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江河拍賣行
雲生在大街上站定，將墟絡匣里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在心裡開口：「白澤，你現在還能感受到第三塊殘玉的大概方位嗎？」
識海中安靜了一瞬，然後白澤的聲音浮起來，比平時沉了一分，像是在細細辨認某種若隱若現的牽引：「嗯，感覺很強烈。好像就在這玄朔州城內。西南方位，你先往西南走。」
「走咯，第三塊殘玉我來嘍！」雲生在心裡喊了一聲，雙腿風靈力一裹，整個人像一道被彈射出去的青色影子，貼著街面疾行而去。經過這近三個月的修煉和淬靈盟訓練室的反覆打磨，他對風靈力的掌控已經如臂使指一般，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時不再需要刻意引導，每一步落地都輕得像踩在風上，掠過人群時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殘影。
穿過兩條橫街，繞過一座靈獸交易市場，在一處十字路口處微微停了一下，白澤在識海中修正了一次方向，他又轉向南面繼續跑。腳下的青石板路越走越寬，兩側的商鋪也越來越氣派，檐角從素樸的木樑變成了雕花的石檐，幌子從粗布換成了繡金的綢緞。他跑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在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前停住了腳步。
門庭相當的氣派。整座建築由淺灰色的巨石砌成，約莫四層樓高，通體沒有多餘的裝飾，但每一道石縫之間都嵌著極細的銀色靈紋，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冷光。
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橫匾，匾身是整塊墨玉打磨而成，上面嵌著五個燙金大字——江河拍賣行。字體方正，每一筆都收得極重，像是被反覆描過很多遍。門前的石階鋪著深灰色的磨光石板，兩側各立著三根齊腰高的白玉柱，柱頂各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正泛著柔和的光。
石階上人來人往，衣著大多不俗，有穿錦袍佩玉的中年修士，也有戴著各色徽章的職業者，門庭若市。
雲生抬頭望著這座建築，沉默了一息，在心裡問了一句：「真的是這裡嗎？」
白澤想了想，像是在反覆確認某種遠距離的感應。最後微微點了一下頭，雖然雲生看不見它的動作，但那個確認的意味從識海中清晰地傳了過來。你確實沒找錯。
「好吧，那應該在這拍賣行里。」雲生深吸了一口氣，抬步走上石階，「第三塊殘玉，我勢在必得。」
他推開正門，走了進去。門內的空間比他預想中大得多。穹頂高約七八丈，被數十盞懸浮的靈燈照得通亮，光線經過穹頂那些鑲嵌的晶石折射之後變成一片柔和的暖白色，均勻地鋪灑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地面鋪著深黑色的磨光石板，接縫處嵌著極細的銀線，在靈燈的照射下泛著細碎的光點，像一片被凝固的夜空。大廳兩側排列著一圈半人高的黑曜石櫃檯，台面光滑如鏡，每一座櫃檯後面都站著一位穿著統一制式服飾的接待人員，衣色是深藍配銀，胸前別著一枚刻有「江河」二字的銅牌。
大廳正中央立著一座約三人高的巨大水晶屏風，屏面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與數字，像是某種實時的拍賣信息公告板。四周的牆壁上掛著數幅巨大的畫卷，畫的是各種珍稀靈藥、法器、靈材的圖樣，每一幅都用筆精細，連葉脈和金屬紋路都畫得清清楚楚。穹頂的靈燈灑下光來，落在那些畫卷表面，將畫面的色彩映得鮮活飽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氣味，混著靈藥和金屬器物特有的冷香，讓人覺得像是走進了一座被精心打理過的微型宮殿。淬靈盟的高塔已經夠講究了，但跟這拍賣行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您好先生，有什麼能幫助您的嗎？」一聲清脆透亮的女聲傳來，打斷了雲生的打量。他回過神來，看見面前站著一位年輕的迎賓專員。
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制式長裙，裙擺收得利落，腰線掐得恰到好處。長發用一根銀簪盤起，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線條乾淨的下頜，五官生得極為精緻——眉眼彎彎，鼻樑挺秀，嘴唇飽滿而潤澤，帶著一種經過專門訓練之後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她的身形高挑而勻稱，深藍色長裙貼合著肩線和腰身的弧度，勾勒出一種極為舒展的輪廓，站在那裡就像一株被修剪得剛剛好的庭院植物，每一處比例都落得恰到好處。
雲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像路過一處好看的鋪面時餘光掃了一眼，沒有多作停留。
「最近的一場拍賣是在什麼時候？」他問。
雲生接過冊子翻開，裡面是一行行工整的目錄，標註著拍品名稱、品階、起拍價和拍賣檔次。翻到第三頁，目光停住了。目錄中央有一行字，旁邊配著一幅小小的插圖，圖上畫著一塊邊緣粗糙的青色玉片，表面布滿天然的紋理，邊緣的缺口像是從某件玉器上硬生生掰下來的。
雖然是畫，但那種殘缺的輪廓和蒼靈族紋的走向，讓雲生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他的手指在那一頁上停了一瞬，壓下心頭翻湧的躁動，合上冊子。
「我需要走什麼程序嗎？我想參加下午那場拍賣。」
「是的先生。」迎賓專員點了點頭，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背一段已經說過無數遍的流程，「第一檔拍賣，需要您提供十萬枚靈石的資產憑證，或者任意二階以上的專業職業資格——像淬靈師、煉丹師、御靈師、陣法師等都可以。第二檔拍賣的話，需要一百萬枚靈石作為資產憑證，或者三階以上的專業職業資格才可以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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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生低頭看了一眼冊子上那行字，又抬頭看向她：「這是第幾檔的拍賣品？」
迎賓專員順著他翻開的那一頁看了一眼，微笑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先生真有眼光，這是第二檔第三個拍品。」
第二檔。一百萬枚靈石。雲生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楊庭安給他的靈石卡里只有十萬，離一百萬差得很遠。他沉默了一息，再次開口：「三階淬靈師能參加二檔競拍嗎？」他說著，從墟絡匣中取出那枚銅階三星徽章，重新別回了胸前。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亮出淬靈師的身份。徽章在靈燈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沉實的光澤，銅面上三顆星紋工工整整地排列著，像三枚被壓進銅面深處的舊印。
迎賓專員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時，臉上的微笑明顯停滯了一瞬。
她的視線從徽章移到雲生臉上，又從雲生臉上移回徽章，像是在重新校對一份之前已經做過的估價。
面前這個少年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深青色衣袍，沒有佩戴任何彰顯身份的飾物，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考到三階淬靈師的人。
三階淬靈師在玄朔州已經屬於中堅力量，放在任何一座中等家族裡都會被倚重的存在。而面前這個少年，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縮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謹慎。
「先生，我能看看您的徽章嗎？」
「請便。」
雲生把徽章從胸前摘下來遞過去。迎賓專員雙手接過，湊近靈燈下仔細看了一眼。銅色三星，星紋的凹槽里嵌著一層極薄的銀粉，是淬靈盟專門用於防偽的工藝。她的指腹在星紋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確認了那層銀粉的手感，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銘文——「玄朔州淬靈盟分盟·銅階三星」。
她抬起頭來，目光在雲生臉上重新走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一件真實發生了但依然不太敢相信的事。
「先生，正常來說，三階淬靈師是不允許參加第二檔拍品的。」她把徽章雙手遞還，語氣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在逐字確認自己要說的話。雲生聽到這句話時，心頭微微一沉。但他隨即注意到她的語氣里有一個很輕的轉折——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組織下一句話的人慣有的停頓。然後她開口了：「但是——我們拍賣行對年輕才俊，向來有一份特例。」
識海中安靜了一瞬，然後白澤的聲音浮起來，比平時沉了一分，像是在細細辨認某種若隱若現的牽引：「嗯，感覺很強烈。好像就在這玄朔州城內。西南方位，你先往西南走。」
「走咯，第三塊殘玉我來嘍！」雲生在心裡喊了一聲，雙腿風靈力一裹，整個人像一道被彈射出去的青色影子，貼著街面疾行而去。經過這近三個月的修煉和淬靈盟訓練室的反覆打磨，他對風靈力的掌控已經如臂使指一般，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時不再需要刻意引導，每一步落地都輕得像踩在風上，掠過人群時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殘影。
穿過兩條橫街，繞過一座靈獸交易市場，在一處十字路口處微微停了一下，白澤在識海中修正了一次方向，他又轉向南面繼續跑。腳下的青石板路越走越寬，兩側的商鋪也越來越氣派，檐角從素樸的木樑變成了雕花的石檐，幌子從粗布換成了繡金的綢緞。他跑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在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前停住了腳步。
門庭相當的氣派。整座建築由淺灰色的巨石砌成，約莫四層樓高，通體沒有多餘的裝飾，但每一道石縫之間都嵌著極細的銀色靈紋，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冷光。
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橫匾，匾身是整塊墨玉打磨而成，上面嵌著五個燙金大字——江河拍賣行。字體方正，每一筆都收得極重，像是被反覆描過很多遍。門前的石階鋪著深灰色的磨光石板，兩側各立著三根齊腰高的白玉柱，柱頂各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正泛著柔和的光。
石階上人來人往，衣著大多不俗，有穿錦袍佩玉的中年修士，也有戴著各色徽章的職業者，門庭若市。
雲生抬頭望著這座建築，沉默了一息，在心裡問了一句：「真的是這裡嗎？」
白澤想了想，像是在反覆確認某種遠距離的感應。最後微微點了一下頭，雖然雲生看不見它的動作，但那個確認的意味從識海中清晰地傳了過來。你確實沒找錯。
「好吧，那應該在這拍賣行里。」雲生深吸了一口氣，抬步走上石階，「第三塊殘玉，我勢在必得。」
他推開正門，走了進去。門內的空間比他預想中大得多。穹頂高約七八丈，被數十盞懸浮的靈燈照得通亮，光線經過穹頂那些鑲嵌的晶石折射之後變成一片柔和的暖白色，均勻地鋪灑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地面鋪著深黑色的磨光石板，接縫處嵌著極細的銀線，在靈燈的照射下泛著細碎的光點，像一片被凝固的夜空。大廳兩側排列著一圈半人高的黑曜石櫃檯，台面光滑如鏡，每一座櫃檯後面都站著一位穿著統一制式服飾的接待人員，衣色是深藍配銀，胸前別著一枚刻有「江河」二字的銅牌。
大廳正中央立著一座約三人高的巨大水晶屏風，屏面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與數字，像是某種實時的拍賣信息公告板。四周的牆壁上掛著數幅巨大的畫卷，畫的是各種珍稀靈藥、法器、靈材的圖樣，每一幅都用筆精細，連葉脈和金屬紋路都畫得清清楚楚。穹頂的靈燈灑下光來，落在那些畫卷表面，將畫面的色彩映得鮮活飽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氣味，混著靈藥和金屬器物特有的冷香，讓人覺得像是走進了一座被精心打理過的微型宮殿。淬靈盟的高塔已經夠講究了，但跟這拍賣行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您好先生，有什麼能幫助您的嗎？」一聲清脆透亮的女聲傳來，打斷了雲生的打量。他回過神來，看見面前站著一位年輕的迎賓專員。
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制式長裙，裙擺收得利落，腰線掐得恰到好處。長發用一根銀簪盤起，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線條乾淨的下頜，五官生得極為精緻——眉眼彎彎，鼻樑挺秀，嘴唇飽滿而潤澤，帶著一種經過專門訓練之後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她的身形高挑而勻稱，深藍色長裙貼合著肩線和腰身的弧度，勾勒出一種極為舒展的輪廓，站在那裡就像一株被修剪得剛剛好的庭院植物，每一處比例都落得恰到好處。
雲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像路過一處好看的鋪面時餘光掃了一眼，沒有多作停留。
「最近的一場拍賣是在什麼時候？」他問。
雲生接過冊子翻開，裡面是一行行工整的目錄，標註著拍品名稱、品階、起拍價和拍賣檔次。翻到第三頁，目光停住了。目錄中央有一行字，旁邊配著一幅小小的插圖，圖上畫著一塊邊緣粗糙的青色玉片，表面布滿天然的紋理，邊緣的缺口像是從某件玉器上硬生生掰下來的。
雖然是畫，但那種殘缺的輪廓和蒼靈族紋的走向，讓雲生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他的手指在那一頁上停了一瞬，壓下心頭翻湧的躁動，合上冊子。
「我需要走什麼程序嗎？我想參加下午那場拍賣。」
「是的先生。」迎賓專員點了點頭，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背一段已經說過無數遍的流程，「第一檔拍賣，需要您提供十萬枚靈石的資產憑證，或者任意二階以上的專業職業資格——像淬靈師、煉丹師、御靈師、陣法師等都可以。第二檔拍賣的話，需要一百萬枚靈石作為資產憑證，或者三階以上的專業職業資格才可以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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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生低頭看了一眼冊子上那行字，又抬頭看向她：「這是第幾檔的拍賣品？」
迎賓專員順著他翻開的那一頁看了一眼，微笑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先生真有眼光，這是第二檔第三個拍品。」
第二檔。一百萬枚靈石。雲生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楊庭安給他的靈石卡里只有十萬，離一百萬差得很遠。他沉默了一息，再次開口：「三階淬靈師能參加二檔競拍嗎？」他說著，從墟絡匣中取出那枚銅階三星徽章，重新別回了胸前。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亮出淬靈師的身份。徽章在靈燈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沉實的光澤，銅面上三顆星紋工工整整地排列著，像三枚被壓進銅面深處的舊印。
迎賓專員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時，臉上的微笑明顯停滯了一瞬。
她的視線從徽章移到雲生臉上，又從雲生臉上移回徽章，像是在重新校對一份之前已經做過的估價。
面前這個少年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深青色衣袍，沒有佩戴任何彰顯身份的飾物，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考到三階淬靈師的人。
三階淬靈師在玄朔州已經屬於中堅力量，放在任何一座中等家族裡都會被倚重的存在。而面前這個少年，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縮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謹慎。
「先生，我能看看您的徽章嗎？」
「請便。」
雲生把徽章從胸前摘下來遞過去。迎賓專員雙手接過，湊近靈燈下仔細看了一眼。銅色三星，星紋的凹槽里嵌著一層極薄的銀粉，是淬靈盟專門用於防偽的工藝。她的指腹在星紋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確認了那層銀粉的手感，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銘文——「玄朔州淬靈盟分盟·銅階三星」。
她抬起頭來，目光在雲生臉上重新走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一件真實發生了但依然不太敢相信的事。
「先生，正常來說，三階淬靈師是不允許參加第二檔拍品的。」她把徽章雙手遞還，語氣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在逐字確認自己要說的話。雲生聽到這句話時，心頭微微一沉。但他隨即注意到她的語氣里有一個很輕的轉折——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組織下一句話的人慣有的停頓。然後她開口了：「但是——我們拍賣行對年輕才俊，向來有一份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