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珍惜時光
那天吃完飯，趙小滿照例要去洗碗。沈清歡攔住他，讓他去院子裡坐坐，她來洗。他站在灶棚門口，不肯走，也不肯坐下，就那麼站著，像一根瘦竹竿，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沈清歡一邊洗碗，一邊隨口問他：「小滿，你平時下班都幹什麼？」
趙小滿想了想，說：「回宿舍。」
「回宿舍幹什麼？」
他又想了想。想了很久，才說：「躺著。」
沈清歡手裡的碗頓了一下。躺著。十六歲的孩子，下班後就是躺著。沒有書看，沒有朋友玩，沒有人說話。就是躺著，等著天黑，等著天亮，等著第二天再去車間，再掄大錘，再回來躺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忽然明白陸沉洲為什麼要把這孩子帶回來了。不是因為他可憐，不是因為他像當年的自己，而是因為——如果再沒有人拉他一把，他這輩子，就會像一台機器一樣，活著，卻沒有活著的樣子。
沈清歡洗完碗，擦乾手，走到屋裡，從藤箱裡翻出一本書。是她從娘家帶來的那本舊詩集，邊角磨損，書頁泛黃，可裡面的字，還是清清楚楚的。她拿著書，走到院子裡，遞到趙小滿面前。
「拿著。」她說。
趙小滿愣了一下，看著那本書，沒敢接。
「識字嗎？」她問。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沈清歡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笑了。她想起另一個人，剛結婚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問他什麼，都不說話，只有耳廓紅得像個柿子。
「識字就識字，不識字就不識字，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軟軟的，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趙小滿低下頭，小聲說：「認識幾個。不多。」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夠好的窘迫。
沈清歡把書塞到他手裡。「拿回去看。有不認識的字，圈出來，下次來的時候問我。」
趙小滿捧著那本書，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他的手指很細，骨節突出，指甲縫裡還嵌著沒洗乾淨的油污。那雙手，和陸沉洲的一模一樣。他翻開封頁，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字，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沈清歡，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泛起一點極淡極淡的光。
「師娘，」他說，聲音有些發緊，「這書……貴不貴？」
沈清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是怕弄壞了，賠不起。她搖搖頭，聲音輕輕的：
「不貴。是舊的，我自己以前看的。你拿著，不用還也行。」
趙小滿把書抱在懷裡，抱得很緊，像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謝謝師娘。」
沈清歡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又軟又酸。
她想起陸沉洲第一次拿起鉛筆時的樣子，也是這副模樣——小心翼翼的，又鄭重其事的，像是在觸碰一個全新的、與自己無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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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很想摸摸這孩子的頭，像摸陸沉洲那樣。可她忍住了。他還太小，太怯，她怕自己的親近會嚇到他。
沈清歡一邊洗碗，一邊隨口問他：「小滿，你平時下班都幹什麼？」
趙小滿想了想，說：「回宿舍。」
「回宿舍幹什麼？」
他又想了想。想了很久，才說：「躺著。」
沈清歡手裡的碗頓了一下。躺著。十六歲的孩子，下班後就是躺著。沒有書看，沒有朋友玩，沒有人說話。就是躺著，等著天黑，等著天亮，等著第二天再去車間，再掄大錘，再回來躺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忽然明白陸沉洲為什麼要把這孩子帶回來了。不是因為他可憐，不是因為他像當年的自己，而是因為——如果再沒有人拉他一把，他這輩子，就會像一台機器一樣，活著，卻沒有活著的樣子。
沈清歡洗完碗，擦乾手，走到屋裡，從藤箱裡翻出一本書。是她從娘家帶來的那本舊詩集，邊角磨損，書頁泛黃，可裡面的字，還是清清楚楚的。她拿著書，走到院子裡，遞到趙小滿面前。
「拿著。」她說。
趙小滿愣了一下，看著那本書，沒敢接。
「識字嗎？」她問。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沈清歡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笑了。她想起另一個人，剛結婚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問他什麼，都不說話，只有耳廓紅得像個柿子。
「識字就識字，不識字就不識字，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軟軟的，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趙小滿低下頭，小聲說：「認識幾個。不多。」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夠好的窘迫。
沈清歡把書塞到他手裡。「拿回去看。有不認識的字，圈出來，下次來的時候問我。」
趙小滿捧著那本書，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他的手指很細，骨節突出，指甲縫裡還嵌著沒洗乾淨的油污。那雙手，和陸沉洲的一模一樣。他翻開封頁，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字，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沈清歡，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泛起一點極淡極淡的光。
「師娘，」他說，聲音有些發緊，「這書……貴不貴？」
沈清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是怕弄壞了，賠不起。她搖搖頭，聲音輕輕的：
「不貴。是舊的，我自己以前看的。你拿著，不用還也行。」
趙小滿把書抱在懷裡，抱得很緊，像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謝謝師娘。」
沈清歡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又軟又酸。
她想起陸沉洲第一次拿起鉛筆時的樣子，也是這副模樣——小心翼翼的，又鄭重其事的，像是在觸碰一個全新的、與自己無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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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很想摸摸這孩子的頭，像摸陸沉洲那樣。可她忍住了。他還太小，太怯，她怕自己的親近會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