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露白
沈初釉耳尖紅得快要浸出血來，連鼻尖都洇著一層薄粉。
她慌慌張張抬手去擋胸口，指縫漏得厲害，白軟的肌膚還是露在外面，亮得扎眼。
團團正吃得香呢，忽然被媽媽這麼一拽一晃，小嘴巴從口糧滑脫了。
小嘴巴空落落的，他懵懵地眨了眨眼。
麻麻不讓吃了？
怎麼可以！
要哭！
小嘴巴當即往下一癟，小臉皺成顆曬蔫的小桃子，「哇」地扯開了哭腔。
團團平時不太愛哭的，可這次不一樣。
正吃著奶呢被硬生生打斷了，小嘴巴空了，小肚子還餓著，兩隻小胖手在空中亂揮，眼淚嘩地就湧出來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嗓門大得嚇人。
沈初釉急得不行，也顧不上門口那個人了，趕緊把團團摟緊了往回攏。
手忙腳亂地把他小腦袋往胸口按，嘴裡哄著：「哦哦哦，不哭不哭，媽媽在呢，馬上來馬上來……」
團團根本不買帳。
眼淚鼻涕糊得滿臉花，肉乎乎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亂揮，活像在空氣里撲騰水玩。
沈初釉急出了一層薄汗。
衣襟還松敞著，柔順碎發散下來，軟軟地黏在汗濕的額角。
她按著往懷裡掙的團團軟聲哄，柔軟話音浸著點發顫的濕意：「團團乖，別哭了，媽媽給你吃，馬上給你吃……」
哇嗚——壞麻麻！
團團小臉扭到一邊，不肯張嘴，哭得更凶了。
門口那雙黑皮鞋尖輕輕轉了半寸。
門被悄聲帶合，鎖舌「嗒」地輕彈落扣，等沈初釉聞聲偏頭時，門板已經嚴嚴合在了原處。
門外隨即落來一聲。
隔著厚門板浸得發沉，聲線壓得低，每個字卻都撞得清晰。
聲調有點像冬天窗戶上化開的一小片霜，涼涼的，聽著沒什麼溫度，可是偏偏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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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就兩個字。
沈初釉偏過頭看著門板，沒應聲。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的團團，心裡一陣又急又堵。
那個人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嬰兒房裡有個餵奶的女人，他一個男人就這麼推門走進來，看到了才說抱歉。
可團團已經被嚇哭了，她也被看了。
只能把那股子委屈咽下去，先哄好懷裡的兒子要緊。
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團團身上。
「團團，團團，媽媽錯了，不哭了啊……」她把團團往上託了托，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裡哼著那首平時最管用的調子。
可團團今天不買帳了，小身子扭來扭去，哭得直打嗝。
沈初釉又急又心疼，調整了好幾下姿勢才重新把口糧塞進團團嘴裡，小傢伙抽抽噎噎地含住，吸了兩口又吐出來，接著嚎。
來回折騰了好幾次，團團總算是不情不願地含住了，一邊吃一邊還抽搭，小肩膀一聳一聳的，委屈得不行。
沈初釉摟著他，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嘴裡不停地哄著，聲音又輕又軟。
團團總算慢慢安靜下來了，小嘴巴一嘬一嘬地吃著，可還時不時抽一下鼻子，眼角掛著淚珠子。
沈初釉剛要鬆一口氣，旁邊嬰兒床上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棠棠醒了。
被團團的哭聲吵醒的。
小公主張著大嘴嚎，兩條小腿蹬得被子都飛了。
緊接著舟舟也被驚醒了，嘴巴一癟，也跟著嚎了起來。
房間裡一下子炸開了。
三個寶寶一起哭，一個比一個嗓門大，整個屋子都被哭聲塞滿了。
沈初釉簡直要瘋了，懷裡抱一個，旁邊床上躺著兩個，她一隻手摟著團團，另一隻手伸到棠棠那邊拍，可舟舟又在另一邊哭，她夠都夠不著。
「別哭了別哭了，都別哭了……」她聲音都劈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哄誰。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徐姨沖了進來，後面跟著陳姐和張姐。
「哎喲我的老天爺，怎麼了這是？」徐姨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嬰兒床邊，一把抱起棠棠摟在懷裡顛著哄。陳姐趕緊去抱舟舟，張姐也湊過去幫忙，三個阿姨手忙腳亂地哄兩個，房間裡亂成一鍋粥。
沈初釉抱著團團縮在沙發上，團團還在哭，她也跟著急，眼眶發酸。
她低頭貼著團團的小臉，聲音又輕又顫：「團團乖，不哭了，媽媽在這兒呢……」
團團抽抽搭搭地窩在她懷裡，總算慢慢止住了哭聲，小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徐姨把棠棠哄安靜了，走過來看了看沈初釉：「你別急別急，小孩子哭幾聲正常的，你先把團團餵飽，龍鳳胎那邊有我們呢。」
沈初釉點了點頭，聲音啞啞的：「……對不起，把寶寶們吵醒了。」
「說什麼對不起。」徐姨擺擺手，「小孩子嘛，一個哭三個跟著哭，常有的事。先生剛才在門口跟我碰上了，讓我跟你說一聲，他不是有意的，讓你別往心裡去。」
沈初釉沒接話。她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團團的後腦勺，嘴角抿著，過了好半天才輕輕「嗯」了一聲。
徐姨看她情緒不太對，又補了一句：「先生平時不怎麼上樓，今天是路過順手推了一下，沒想那麼多。他讓我一定跟你說聲對不起。」
沈初釉又「嗯」了一聲，聲音比剛才還輕，還是低著頭沒抬起來。
徐姨也沒再多說，轉身去幫陳姐她們哄舟舟了。
沈初釉摟著團團坐在沙發上，耳邊還轉著門外那句「抱歉」。
抱歉有什麼用，看都看到了，團團也被嚇哭了。
可她一個剛來的保姆，能說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吃睡著了的團團，小傢伙小嘴還一動一動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
她伸手輕輕擦了擦團團眼角，嘆了口氣。
她慌慌張張抬手去擋胸口，指縫漏得厲害，白軟的肌膚還是露在外面，亮得扎眼。
團團正吃得香呢，忽然被媽媽這麼一拽一晃，小嘴巴從口糧滑脫了。
小嘴巴空落落的，他懵懵地眨了眨眼。
麻麻不讓吃了？
怎麼可以！
要哭！
小嘴巴當即往下一癟，小臉皺成顆曬蔫的小桃子，「哇」地扯開了哭腔。
團團平時不太愛哭的，可這次不一樣。
正吃著奶呢被硬生生打斷了，小嘴巴空了，小肚子還餓著，兩隻小胖手在空中亂揮，眼淚嘩地就湧出來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嗓門大得嚇人。
沈初釉急得不行，也顧不上門口那個人了，趕緊把團團摟緊了往回攏。
手忙腳亂地把他小腦袋往胸口按，嘴裡哄著：「哦哦哦，不哭不哭，媽媽在呢，馬上來馬上來……」
團團根本不買帳。
眼淚鼻涕糊得滿臉花，肉乎乎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亂揮，活像在空氣里撲騰水玩。
沈初釉急出了一層薄汗。
衣襟還松敞著，柔順碎發散下來，軟軟地黏在汗濕的額角。
她按著往懷裡掙的團團軟聲哄，柔軟話音浸著點發顫的濕意：「團團乖，別哭了，媽媽給你吃，馬上給你吃……」
哇嗚——壞麻麻！
團團小臉扭到一邊，不肯張嘴，哭得更凶了。
門口那雙黑皮鞋尖輕輕轉了半寸。
門被悄聲帶合，鎖舌「嗒」地輕彈落扣，等沈初釉聞聲偏頭時，門板已經嚴嚴合在了原處。
門外隨即落來一聲。
隔著厚門板浸得發沉，聲線壓得低，每個字卻都撞得清晰。
聲調有點像冬天窗戶上化開的一小片霜，涼涼的，聽著沒什麼溫度，可是偏偏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鄭重。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抱歉。」
就兩個字。
沈初釉偏過頭看著門板，沒應聲。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的團團，心裡一陣又急又堵。
那個人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嬰兒房裡有個餵奶的女人，他一個男人就這麼推門走進來，看到了才說抱歉。
可團團已經被嚇哭了，她也被看了。
只能把那股子委屈咽下去，先哄好懷裡的兒子要緊。
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團團身上。
「團團，團團，媽媽錯了，不哭了啊……」她把團團往上託了托，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裡哼著那首平時最管用的調子。
可團團今天不買帳了，小身子扭來扭去，哭得直打嗝。
沈初釉又急又心疼，調整了好幾下姿勢才重新把口糧塞進團團嘴裡，小傢伙抽抽噎噎地含住，吸了兩口又吐出來，接著嚎。
來回折騰了好幾次，團團總算是不情不願地含住了，一邊吃一邊還抽搭，小肩膀一聳一聳的，委屈得不行。
沈初釉摟著他，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嘴裡不停地哄著，聲音又輕又軟。
團團總算慢慢安靜下來了，小嘴巴一嘬一嘬地吃著，可還時不時抽一下鼻子，眼角掛著淚珠子。
沈初釉剛要鬆一口氣，旁邊嬰兒床上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棠棠醒了。
被團團的哭聲吵醒的。
小公主張著大嘴嚎，兩條小腿蹬得被子都飛了。
緊接著舟舟也被驚醒了，嘴巴一癟，也跟著嚎了起來。
房間裡一下子炸開了。
三個寶寶一起哭，一個比一個嗓門大，整個屋子都被哭聲塞滿了。
沈初釉簡直要瘋了，懷裡抱一個，旁邊床上躺著兩個，她一隻手摟著團團，另一隻手伸到棠棠那邊拍，可舟舟又在另一邊哭，她夠都夠不著。
「別哭了別哭了，都別哭了……」她聲音都劈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哄誰。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徐姨沖了進來，後面跟著陳姐和張姐。
「哎喲我的老天爺，怎麼了這是？」徐姨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嬰兒床邊，一把抱起棠棠摟在懷裡顛著哄。陳姐趕緊去抱舟舟，張姐也湊過去幫忙，三個阿姨手忙腳亂地哄兩個，房間裡亂成一鍋粥。
沈初釉抱著團團縮在沙發上，團團還在哭，她也跟著急，眼眶發酸。
她低頭貼著團團的小臉，聲音又輕又顫：「團團乖，不哭了，媽媽在這兒呢……」
團團抽抽搭搭地窩在她懷裡，總算慢慢止住了哭聲，小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徐姨把棠棠哄安靜了，走過來看了看沈初釉：「你別急別急，小孩子哭幾聲正常的，你先把團團餵飽，龍鳳胎那邊有我們呢。」
沈初釉點了點頭，聲音啞啞的：「……對不起，把寶寶們吵醒了。」
「說什麼對不起。」徐姨擺擺手，「小孩子嘛，一個哭三個跟著哭，常有的事。先生剛才在門口跟我碰上了，讓我跟你說一聲，他不是有意的，讓你別往心裡去。」
沈初釉沒接話。她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團團的後腦勺，嘴角抿著，過了好半天才輕輕「嗯」了一聲。
徐姨看她情緒不太對，又補了一句：「先生平時不怎麼上樓，今天是路過順手推了一下，沒想那麼多。他讓我一定跟你說聲對不起。」
沈初釉又「嗯」了一聲，聲音比剛才還輕，還是低著頭沒抬起來。
徐姨也沒再多說，轉身去幫陳姐她們哄舟舟了。
沈初釉摟著團團坐在沙發上，耳邊還轉著門外那句「抱歉」。
抱歉有什麼用，看都看到了，團團也被嚇哭了。
可她一個剛來的保姆，能說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吃睡著了的團團，小傢伙小嘴還一動一動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
她伸手輕輕擦了擦團團眼角，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