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赤誠
這個名字像枚生了鏽的舊鑰匙，咔嗒一聲，擰開了她腦子裡沉鎖了一年多的門。
沉埋的記憶瞬間倒灌，堵得她喉間發緊。
那是快一年多前的事了。那時候她還在市婦幼的新生兒科上班，剛轉正沒多久。那天晚上阿May來找她。阿May是她護士學校的同學，畢業後沒幹這行，在一家禮儀公司做兼職模特。
阿May說：「初釉你幫幫我行不行？就今晚！城東一個會所的酒會，倒倒酒就行，四個小時，給兩千塊。不去要賠五千違約金！」
沈初釉剛下夜班，困得眼皮都在打架。阿May拎來的那條裙子她看了一眼就不想穿——墨綠色的緞面，吊帶，後背開得很低。她從來沒穿過那樣的衣服。
可阿May說了一句：「今晚傅晉堯也會去。」
沈初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傅晉堯。
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
或者說，她們那個年紀的女孩子，沒有人不知道。傅家的太子爺，二十七歲接手家族企業，兩年之內把市值翻了一倍。財經雜誌上他的照片永遠是側臉，西裝筆挺，目光看著鏡頭外的地方，冷淡又疏離。
她不知道阿May為什麼要在求她幫忙的時候提這個名字。也許阿May知道她偷偷關注他很久了，也許只是隨口一說。但她猶豫了三十秒。
「地址給我。」
然後她就成了那個晚上最不像自己的那個人。
她換上那條墨綠色緞面裙，對著鏡子怔了好久。鏡中人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來的。
緞面浸著燈暈，像一汪沉下來的綠潭，把她的皮膚映得近乎發瓷。細吊帶撐著露出來的鎖骨，長發軟耷耷垂在肩側，整個人像被剝去了一層舊殼。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那樣打扮過。
城東的會所她只在新聞里見過。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香檳塔疊得比她人還高。她被人領到角落的一張圓桌旁邊，負責人遞給她一瓶酒：「倒酒就行，別多嘴。」
她點了點頭。整個晚上她沒怎麼抬過頭。有人需要添酒她就上前一步，杯子滿了她就退回去。她安靜得像角落裡的一株盆栽，沒有人注意到她。
傅晉堯確實來了。
她看到他了，隔著大半個宴會廳。黑西裝裹著肩背，被人群簇擁著，側臉在燈影里削出冷硬的輪廓。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把酒瓶攥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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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敢再看了。
散場的時候，她被領班叫去幫忙收拾包廂。出來的時候拐錯了方向，走進了一條沒人的走廊。
然後她看見了他。
他脫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松垮垮滑到喉結下，白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沒系，露著一點冷白的頸窩。
臉頰浸了薄紅，明顯喝了不少，可他斜倚在牆面上的姿態半分不狼狽，松馳下來的輪廓里，反倒藏著點收了鋒的凌厲。
他看見她了。
目光從走廊那頭投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她僵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個空酒瓶。
「你是今晚倒酒的那個？」
她沒想到他會跟她說話。她點了點頭，嗓子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一直沒說話。」他語調里浮著點淺淡的好奇，不像刻意搭訕，倒像是真的早把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她收進了眼底。
他往前踱了兩步，在距她約一米的位置站定，微微垂眼，目光落進她的眼睛裡。
「你叫什麼名字？」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五官有種不真實的俊朗。
眼神里有醉意，但不渾濁，甚至有一種安靜的溫柔。
她不知道為什麼，說了實話：「不重要。」
他明顯頓了頓。
跟著就笑了。
唇角輕輕一挑，眼尾先漫開點軟的光。那笑像凍了整冬的河冰乍然融開一線，底下溫溫的春水就漫了上來。
「你長得很舒服，願意跟我交個朋友嗎？」
他定是喝多了，眼底竟浮著層碎月似的真。
沉埋的記憶瞬間倒灌，堵得她喉間發緊。
那是快一年多前的事了。那時候她還在市婦幼的新生兒科上班，剛轉正沒多久。那天晚上阿May來找她。阿May是她護士學校的同學，畢業後沒幹這行，在一家禮儀公司做兼職模特。
阿May說：「初釉你幫幫我行不行？就今晚！城東一個會所的酒會，倒倒酒就行，四個小時，給兩千塊。不去要賠五千違約金！」
沈初釉剛下夜班，困得眼皮都在打架。阿May拎來的那條裙子她看了一眼就不想穿——墨綠色的緞面，吊帶，後背開得很低。她從來沒穿過那樣的衣服。
可阿May說了一句：「今晚傅晉堯也會去。」
沈初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傅晉堯。
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
或者說，她們那個年紀的女孩子，沒有人不知道。傅家的太子爺，二十七歲接手家族企業，兩年之內把市值翻了一倍。財經雜誌上他的照片永遠是側臉，西裝筆挺，目光看著鏡頭外的地方，冷淡又疏離。
她不知道阿May為什麼要在求她幫忙的時候提這個名字。也許阿May知道她偷偷關注他很久了，也許只是隨口一說。但她猶豫了三十秒。
「地址給我。」
然後她就成了那個晚上最不像自己的那個人。
她換上那條墨綠色緞面裙，對著鏡子怔了好久。鏡中人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來的。
緞面浸著燈暈，像一汪沉下來的綠潭，把她的皮膚映得近乎發瓷。細吊帶撐著露出來的鎖骨，長發軟耷耷垂在肩側，整個人像被剝去了一層舊殼。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那樣打扮過。
城東的會所她只在新聞里見過。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香檳塔疊得比她人還高。她被人領到角落的一張圓桌旁邊，負責人遞給她一瓶酒：「倒酒就行，別多嘴。」
她點了點頭。整個晚上她沒怎麼抬過頭。有人需要添酒她就上前一步，杯子滿了她就退回去。她安靜得像角落裡的一株盆栽，沒有人注意到她。
傅晉堯確實來了。
她看到他了，隔著大半個宴會廳。黑西裝裹著肩背，被人群簇擁著，側臉在燈影里削出冷硬的輪廓。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把酒瓶攥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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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敢再看了。
散場的時候，她被領班叫去幫忙收拾包廂。出來的時候拐錯了方向，走進了一條沒人的走廊。
然後她看見了他。
他脫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松垮垮滑到喉結下，白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沒系，露著一點冷白的頸窩。
臉頰浸了薄紅，明顯喝了不少，可他斜倚在牆面上的姿態半分不狼狽，松馳下來的輪廓里，反倒藏著點收了鋒的凌厲。
他看見她了。
目光從走廊那頭投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她僵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個空酒瓶。
「你是今晚倒酒的那個？」
她沒想到他會跟她說話。她點了點頭，嗓子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一直沒說話。」他語調里浮著點淺淡的好奇，不像刻意搭訕，倒像是真的早把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她收進了眼底。
他往前踱了兩步，在距她約一米的位置站定，微微垂眼，目光落進她的眼睛裡。
「你叫什麼名字？」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五官有種不真實的俊朗。
眼神里有醉意，但不渾濁，甚至有一種安靜的溫柔。
她不知道為什麼，說了實話：「不重要。」
他明顯頓了頓。
跟著就笑了。
唇角輕輕一挑，眼尾先漫開點軟的光。那笑像凍了整冬的河冰乍然融開一線，底下溫溫的春水就漫了上來。
「你長得很舒服，願意跟我交個朋友嗎？」
他定是喝多了，眼底竟浮著層碎月似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