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轉折
「先生，還請您跟我來。」迎賓專員說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雲生朝大廳深處的樓梯走去。樓梯是淺灰色的磨光石階，兩側扶手嵌著細密的銀紋，踏上去時腳下會傳來極輕的悶響。上了二樓之後，雲生才發現這裡跟一層完全是兩個天地。
二層的空間比一層略小，但裝潢的奢華程度翻了不止一倍。穹頂被改成了一面巨大的弧形晶頂，透過晶面能看到一層流動的淡藍色靈光在緩緩旋轉，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沉靜的冷色調。
地面鋪著深紫色的靈木地板，木紋中嵌著極細的金絲，踩上去會有微弱的靈力回彈感，像踏在一層極薄的軟墊上。兩側陳列著一排排獨立的靈玉展台，每一座展台都覆著一層透明的靈光罩，罩內的物品在冷色光線下泛著各色溫潤的光澤。展台之間隔著約一丈的距離，間距寬敞，讓每一件展品都能被單獨審視。
「先生，還請您稍等一會，我去找主管匯報一下您的具體情況。」迎賓專員微微欠身，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雲生點了點頭，在二層隨意逛了逛。這裡的東西比一層高了好幾個檔次，光是面前這株三階巔峰的九陽花就足以讓任何火屬性修士挪不開眼——花瓣金紅透亮，九朵花盤如九輪小烈日懸空綻放，整株靈藥被靈光罩封住後仍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火靈氣息正從罩內緩慢向外滲。只生於火脈匯聚的向陽山谷，煉化後可穩固火屬性修為，輔助突破小境界瓶頸，也是煉製中階火丹的核心主材。
他挪開腳步，又看到一株四階中期的蟠龍藤——藤身盤曲如蟠龍，纏繞在一截千年古木上生長，藤蔓表面布滿青色的靈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冷色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生機。蘊含精純木靈生機，直接煉化可溫養經脈、修復輕微經脈損傷，對木系修士來說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旁邊還有幾卷曜階靈技、幾瓶封在玉瓶里的高階丹藥、甚至還有一隻關在靈獸籠里的珍稀幼獸，放到外面任何一座城裡都會被瘋搶。江河拍賣行果然是個好地方。他正看得入神，一隻手輕輕拍在他的右肩上。
力度不大，甚至有些輕柔，隔著衣料傳來一種溫潤的觸感。
隨之而來的是一縷極淡的香氣——甜的，但不是那種濃膩的甜，更像某種花蜜被稀釋了很多倍之後留下的餘味，不熏人，卻能在不經意間讓人放慢呼吸。
雲生回頭望去，一個身材豐滿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她的身形曲線比一層那些迎賓專員更舒展，深紫色的長裙貼合著肩線和腰身的弧度，裙擺收在腳踝處，露出一截線條乾淨的小腿。長發盤成一道利落的髮髻，用一根金色的簪子固定，耳垂上墜著一對極小的紫色晶石。她的面容比一層那些專員更精緻，眉眼生得舒展而柔和，鼻樑挺秀，嘴唇豐潤而飽滿，帶著一層薄薄的光澤。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株被精心養護了多年的庭院名花，艷而不俗，貴而不冷。
國色天香。雲生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四個字，覺得貼切得找不出第二個替代。
「您就是雲生先生吧。」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有一種特殊的質感，像被磨過很多遍的舊玉，音色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溫潤。那聲音在耳邊縈繞了一瞬才散開，像一滴蜜落在水裡慢慢化開的樣子。
「叫我雲生就好。」
「你好，我叫江崎心。」她微微笑了一下，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是這座拍賣行的主管，也是拍賣師。您真是天資卓絕，如此年紀竟能達到三階淬靈師的高度，令人欽佩。」她說這話時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銅階三星徽章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那三顆星紋的真偽和成色。
雲生沒有多跟她客套。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我可以參加第二檔的商品競拍嗎？」他直截了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直接問就是最有效的方式。
江崎心聽到這個問題，微微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他臉上重新走了一遍，像是沒想到面前這個少年會這麼幹脆利落地跳過所有寒暄，直接切進正題。
然後她笑了，那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一線：「當然可以。我們拍賣行對年輕才俊向來有著特例，更別說您這樣的才俊了。」她說話時目光順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的深青色衣袍掃了一遍，又在心裡做了個判斷。
衣料是普通的青玄錦，樣式是幾年前的舊款，沒有任何家族徽記或宗門標識。這說明他不是什麼大家族或大宗門的子弟，那麼，這就是拍賣行最好的拉攏機會。一個十六歲的三階淬靈師，前途不可限量，與之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這資金不是很寬裕，我能提前將那枚殘玉拍下嗎？」雲生問。
「額——雲生先生，恕難從命。」江崎心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誠懇的歉意，「那枚殘玉已經被登錄在冊，根據拍賣行的規定，我們沒有權限將其提前賣出。」
雲生有些失落地垂下目光。江崎心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比之前輕了一些：「如果您的資金確實不充裕的話，倒是有個辦法。」
「請講。」
「您可以成為我們江河拍賣行的榮譽淬靈師。」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薄薄的淡紫色紙箋，上面印著江河拍賣行的銀印，「這樣的話，我們會給您一百萬枚靈石作為報酬。」
「我不太喜歡被束縛。」雲生搖了搖頭，「謝謝您的好意。」
江崎心想了想，又開口：「或者您可以拍賣一些您淬靈過的靈藥，或者靈技、法器等等。只要通過我們的拍賣平台，價格通常能比外面高出不少。」
雲生沒有立刻接話，他在識海中問了一句：「白澤，我是不是可以把《裂山槍譜》賣了換靈石？」
白澤的聲音浮起來：「之前我會建議你這樣做，但你突破華靈境後可能會用到金屬性的東西。《裂山槍譜》雖然跟你現在的功法體系不搭，但等你到了華靈境，金屬性的靈技說不定能配合上。如果真沒什麼可賣的話，你可以問問那人，你在拍賣行買靈藥，直接淬靈拿去賣不就好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雲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沒有立刻把這句話說出口，而是先在心裡過了一遍另一條路。
江崎心剛才遞出的那張淡紫色紙箋還擱在兩人之間的空氣里，上面印著的江河拍賣行銀印在冷色光線下泛著沉靜的光澤。一百萬靈石。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滾了一遍。他得承認，那一瞬間他確實動了一下。
三個月前他還在為幾枚碎靈石砍價買凝血草，如今面前擺著一張價值百萬靈石的合約，這中間的落差大得像一道被劈開的深谷。但隨即另一個詞從心底浮了上來「束縛」。他剛從一個十六年被人安排、被人壓制的處境裡走出來，不想再進另一個籠子。哪怕那個籠子是用靈石砌的。
江崎心沒有強求，只是把紙箋收回袖中。她看著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這個少年確實和她預想中的那些「有天賦但容易被拿捏」的年輕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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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拍賣行有沒淬靈過的靈材嗎？」雲生重新抬起頭，「我想買完後淬靈再拍賣。」
江崎心看著他，那層職業性的微笑里多了一絲真正的興趣。一個三階淬靈師要現買靈材、現淬靈、現拍賣，這種操作在拍賣行的歷史上並不常見。但面前這個少年說話時的語氣很篤定，不像是在試探。她點了點頭：「有。三階以下的未淬靈材，我們二層靈材庫里有不少。您想要什麼品階的？」
「三階初期，最好是屬性偏中性的靈材，什麼種類無所謂。」雲生說，「我淬完就上拍，趕得及下午那場嗎？」
「當然。」江崎心說，「我們的拍賣師會提前一個時辰查驗拍品，只要您在申時之前把淬好的靈材送過來就行。」她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走廊深處，「您跟我來，我帶您去靈材庫看看。」
二層的空間比一層略小，但裝潢的奢華程度翻了不止一倍。穹頂被改成了一面巨大的弧形晶頂，透過晶面能看到一層流動的淡藍色靈光在緩緩旋轉，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沉靜的冷色調。
地面鋪著深紫色的靈木地板，木紋中嵌著極細的金絲，踩上去會有微弱的靈力回彈感，像踏在一層極薄的軟墊上。兩側陳列著一排排獨立的靈玉展台，每一座展台都覆著一層透明的靈光罩，罩內的物品在冷色光線下泛著各色溫潤的光澤。展台之間隔著約一丈的距離，間距寬敞，讓每一件展品都能被單獨審視。
「先生，還請您稍等一會，我去找主管匯報一下您的具體情況。」迎賓專員微微欠身，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雲生點了點頭，在二層隨意逛了逛。這裡的東西比一層高了好幾個檔次，光是面前這株三階巔峰的九陽花就足以讓任何火屬性修士挪不開眼——花瓣金紅透亮，九朵花盤如九輪小烈日懸空綻放，整株靈藥被靈光罩封住後仍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火靈氣息正從罩內緩慢向外滲。只生於火脈匯聚的向陽山谷，煉化後可穩固火屬性修為，輔助突破小境界瓶頸，也是煉製中階火丹的核心主材。
他挪開腳步，又看到一株四階中期的蟠龍藤——藤身盤曲如蟠龍，纏繞在一截千年古木上生長，藤蔓表面布滿青色的靈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冷色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生機。蘊含精純木靈生機，直接煉化可溫養經脈、修復輕微經脈損傷，對木系修士來說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旁邊還有幾卷曜階靈技、幾瓶封在玉瓶里的高階丹藥、甚至還有一隻關在靈獸籠里的珍稀幼獸，放到外面任何一座城裡都會被瘋搶。江河拍賣行果然是個好地方。他正看得入神，一隻手輕輕拍在他的右肩上。
力度不大，甚至有些輕柔，隔著衣料傳來一種溫潤的觸感。
隨之而來的是一縷極淡的香氣——甜的，但不是那種濃膩的甜，更像某種花蜜被稀釋了很多倍之後留下的餘味，不熏人，卻能在不經意間讓人放慢呼吸。
雲生回頭望去，一個身材豐滿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她的身形曲線比一層那些迎賓專員更舒展，深紫色的長裙貼合著肩線和腰身的弧度，裙擺收在腳踝處，露出一截線條乾淨的小腿。長發盤成一道利落的髮髻，用一根金色的簪子固定，耳垂上墜著一對極小的紫色晶石。她的面容比一層那些專員更精緻，眉眼生得舒展而柔和，鼻樑挺秀，嘴唇豐潤而飽滿，帶著一層薄薄的光澤。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株被精心養護了多年的庭院名花，艷而不俗，貴而不冷。
國色天香。雲生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四個字，覺得貼切得找不出第二個替代。
「您就是雲生先生吧。」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有一種特殊的質感，像被磨過很多遍的舊玉，音色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溫潤。那聲音在耳邊縈繞了一瞬才散開，像一滴蜜落在水裡慢慢化開的樣子。
「叫我雲生就好。」
「你好，我叫江崎心。」她微微笑了一下，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是這座拍賣行的主管，也是拍賣師。您真是天資卓絕，如此年紀竟能達到三階淬靈師的高度，令人欽佩。」她說這話時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銅階三星徽章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那三顆星紋的真偽和成色。
雲生沒有多跟她客套。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我可以參加第二檔的商品競拍嗎？」他直截了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直接問就是最有效的方式。
江崎心聽到這個問題，微微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他臉上重新走了一遍，像是沒想到面前這個少年會這麼幹脆利落地跳過所有寒暄，直接切進正題。
然後她笑了，那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一線：「當然可以。我們拍賣行對年輕才俊向來有著特例，更別說您這樣的才俊了。」她說話時目光順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的深青色衣袍掃了一遍，又在心裡做了個判斷。
衣料是普通的青玄錦，樣式是幾年前的舊款，沒有任何家族徽記或宗門標識。這說明他不是什麼大家族或大宗門的子弟，那麼，這就是拍賣行最好的拉攏機會。一個十六歲的三階淬靈師，前途不可限量，與之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這資金不是很寬裕，我能提前將那枚殘玉拍下嗎？」雲生問。
「額——雲生先生，恕難從命。」江崎心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誠懇的歉意，「那枚殘玉已經被登錄在冊，根據拍賣行的規定，我們沒有權限將其提前賣出。」
雲生有些失落地垂下目光。江崎心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比之前輕了一些：「如果您的資金確實不充裕的話，倒是有個辦法。」
「請講。」
「您可以成為我們江河拍賣行的榮譽淬靈師。」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薄薄的淡紫色紙箋，上面印著江河拍賣行的銀印，「這樣的話，我們會給您一百萬枚靈石作為報酬。」
「我不太喜歡被束縛。」雲生搖了搖頭，「謝謝您的好意。」
江崎心想了想，又開口：「或者您可以拍賣一些您淬靈過的靈藥，或者靈技、法器等等。只要通過我們的拍賣平台，價格通常能比外面高出不少。」
雲生沒有立刻接話，他在識海中問了一句：「白澤，我是不是可以把《裂山槍譜》賣了換靈石？」
白澤的聲音浮起來：「之前我會建議你這樣做，但你突破華靈境後可能會用到金屬性的東西。《裂山槍譜》雖然跟你現在的功法體系不搭，但等你到了華靈境，金屬性的靈技說不定能配合上。如果真沒什麼可賣的話，你可以問問那人，你在拍賣行買靈藥，直接淬靈拿去賣不就好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雲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沒有立刻把這句話說出口，而是先在心裡過了一遍另一條路。
江崎心剛才遞出的那張淡紫色紙箋還擱在兩人之間的空氣里，上面印著的江河拍賣行銀印在冷色光線下泛著沉靜的光澤。一百萬靈石。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滾了一遍。他得承認，那一瞬間他確實動了一下。
三個月前他還在為幾枚碎靈石砍價買凝血草，如今面前擺著一張價值百萬靈石的合約，這中間的落差大得像一道被劈開的深谷。但隨即另一個詞從心底浮了上來「束縛」。他剛從一個十六年被人安排、被人壓制的處境裡走出來，不想再進另一個籠子。哪怕那個籠子是用靈石砌的。
江崎心沒有強求，只是把紙箋收回袖中。她看著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這個少年確實和她預想中的那些「有天賦但容易被拿捏」的年輕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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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拍賣行有沒淬靈過的靈材嗎？」雲生重新抬起頭，「我想買完後淬靈再拍賣。」
江崎心看著他，那層職業性的微笑里多了一絲真正的興趣。一個三階淬靈師要現買靈材、現淬靈、現拍賣，這種操作在拍賣行的歷史上並不常見。但面前這個少年說話時的語氣很篤定，不像是在試探。她點了點頭：「有。三階以下的未淬靈材，我們二層靈材庫里有不少。您想要什麼品階的？」
「三階初期，最好是屬性偏中性的靈材，什麼種類無所謂。」雲生說，「我淬完就上拍，趕得及下午那場嗎？」
「當然。」江崎心說，「我們的拍賣師會提前一個時辰查驗拍品，只要您在申時之前把淬好的靈材送過來就行。」她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走廊深處，「您跟我來，我帶您去靈材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