
沈清歡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看著他，看著他年輕的臉，看著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光。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剛嫁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那時候她不懂他，他也不懂她。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隔著一堵厚厚的牆。
「惆悵過。」她輕聲說，「後來不惆悵了。」
「為什麼？」趙小滿問。
沈清歡笑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灶棚。那裡，陸沉洲正蹲在地上修一把壞了的椅子，背對著他們，聽不到這邊的對話。
「因為有人把我心裡的惆悵趕跑了。」她說。
趙小滿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灶棚。他看著那個蹲在地上修椅子的高大背影，看著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正笨拙地擰著螺絲，忽然就明白了。他低下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那是沈清歡第一次看到他笑。
有一天傍晚，趙小滿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沈清歡正在院子裡收被子，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她把被子搭在胳膊上，走過去，彎下腰看著他的臉。
「怎麼了？」她問。
趙小滿搖搖頭，不肯說。他低著頭，站在院門口，像一棵被風雨打折了的小樹，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
沈清歡沒有追問。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骨節突出，指尖還有一道新傷，是被什麼東西劃破的，結了薄薄一層血痂。她用拇指輕輕撫過那道血痂，動作很輕很慢。
「進來吧，」她說，「飯快好了。」
趙小滿跟著她走進院子，在灶棚門口坐下。沈清歡繼續做飯，沒有問他為什麼哭。她只是把火燒得旺了些，把粥熬得稠了些，又多炒了一個雞蛋。吃飯的時候，趙小滿還是不說話。他低著頭，一口一口扒著飯，眼淚卻掉進了碗裡。他不擦，就那麼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和著米飯一起咽下去。
沈清歡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髮很硬，很扎手，和他師傅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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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滿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他放下碗，把臉埋進胳膊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他在哭，哭得很用力，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沈清歡蹲下身，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還放在他頭上。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他為什麼哭。她只是這樣蹲著，陪著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
陸沉洲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灶棚，給他們一人倒了一碗水。然後他重新坐下，繼續吃飯，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沈清歡看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指節泛白。
沈清歡翻開看，那些圈畫的地方，都是些比較難的字——惆悵、彷徨、蹉跎、滄桑。她看著那些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這孩子，認的字比他師傅還多。
他本不該在車間裡掄大錘的。
她耐心地教他，一個一個字的解釋。惆悵是什麼意思，彷徨是什麼意思，蹉跎又是什麼意思。趙小滿聽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那模樣，像極了他師傅練字時的樣子。
「惆悵，就是心裡不太高興，又說不出為什麼不高興。」沈清歡看著書頁上那行詩。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就是這種感覺。」
趙小滿低著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抬起頭，看著沈清歡。
「師娘，」他說，聲音不大，「你是不是也惆悵過？」
沈清歡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看著他，看著他年輕的臉，看著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光。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剛嫁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那時候她不懂他，他也不懂她。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隔著一堵厚厚的牆。
「惆悵過。」她輕聲說，「後來不惆悵了。」
「為什麼？」趙小滿問。
沈清歡笑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灶棚。那裡，陸沉洲正蹲在地上修一把壞了的椅子，背對著他們，聽不到這邊的對話。
「因為有人把我心裡的惆悵趕跑了。」她說。
趙小滿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灶棚。他看著那個蹲在地上修椅子的高大背影，看著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正笨拙地擰著螺絲，忽然就明白了。他低下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那是沈清歡第一次看到他笑。
有一天傍晚，趙小滿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沈清歡正在院子裡收被子，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她把被子搭在胳膊上，走過去，彎下腰看著他的臉。
「怎麼了？」她問。
趙小滿搖搖頭，不肯說。他低著頭，站在院門口，像一棵被風雨打折了的小樹，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
沈清歡沒有追問。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骨節突出，指尖還有一道新傷，是被什麼東西劃破的，結了薄薄一層血痂。她用拇指輕輕撫過那道血痂，動作很輕很慢。
「進來吧，」她說，「飯快好了。」
趙小滿跟著她走進院子，在灶棚門口坐下。沈清歡繼續做飯，沒有問他為什麼哭。她只是把火燒得旺了些，把粥熬得稠了些，又多炒了一個雞蛋。吃飯的時候，趙小滿還是不說話。他低著頭，一口一口扒著飯，眼淚卻掉進了碗裡。他不擦，就那麼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和著米飯一起咽下去。
沈清歡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髮很硬，很扎手，和他師傅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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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滿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他放下碗，把臉埋進胳膊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他在哭，哭得很用力，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沈清歡蹲下身，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還放在他頭上。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他為什麼哭。她只是這樣蹲著，陪著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
陸沉洲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灶棚，給他們一人倒了一碗水。然後他重新坐下，繼續吃飯，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沈清歡看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