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冷到極致，春就來了
那天趙小滿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清歡給他裝了一兜吃的——幾個饅頭，兩塊鹹菜，還有早上剩下的半碗紅燒肉。她用一個乾淨的布兜包好，塞到他手裡。
「拿著，明天吃。」她說。
趙小滿看著那個布兜，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謝謝師娘。」
「路上小心。」沈清歡送他到院門口。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他轉過身，看著沈清歡，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陸沉洲。月光落在他年輕的臉上，將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照得亮了一點點。
「師傅，師娘，」他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你們是好人。」
說完，他轉身跑了。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裡。沈清歡站在院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進去吧，冷了。」陸沉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過身，他站在那裡，月光落在他肩上。她走過去，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會好的。」她說，聲音悶悶的，「對不對？」
陸沉洲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嗯。」他說。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小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可沈清歡知道，等到明年春天，它會重新發芽，會長出新的葉子，會綠滿枝頭。
就像那個孩子。就像他們。
日子還長，春天總會來的。
趙小滿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這個院子裡。起初只是周末來吃頓飯，後來變成隔三差五就來。
沈清歡從來不問為什麼，只是每次他來，都會多做兩個菜。紅燒肉是常備的，這孩子愛吃，每次都能吃好幾碗飯。有時候她也會做別的——白菜燉粉條、韭菜炒雞蛋、豆腐燉魚頭。都是些家常菜，不貴重，可那孩子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不剩。
陸沉洲不說，沈清歡也不說。可她知道，是他讓那孩子來的。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開口的——他那個悶葫蘆性子，連「我想你了」都要憋半天才說得出來——可他就是有辦法，讓那個無依無靠的半大小子，在這個小院裡找到了一點落腳的地方。
趙小滿剛來的時候，話很少。坐在桌邊吃飯，埋頭扒飯，不抬頭，不說話，筷子只敢夾自己面前的菜，盤子裡的肉從來不主動伸筷子。沈清歡給他夾，他就低頭吃，吃完把碗筷放到灶棚，規規矩矩地說一聲「謝謝師娘」，然後站在院子裡，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那模樣，像一隻被遺棄過的小狗，怯怯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就會被趕出去。
沈清歡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軟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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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陸沉洲說過的話——「沒爹沒媽，跟著奶奶過，奶奶前年也沒了。」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沒了唯一的親人，一個人住在廠里的大通鋪上，和七八個大人擠在一間屋子裡。白天在車間裡掄大錘，晚上回到宿舍，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朋友，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不知道他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會不會想奶奶，會不會哭。
她想起陸沉洲十六歲的時候。那時候他剛進廠當學徒，一個人住在工棚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干到天黑才能休息。他的手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糙的，那些老繭和傷疤，都是那些年留下的。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別過臉去，不想讓那孩子看到。
「拿著，明天吃。」她說。
趙小滿看著那個布兜，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謝謝師娘。」
「路上小心。」沈清歡送他到院門口。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他轉過身，看著沈清歡，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陸沉洲。月光落在他年輕的臉上，將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照得亮了一點點。
「師傅，師娘，」他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你們是好人。」
說完，他轉身跑了。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裡。沈清歡站在院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進去吧，冷了。」陸沉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過身，他站在那裡，月光落在他肩上。她走過去，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會好的。」她說，聲音悶悶的，「對不對？」
陸沉洲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嗯。」他說。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小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可沈清歡知道，等到明年春天，它會重新發芽，會長出新的葉子，會綠滿枝頭。
就像那個孩子。就像他們。
日子還長，春天總會來的。
趙小滿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這個院子裡。起初只是周末來吃頓飯，後來變成隔三差五就來。
沈清歡從來不問為什麼，只是每次他來，都會多做兩個菜。紅燒肉是常備的，這孩子愛吃，每次都能吃好幾碗飯。有時候她也會做別的——白菜燉粉條、韭菜炒雞蛋、豆腐燉魚頭。都是些家常菜，不貴重，可那孩子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不剩。
陸沉洲不說，沈清歡也不說。可她知道，是他讓那孩子來的。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開口的——他那個悶葫蘆性子，連「我想你了」都要憋半天才說得出來——可他就是有辦法，讓那個無依無靠的半大小子，在這個小院裡找到了一點落腳的地方。
趙小滿剛來的時候，話很少。坐在桌邊吃飯，埋頭扒飯，不抬頭，不說話，筷子只敢夾自己面前的菜，盤子裡的肉從來不主動伸筷子。沈清歡給他夾，他就低頭吃，吃完把碗筷放到灶棚，規規矩矩地說一聲「謝謝師娘」，然後站在院子裡，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那模樣，像一隻被遺棄過的小狗，怯怯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就會被趕出去。
沈清歡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軟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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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陸沉洲說過的話——「沒爹沒媽，跟著奶奶過，奶奶前年也沒了。」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沒了唯一的親人，一個人住在廠里的大通鋪上，和七八個大人擠在一間屋子裡。白天在車間裡掄大錘，晚上回到宿舍，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朋友，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不知道他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會不會想奶奶，會不會哭。
她想起陸沉洲十六歲的時候。那時候他剛進廠當學徒，一個人住在工棚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干到天黑才能休息。他的手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糙的，那些老繭和傷疤，都是那些年留下的。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別過臉去，不想讓那孩子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