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有你就夠了
陸沉洲到車間時，老李已經到了。
老李叫李德厚，四十出頭，是車間裡的老工人，和陸沉洲搭檔多年。他個子不高，圓臉，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和善，其實一肚子鬼主意。
此刻他正蹲在工具機旁邊，檢查一個零件的尺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陸沉洲，眼睛一亮。
「喲，沉洲來了！」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正好正好，那個零件我弄了半天，總覺得差點意思，你給看看。」
陸沉洲走過去，接過零件，看了看，又拿起卡尺量了量。
「差兩絲。」他說，把零件遞迴去，「再走一刀。」
老李接過零件，嘖嘖兩聲：「還是你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他頓了頓，目光在陸沉洲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壓低聲音，「對了，那本書……看了沒？」
陸沉洲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老李。
老李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裡帶著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促狹。
陸沉洲沉默了兩秒，然後從褲兜里掏出那本書，遞過去。
「還你。」他說。
老李愣了一下，接過書，翻了翻。
「這麼快就看完了？」他有些驚訝，「我當初看了好幾天呢。」
陸沉洲沒有說話。
老李看著他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怎麼樣？學到什麼沒有？」
陸沉洲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老李是過來人，從那一眼裡讀出了很多東西。他嘿嘿笑了兩聲，把書塞進自己的工具包里。
「行行行，不問了不問了。」他拍拍陸沉洲的肩膀，「你小子，有福氣。」
陸沉洲沒有接話。他轉過身，開始檢查那台需要維修的工具機。
老李在旁邊忙活著，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
「對了，你媳婦知道你看這書不？」
陸沉洲的手停了一下。
老李一看他這反應，倒吸一口涼氣：「知道了？她沒生氣？」
陸沉洲沉默了片刻。
「生氣了。」他說。
老李的臉白了白：「那……那咋辦的？」
陸沉洲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她揪著他耳朵質問的模樣，想起她紅著臉說「我教你」時的樣子，想起後來那些……
他低下頭，繼續檢查工具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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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他說。
老李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雖然面無表情、耳廓卻悄悄泛紅的模樣，忽然就明白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問了。
中午，陸沉洲回到家時，沈清歡正在灶棚里擀麵條。
她繫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臂。面板上撒了一層薄薄的乾麵粉，麵團在她手裡被擀成薄薄的一大片，摺疊，切條，動作雖然不算嫻熟，但已經比剛結婚時強太多了。
陸沉洲站在灶棚門口，看著她。
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貼在頰邊，隨著她切面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眉心微蹙，一副專注的模樣。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說的那句話——「以後，想什麼，直接跟我說。」
他走了進去。
沈清歡聽到腳步聲，回過頭，沖他笑了笑：「回來了？面馬上好，你先去洗手。」
陸沉洲沒有動。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把切好的麵條抖散，撒上麵粉，防止粘連。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作品。
他忽然伸出手，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
沈清歡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了？」她問，聲音輕輕的。
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就這麼抱著她。
灶棚里很安靜。只有鍋里水燒開的咕嘟聲，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沈清歡沒有推開他。她只是繼續手裡的動作，把麵條下進鍋里，用筷子輕輕攪動，防止粘鍋。
「面好了。」過了一會兒，她說。
陸沉洲鬆開手，幫她把碗筷拿到屋裡。
兩人對坐著吃麵。
面是手擀麵，澆頭是肉末炸醬，醬是沈清歡自己做的，咸香濃郁，拌在面上，好吃得不行。陸沉洲吃了一大碗，又添了半碗。
沈清歡看著他吃得香，心裡美滋滋的。
吃完飯，陸沉洲去洗碗。沈清歡坐在桌邊，翻開教案本，準備下周的課。
寫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
「陸沉洲。」她朝灶棚喊了一聲。
水聲停了。片刻後，他出現在門口，手上還滴著水。
「怎麼了？」他問。
沈清歡看著他，想了想，說：「那本書，還了嗎？」
陸沉洲愣了一下，點點頭。
「還了。」
沈清歡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老李沒問你什麼？」
陸沉洲沉默了片刻。
「……問了。」
沈清歡忍著笑：「問什麼了？」
陸沉洲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明明知道答案、卻偏要問出來的促狹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問你看沒看。」他說，聲音平淡。
沈清歡繼續問：「你怎麼說的？」
陸沉洲看著她。
他忽然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彎下腰，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她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間。
沈清歡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身體往後仰了仰，後背抵住了椅背。
他低下頭，離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沉沉的光，近到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熱熱的，痒痒的。
「我說，」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胸腔里慢慢推出來的，「看了。」
沈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說了，」他繼續說，聲音更低，「學會了。」
沈清歡的臉騰地紅了。
她伸手推他，推不動。他像一堵牆，穩穩地撐在那裡，紋絲不動。
「你……你胡說什麼！」她小聲抗議，聲音軟得沒有半點威懾力。
陸沉洲看著她，看著她紅透的臉，看著她躲閃的目光，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笑里，有促狹，有得意，還有一種只有她能讀懂的、滾燙的溫柔。
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沒胡說。」他說，「真的。」
沈清歡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低下頭，不敢看他。
可他的手，忽然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纏。
他的手很大，很熱，將她整個手都包在掌心。
「沈清歡。」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小聲應。
「以後，」他說，聲音低沉，一字一句，「不用看書。」
沈清歡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光。
「有你。」他說，「就夠了。」
沈清歡的眼眶，瞬間熱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眉眼，看著他嘴角那抹溫柔的弧度，看著他眼底那片毫無保留的、滾燙的光。
她忽然踮起腳，環住他的脖頸。
把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
「傻子。」她輕聲說，聲音帶著哽咽，卻甜甜的。
他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窗外陽光正好。
屋內，兩人相擁。
那本書的事，就這麼翻篇了。
可她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開始學會表達了。那些以前藏在心裡、從不開口的話，現在會說了。哪怕說得笨拙，哪怕只是幾個字。
可對她來說，夠了。
足夠了。
老李叫李德厚，四十出頭，是車間裡的老工人，和陸沉洲搭檔多年。他個子不高，圓臉，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和善，其實一肚子鬼主意。
此刻他正蹲在工具機旁邊，檢查一個零件的尺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陸沉洲，眼睛一亮。
「喲，沉洲來了！」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正好正好，那個零件我弄了半天，總覺得差點意思，你給看看。」
陸沉洲走過去，接過零件，看了看，又拿起卡尺量了量。
「差兩絲。」他說，把零件遞迴去，「再走一刀。」
老李接過零件，嘖嘖兩聲：「還是你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他頓了頓，目光在陸沉洲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壓低聲音，「對了，那本書……看了沒？」
陸沉洲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老李。
老李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裡帶著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促狹。
陸沉洲沉默了兩秒，然後從褲兜里掏出那本書，遞過去。
「還你。」他說。
老李愣了一下，接過書，翻了翻。
「這麼快就看完了？」他有些驚訝，「我當初看了好幾天呢。」
陸沉洲沒有說話。
老李看著他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怎麼樣？學到什麼沒有？」
陸沉洲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老李是過來人，從那一眼裡讀出了很多東西。他嘿嘿笑了兩聲，把書塞進自己的工具包里。
「行行行，不問了不問了。」他拍拍陸沉洲的肩膀，「你小子，有福氣。」
陸沉洲沒有接話。他轉過身，開始檢查那台需要維修的工具機。
老李在旁邊忙活著，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
「對了，你媳婦知道你看這書不？」
陸沉洲的手停了一下。
老李一看他這反應，倒吸一口涼氣：「知道了？她沒生氣？」
陸沉洲沉默了片刻。
「生氣了。」他說。
老李的臉白了白：「那……那咋辦的？」
陸沉洲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她揪著他耳朵質問的模樣，想起她紅著臉說「我教你」時的樣子，想起後來那些……
他低下頭，繼續檢查工具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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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他說。
老李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雖然面無表情、耳廓卻悄悄泛紅的模樣，忽然就明白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問了。
中午，陸沉洲回到家時，沈清歡正在灶棚里擀麵條。
她繫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臂。面板上撒了一層薄薄的乾麵粉，麵團在她手裡被擀成薄薄的一大片，摺疊，切條，動作雖然不算嫻熟，但已經比剛結婚時強太多了。
陸沉洲站在灶棚門口，看著她。
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貼在頰邊，隨著她切面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眉心微蹙，一副專注的模樣。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說的那句話——「以後，想什麼，直接跟我說。」
他走了進去。
沈清歡聽到腳步聲，回過頭，沖他笑了笑：「回來了？面馬上好，你先去洗手。」
陸沉洲沒有動。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把切好的麵條抖散，撒上麵粉，防止粘連。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作品。
他忽然伸出手，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
沈清歡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了？」她問，聲音輕輕的。
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就這麼抱著她。
灶棚里很安靜。只有鍋里水燒開的咕嘟聲，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沈清歡沒有推開他。她只是繼續手裡的動作，把麵條下進鍋里，用筷子輕輕攪動，防止粘鍋。
「面好了。」過了一會兒，她說。
陸沉洲鬆開手，幫她把碗筷拿到屋裡。
兩人對坐著吃麵。
面是手擀麵，澆頭是肉末炸醬，醬是沈清歡自己做的，咸香濃郁，拌在面上，好吃得不行。陸沉洲吃了一大碗，又添了半碗。
沈清歡看著他吃得香，心裡美滋滋的。
吃完飯，陸沉洲去洗碗。沈清歡坐在桌邊，翻開教案本，準備下周的課。
寫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
「陸沉洲。」她朝灶棚喊了一聲。
水聲停了。片刻後，他出現在門口，手上還滴著水。
「怎麼了？」他問。
沈清歡看著他，想了想，說：「那本書，還了嗎？」
陸沉洲愣了一下，點點頭。
「還了。」
沈清歡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老李沒問你什麼？」
陸沉洲沉默了片刻。
「……問了。」
沈清歡忍著笑：「問什麼了？」
陸沉洲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明明知道答案、卻偏要問出來的促狹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問你看沒看。」他說，聲音平淡。
沈清歡繼續問：「你怎麼說的？」
陸沉洲看著她。
他忽然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彎下腰，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她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間。
沈清歡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身體往後仰了仰，後背抵住了椅背。
他低下頭，離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沉沉的光，近到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熱熱的，痒痒的。
「我說，」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胸腔里慢慢推出來的，「看了。」
沈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說了，」他繼續說，聲音更低，「學會了。」
沈清歡的臉騰地紅了。
她伸手推他，推不動。他像一堵牆，穩穩地撐在那裡，紋絲不動。
「你……你胡說什麼！」她小聲抗議，聲音軟得沒有半點威懾力。
陸沉洲看著她，看著她紅透的臉，看著她躲閃的目光，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笑里，有促狹，有得意，還有一種只有她能讀懂的、滾燙的溫柔。
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沒胡說。」他說，「真的。」
沈清歡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低下頭，不敢看他。
可他的手，忽然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纏。
他的手很大，很熱，將她整個手都包在掌心。
「沈清歡。」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小聲應。
「以後，」他說，聲音低沉，一字一句，「不用看書。」
沈清歡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光。
「有你。」他說，「就夠了。」
沈清歡的眼眶，瞬間熱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眉眼，看著他嘴角那抹溫柔的弧度，看著他眼底那片毫無保留的、滾燙的光。
她忽然踮起腳，環住他的脖頸。
把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
「傻子。」她輕聲說，聲音帶著哽咽，卻甜甜的。
他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窗外陽光正好。
屋內，兩人相擁。
那本書的事，就這麼翻篇了。
可她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開始學會表達了。那些以前藏在心裡、從不開口的話，現在會說了。哪怕說得笨拙，哪怕只是幾個字。
可對她來說，夠了。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