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溫懷
團團方才哭岔了氣，小胸脯還一鼓一鼓地打著哭嗝，軟乎乎的小胖手把她的衣領弄得皺成一團，指節都因為用勁泛著淺粉——
麻麻不許走，團團要跟麻麻在一起。
他把帶著奶香氣的小臉埋進她頸窩，軟絨絨的胎髮蹭得她皮膚發癢，像只挨了雨淋的小奶貓，拱來拱去黏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沈初釉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腦門，心裡又軟又酸。
小傢伙平時不這樣，今天是真的被嚇著了。
她抱著團團，心裡那口氣還是沒順過來。
那個男人推門就進來，連個招呼都不打，說句抱歉就完事了？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
徐姨明明說了這房間沒人進來她才開始餵的，可她自己也沒鎖門，就這麼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敞著衣服餵奶，人家推門進來撞見了，也不能全怪人家。
歸根到底，還是她想不周全。
徐姨在旁邊幫著陳姐她們哄舟舟，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舟舟的哼唧聲壓下去。
她直起腰緩了口氣，轉臉去看沈初釉——人抱著團團蜷在沙發里，垂著頭沒作聲，臉頰染著未褪的霞色，耳尖那點薄粉也沒散，瞬間就懂了。
徐姨走過來，在沈初釉旁邊坐下來，壓低聲音：「沈小姐，你別多想，先生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平時基本不上二樓來，今天是碰巧了。他人雖然冷，其實人挺好的，你別往心裡去啊。」
沈初釉垂著眼沒應聲，指尖順著團團後背的軟絨一下下輕捋，隔了半晌才低低應了個「嗯」。
徐姨看她這樣子，也知道她是心裡不痛快。
換誰被陌生人撞了那樣的場面能痛快？
可她也沒法多勸。
那畢竟是這宅子的主人，她一個管家，能做的也不過是遞這一句軟話罷了。
「先生交代過了，說你帶著孩子不容易，讓咱們多照顧著點。」徐姨又說，「他那人就是看著冷，其實心地很好。你在這好好干，他不會虧待你的。」
沈初釉沒應聲，只指尖順著團團後背軟絨的力道，放得更輕了些。
她心裡清楚，徐姨說這些都是好意，可她還是不舒服。
但她也清楚自己什麼身份，剛來第一天，試用期都沒過，人家先生道了歉，管家也來哄了，她還能怎麼著？
再甩臉子就是不懂事了。
她只能把那股子委屈往下咽，低頭哄懷裡的小傢伙。
團團這會兒已經徹底安靜了，小臉貼在她鎖骨窩裡，胖乎乎的手指頭還揪著她的衣領，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一副又乖又黏人的模樣。
沈初釉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心裡那點堵慢慢散了一些。
徐姨見狀便不再多說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去幫陳姐她們了。
旁邊嬰兒床上還在鬧騰。
棠棠雖然不嚎了，可還是哼哼唧唧地扭來扭去，小臉皺著，一副怎麼都不舒服的樣子。
舟舟更厲害，被陳姐抱著還扭個不停，小嘴巴一癟一癟的，眼看著又要哭出來。陳姐顛了又顛，拍又拍了，額頭都冒汗了，舟舟就是不肯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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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也湊過來幫忙，兩個人換著抱都沒用。
沈初釉看著那兩個小傢伙，心裡那股軟勁又上來了。她不痛快歸不痛快，可看著兩個小糰子哼哼唧唧不舒服的樣子，又捨不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徐姨，要不……還是讓我來？」
徐姨巴不得呢，趕緊讓陳姐把舟舟抱過來。
沈初釉一隻手摟著團團，另一隻手接過舟舟，讓他靠在自己另一邊懷裡。
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趴在她身上，她正好抱得過來。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舟舟的腦袋靠在自己肩窩裡，手掌輕輕覆上他的後背，從頸椎到尾椎，一下一下地撫。
嘴裡又開始哼那首沒有詞的調子，聲音又輕又軟，跟哄團團的時候一模一樣。
舟舟剛開始還扭了兩下，她手掌往下按了按，力道不重不輕，按著節奏慢慢地順著他的脊背滑下去。哼了沒兩遍，舟舟的扭動就緩下來了，小身子慢慢軟下來，趴在她肩頭不掙扎了。
又拍了一會兒，小嘴巴一癟一癟的，慢慢合上了，呼吸也勻了。
沈初釉又拍了拍，等他徹底睡踏實了，才輕輕把他放回嬰兒床上。
棠棠那邊還皺著眉哼哼。
沈初釉把她也抱起來，這回更輕車熟路了。
棠棠比舟舟輕一些，趴在她胸口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分量。
她把小傢伙貼著心口放好，用同樣的法子順著後背撫下去，哼著那首調子。
棠棠哼唧了兩聲，小臉在她胸口蹭了蹭，沒過多久也安靜了，睫毛慢慢合上，小嘴微微張開，睡得跟個小天使似的。
徐姨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陳姐和張姐也面面相覷，兩個阿姨折騰了快十分鐘哄不下來的小祖宗，到她手裡三兩下就消停了。
徐姨輕手輕腳走過來，看著沈初釉把棠棠放回嬰兒床、蓋好小被子，心裡那叫一個服氣。
還是這姑娘專業。
太強了。
前後不到十分鐘。
兩個小祖宗，都安靜了。
她看著沈初釉低頭給棠棠掖被角的樣子，整張臉被午後的光照得白淨透亮，睫毛垂著，頭髮散在肩側，整個人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好看得跟一幅畫似的。
徐姨心裡想，這姑娘長得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脾氣也好，有耐心，兩個小祖宗認她的奶還認她的哄，龍鳳胎到她手裡乖得跟什麼似的。
而且她奶水還足，兩個小糰子再加上她自己的娃娃都夠吃，養得白白嫩嫩的。
這要是走了，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個。
又人美心善，脾氣軟和，帶孩子是一把好手，關鍵是兩個小祖宗就認她。
她走了，舟舟棠棠誰哄？誰餵？
她那奶多，兩個寶寶吃了長肉長得快，換別人來哪找這種的。
徐姨越想越覺得得把這人留下來才行。盤算著等先生忙完了，非得好好跟他說說。
沈初釉把兩個小傢伙都安頓好，輕輕吁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團團。
小傢伙趴在她胸口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又乖又軟。
她伸手把口水擦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可一想到剛才那一幕，心裡那點不自在又冒出來了。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自己也理不清到底該怪誰。她也有不對的地方，沒鎖門，沒留意，就那麼大剌剌地餵了。
她抱著團團靠在沙發里，閉了閉眼。算了，不想了。
麻麻不許走，團團要跟麻麻在一起。
他把帶著奶香氣的小臉埋進她頸窩，軟絨絨的胎髮蹭得她皮膚發癢，像只挨了雨淋的小奶貓，拱來拱去黏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沈初釉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腦門，心裡又軟又酸。
小傢伙平時不這樣，今天是真的被嚇著了。
她抱著團團，心裡那口氣還是沒順過來。
那個男人推門就進來，連個招呼都不打，說句抱歉就完事了？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
徐姨明明說了這房間沒人進來她才開始餵的，可她自己也沒鎖門，就這麼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敞著衣服餵奶，人家推門進來撞見了，也不能全怪人家。
歸根到底，還是她想不周全。
徐姨在旁邊幫著陳姐她們哄舟舟，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舟舟的哼唧聲壓下去。
她直起腰緩了口氣，轉臉去看沈初釉——人抱著團團蜷在沙發里，垂著頭沒作聲，臉頰染著未褪的霞色，耳尖那點薄粉也沒散，瞬間就懂了。
徐姨走過來，在沈初釉旁邊坐下來，壓低聲音：「沈小姐，你別多想，先生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平時基本不上二樓來，今天是碰巧了。他人雖然冷，其實人挺好的，你別往心裡去啊。」
沈初釉垂著眼沒應聲，指尖順著團團後背的軟絨一下下輕捋，隔了半晌才低低應了個「嗯」。
徐姨看她這樣子，也知道她是心裡不痛快。
換誰被陌生人撞了那樣的場面能痛快？
可她也沒法多勸。
那畢竟是這宅子的主人，她一個管家，能做的也不過是遞這一句軟話罷了。
「先生交代過了，說你帶著孩子不容易，讓咱們多照顧著點。」徐姨又說，「他那人就是看著冷，其實心地很好。你在這好好干，他不會虧待你的。」
沈初釉沒應聲，只指尖順著團團後背軟絨的力道，放得更輕了些。
她心裡清楚，徐姨說這些都是好意，可她還是不舒服。
但她也清楚自己什麼身份，剛來第一天，試用期都沒過，人家先生道了歉，管家也來哄了，她還能怎麼著？
再甩臉子就是不懂事了。
她只能把那股子委屈往下咽，低頭哄懷裡的小傢伙。
團團這會兒已經徹底安靜了，小臉貼在她鎖骨窩裡，胖乎乎的手指頭還揪著她的衣領，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一副又乖又黏人的模樣。
沈初釉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心裡那點堵慢慢散了一些。
徐姨見狀便不再多說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去幫陳姐她們了。
旁邊嬰兒床上還在鬧騰。
棠棠雖然不嚎了，可還是哼哼唧唧地扭來扭去，小臉皺著，一副怎麼都不舒服的樣子。
舟舟更厲害，被陳姐抱著還扭個不停，小嘴巴一癟一癟的，眼看著又要哭出來。陳姐顛了又顛，拍又拍了，額頭都冒汗了，舟舟就是不肯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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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也湊過來幫忙，兩個人換著抱都沒用。
沈初釉看著那兩個小傢伙，心裡那股軟勁又上來了。她不痛快歸不痛快，可看著兩個小糰子哼哼唧唧不舒服的樣子，又捨不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徐姨，要不……還是讓我來？」
徐姨巴不得呢，趕緊讓陳姐把舟舟抱過來。
沈初釉一隻手摟著團團，另一隻手接過舟舟，讓他靠在自己另一邊懷裡。
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趴在她身上，她正好抱得過來。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舟舟的腦袋靠在自己肩窩裡，手掌輕輕覆上他的後背，從頸椎到尾椎，一下一下地撫。
嘴裡又開始哼那首沒有詞的調子，聲音又輕又軟，跟哄團團的時候一模一樣。
舟舟剛開始還扭了兩下，她手掌往下按了按，力道不重不輕，按著節奏慢慢地順著他的脊背滑下去。哼了沒兩遍，舟舟的扭動就緩下來了，小身子慢慢軟下來，趴在她肩頭不掙扎了。
又拍了一會兒，小嘴巴一癟一癟的，慢慢合上了，呼吸也勻了。
沈初釉又拍了拍，等他徹底睡踏實了，才輕輕把他放回嬰兒床上。
棠棠那邊還皺著眉哼哼。
沈初釉把她也抱起來，這回更輕車熟路了。
棠棠比舟舟輕一些，趴在她胸口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分量。
她把小傢伙貼著心口放好，用同樣的法子順著後背撫下去，哼著那首調子。
棠棠哼唧了兩聲，小臉在她胸口蹭了蹭，沒過多久也安靜了，睫毛慢慢合上，小嘴微微張開，睡得跟個小天使似的。
徐姨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陳姐和張姐也面面相覷，兩個阿姨折騰了快十分鐘哄不下來的小祖宗，到她手裡三兩下就消停了。
徐姨輕手輕腳走過來，看著沈初釉把棠棠放回嬰兒床、蓋好小被子，心裡那叫一個服氣。
還是這姑娘專業。
太強了。
前後不到十分鐘。
兩個小祖宗，都安靜了。
她看著沈初釉低頭給棠棠掖被角的樣子，整張臉被午後的光照得白淨透亮，睫毛垂著，頭髮散在肩側，整個人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好看得跟一幅畫似的。
徐姨心裡想，這姑娘長得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脾氣也好，有耐心，兩個小祖宗認她的奶還認她的哄，龍鳳胎到她手裡乖得跟什麼似的。
而且她奶水還足，兩個小糰子再加上她自己的娃娃都夠吃，養得白白嫩嫩的。
這要是走了，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個。
又人美心善，脾氣軟和，帶孩子是一把好手，關鍵是兩個小祖宗就認她。
她走了，舟舟棠棠誰哄？誰餵？
她那奶多，兩個寶寶吃了長肉長得快，換別人來哪找這種的。
徐姨越想越覺得得把這人留下來才行。盤算著等先生忙完了，非得好好跟他說說。
沈初釉把兩個小傢伙都安頓好，輕輕吁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團團。
小傢伙趴在她胸口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又乖又軟。
她伸手把口水擦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可一想到剛才那一幕，心裡那點不自在又冒出來了。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自己也理不清到底該怪誰。她也有不對的地方，沒鎖門，沒留意，就那麼大剌剌地餵了。
她抱著團團靠在沙發里，閉了閉眼。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