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當年的你，沒有
周末，趙小滿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還是那副瘦得像竹竿的模樣。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個蘋果——那種最普通的國光蘋果，個頭不大，顏色也不紅，一看就是供銷社處理的便宜貨。可那蘋果被他擦得很乾淨，網兜也整理得整整齊齊。
沈清歡看到那兩個蘋果，心裡又酸又軟。她想起他一個月才掙多少錢，這兩個蘋果，不知道是他攢了多久的。她笑著接過網兜，把他拉進院子。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她說。
趙小滿低著頭，小聲說：「應該的。」耳朵尖紅紅的，像他師傅。
沈清歡看著他紅透的耳廓，忽然就笑了。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陸沉洲坐在灶棚門口，手裡拿著報紙，像是在看，可那目光一直往院門這邊飄。看到趙小滿進來，他放下報紙，站起身。
「來了？」他問。
「師傅。」趙小滿叫了一聲，規規矩矩的。
陸沉洲「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沈清歡知道他在看什麼——這孩子又瘦了。才幾天沒見，下巴更尖了，顴骨更突出了，那身工裝掛在身上，空蕩蕩的，像一面沒撐開的旗。
「洗手，吃飯。」陸沉洲說，轉身走進灶棚。
趙小滿應了一聲，走到壓水井邊，壓水，洗手。他洗得很仔細，手指縫、指甲蓋、手腕，一處都沒落下。洗完還對著水缸的倒影，把頭髮攏了攏，把衣領整了整。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心裡那點酸澀又涌了上來。這孩子，是把她這兒當什麼重要的地方了。
飯桌上，沈清歡做了紅燒肉、白菜燉粉條、炒雞蛋，還有一大盆米飯。趙小滿坐在桌邊，筷子拿在手裡，卻不敢動。他看著那些菜，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一下，可手就是不動。
「吃啊。」沈清歡給他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碗裡。
趙小滿看著碗裡那塊油汪汪的紅燒肉，眼眶忽然就紅了。他飛快地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把那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然後他又扒了一口飯，又咽下去。他吃得很急，像是怕這些菜會突然消失似的。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沈清歡輕聲說，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
趙小滿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可速度一點沒慢。他吃了三碗米飯，把紅燒肉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拌著飯吃了。吃完後，他坐在那裡，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知所措。
「飽了？」陸沉洲問。
趙小滿點點頭，聲音有些發緊：「飽了。」
陸沉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沈清歡知道他在看什麼。這孩子，不知道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她站起身，收拾碗筷。趙小滿趕緊站起來，搶著要幫忙。
「我來我來，師娘你歇著。」他說，動作麻利地把碗摞在一起，端到灶棚去了。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他洗碗的背影。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他洗得很仔細，每一個碗都里里外外刷過，再用清水沖兩遍，然後倒扣在碗架上。那認真的勁兒，和她剛結婚時學做家務的樣子如出一轍。
陸沉洲走到她身邊，也看著灶棚里的背影。
「像不像？」他忽然問。
沈清歡愣了一下：「像什麼？」
他沒有回答。可她知道他在說什麼。像不像當年的他？沒爹沒媽，沒人管，一個人摸爬滾打，看人臉色過日子。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不像。」她說。
陸沉洲低下頭看她。
沈清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他有你。但當年的你，沒有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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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他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還是那副瘦得像竹竿的模樣。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個蘋果——那種最普通的國光蘋果，個頭不大，顏色也不紅，一看就是供銷社處理的便宜貨。可那蘋果被他擦得很乾淨，網兜也整理得整整齊齊。
沈清歡看到那兩個蘋果，心裡又酸又軟。她想起他一個月才掙多少錢，這兩個蘋果，不知道是他攢了多久的。她笑著接過網兜，把他拉進院子。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她說。
趙小滿低著頭，小聲說：「應該的。」耳朵尖紅紅的，像他師傅。
沈清歡看著他紅透的耳廓，忽然就笑了。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陸沉洲坐在灶棚門口，手裡拿著報紙，像是在看，可那目光一直往院門這邊飄。看到趙小滿進來，他放下報紙，站起身。
「來了？」他問。
「師傅。」趙小滿叫了一聲，規規矩矩的。
陸沉洲「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沈清歡知道他在看什麼——這孩子又瘦了。才幾天沒見，下巴更尖了，顴骨更突出了，那身工裝掛在身上，空蕩蕩的，像一面沒撐開的旗。
「洗手，吃飯。」陸沉洲說，轉身走進灶棚。
趙小滿應了一聲，走到壓水井邊，壓水，洗手。他洗得很仔細，手指縫、指甲蓋、手腕，一處都沒落下。洗完還對著水缸的倒影，把頭髮攏了攏，把衣領整了整。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心裡那點酸澀又涌了上來。這孩子，是把她這兒當什麼重要的地方了。
飯桌上，沈清歡做了紅燒肉、白菜燉粉條、炒雞蛋，還有一大盆米飯。趙小滿坐在桌邊，筷子拿在手裡，卻不敢動。他看著那些菜，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一下，可手就是不動。
「吃啊。」沈清歡給他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碗裡。
趙小滿看著碗裡那塊油汪汪的紅燒肉，眼眶忽然就紅了。他飛快地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把那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然後他又扒了一口飯，又咽下去。他吃得很急，像是怕這些菜會突然消失似的。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沈清歡輕聲說，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
趙小滿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可速度一點沒慢。他吃了三碗米飯，把紅燒肉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拌著飯吃了。吃完後，他坐在那裡，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知所措。
「飽了？」陸沉洲問。
趙小滿點點頭，聲音有些發緊：「飽了。」
陸沉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沈清歡知道他在看什麼。這孩子，不知道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她站起身，收拾碗筷。趙小滿趕緊站起來，搶著要幫忙。
「我來我來，師娘你歇著。」他說，動作麻利地把碗摞在一起，端到灶棚去了。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他洗碗的背影。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他洗得很仔細，每一個碗都里里外外刷過，再用清水沖兩遍，然後倒扣在碗架上。那認真的勁兒，和她剛結婚時學做家務的樣子如出一轍。
陸沉洲走到她身邊，也看著灶棚里的背影。
「像不像？」他忽然問。
沈清歡愣了一下：「像什麼？」
他沒有回答。可她知道他在說什麼。像不像當年的他？沒爹沒媽，沒人管，一個人摸爬滾打，看人臉色過日子。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不像。」她說。
陸沉洲低下頭看她。
沈清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他有你。但當年的你，沒有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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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