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不是吧，還要考我。
在那位牧大師去重新準備考核材料的時候，雲生在五層考核長廊里隨意逛了逛。
長廊兩側的深灰色木門大多緊閉著，門上那小塊透明晶石後面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人影，但都不多。考核的人並不太多，這讓他可以從容地沿著走廊慢慢走，不用擠在人群里等待。
他向長廊深處走了幾步，路過一間考核室時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他看見了之前在大廳里見過的那個灰袍老者，胸前銀牌三星，六階淬靈師，正和一位考官一起守在考核室外，面色平靜。
那扇門緊閉著，門內隱約透出靈力流轉的細微波動，顯然裡面正在進行一場考核。
「都快一個時辰了，還沒出來？」雲生在心裡想了一句。他沒有湊近去看，也沒有站住太久。他知道裡面的人在考核，那種時候任何人在門外窺探都會被打擾，便自然地把目光移開了，繼續沿著走廊往前走。他走得不快不慢，深青色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像只是偶然經過。
但他剛把視線轉開的那一瞬間，門邊那個灰袍老者卻微微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原本落在緊閉的考核室門上，但在雲生視線移開的那一刻，他像是被什麼細微的動靜擾動了，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不同於平常的注視，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穿過走廊的空氣，落在了那個正在走遠的少年背影上。
那目光在雲生身上停了一瞬，平淡，帶著審視的意味，沒有敵意，也沒有明顯的興趣。但它在雲生身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一件瑣碎的小事：那個少年的年齡、走路時的姿態、周身靈力的自然流轉，都是他已經在心底形成了一個初步判斷的東西。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回了緊閉的考核室門上。
「這小傢伙……我記得是在沐澄後面開始考核的吧。」他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他沉默了片刻，又用餘光重新掃過雲生的背影，沒有垂頭喪氣，沒有腳步拖沓，也沒有那種考試失敗後特有的渙散，脊背直挺，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剛從一場不太費力的事情中走出來。
「……難道通過了？」老者的目光在收回之前，沿著雲生的脊背走了一線，然後被他自己輕輕截斷了。他朝樓梯口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給等在那邊的工作人員遞了一個眼神。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微微躬身：「楊副盟主，您有什麼吩咐？」
「去查一下那個小傢伙的資料。」他抬了一下下巴，「剛才走過去那個，深青色衣袍，十六七歲上下。」工作人員應聲去了。
腳步聲在樓梯口迅速遠去，又迅速折返。沒過多久，那人雙手捧著一張表格回到五樓，氣息略微不穩，顯然是在趕路，「楊副盟主，查到了。他叫雲生，清陽郡來的，剛才在一層辦了考核登記。」楊副盟主接過那張表格，目光從紙面上逐行掃過，起初只是平淡地閱讀，像在看一份普通的登記資料。
「屬實。」工作人員趕忙回答，「在咱們盟里測靈室測的，前台親自核驗的。」
楊副盟主的視線又落回表格上，順著往下看，這一次，他看到了一行他沒預料到的記錄：「有意向申請二階淬靈師考核。」他把那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把目光從紙上移開，語氣里那層平靜被一道正在重新調整的度數取代了：「你是說，他要連著考二階淬靈師？」
「是的，由牧耀大師監督。估計牧大師這會兒已經在準備考核靈藥了。」
楊副盟主把手裡的表格輕輕折了一下，沒有折死，只是對摺好捏在指間。他看了一眼身邊那扇緊閉的考核室門，裡面沐澄的考核還在繼續。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那個守在門邊的考官：「你正常監督沐澄的考核就行。
等她出來，讓她來找我。」說完他轉身，沿著走廊朝雲生所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但每一步都穩，像一列已經確定了方向的舊車，正在沿著一條精準的軌道滑行。
雲生回到考核室門口時，正好看見牧耀拿著考核靈藥回來了。那株靈藥被一層厚厚的紅布裹著，托在托盤裡，從布面隆起的弧度來看，體積不小。他下意識用白澤豎瞳掃了一眼，但那層紅布像是摻雜了某種特製的封靈絲線，他的目光透不過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還挺神秘的。」雲生收回目光，在心裡說了一句。
他正要推門走回考核室，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長時間處於高位的人特有的從容：「且慢。」雲生停步，轉身。走廊里，楊副盟主正緩步走來。他越過牧耀時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雲生身上，像一扇被推開的窗，正在觀察窗外的光線。
牧耀見到那老者，立刻微微躬身：「楊副盟主，您這是——」
「沒什麼，聽說咱們分盟來了一個天賦不錯的小伙子，要連著考二階淬靈師。我順道過來看看。」他說這話時視線沒有離開雲生，像是想從他的第一反應里捕捉到什麼東西。
牧耀大概也能猜到這副盟主的用意，應該是想親自試試這孩子的天賦底子。他側身一步，向雲生介紹：「這位是我們玄朔州淬靈盟分盟的楊副盟主，玄朔州唯二的兩位六階淬靈師之一。」雲生微微欠身，語氣平穩：「楊副盟主您好，我叫雲生。」
那老者的氣息相當深沉。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一絲靈力外泄，像一塊被沉在水底的舊石，表面平靜，深處卻有看不見的暗流。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靈力收斂，說明他的精神力控制已經到了一個極其精細的階段。
胸前那枚銀色徽章上的三顆星被擦得鋥亮，像是每天都會仔細擦拭一遍。他看了雲生片刻，沒有立刻表態。
牧耀適時地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推讓：「楊副盟主，您看……這一輪考核，要不要由您親自來？」
「這怎麼好——」
「您是副盟主，您來考核，既合規矩，也讓他見識見識。」牧耀說得很自然，像是已經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預演過一遍。
楊副盟主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一下頭：「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由老夫來親自考核吧。」他說著，從墟絡匣中取出了一樣東西，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芝，菌蓋約巴掌大小，邊緣微微捲曲，表面布滿了赤紅色的天然紋路，像一團被凝固住的火焰。菌蓋底部有一層半透明的附著物，像是生長在特殊土壤中時留下的痕跡。
火紋靈芝，二階巔峰。菌蓋表面那些赤紅紋路在靈燈下泛著灼灼的光澤，隔著半尺空氣都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溫熱氣息。雲生看到那株靈藥的瞬間，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二階巔峰的火屬性靈藥，對他來說，這難度比那株雪蓮翻了不止一倍。
楊副盟主把那株火紋靈芝放在石台正中央，然後直起身來，看向雲生。以他的修為，勘破雲生的靈根屬性自然輕而易舉，木靈根。木靈根在淬靈方面確實有很大優勢，親和靈藥、感知生機，對大部分屬性的靈藥都有天然的感知加成。但唯獨有一種屬性，是木靈根的天生短板：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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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克木，這是靈力屬性最基本的克制關係。當木靈根碰到火屬性靈藥時，淬靈效果便會斷崖式下降，感知的精度會被灼熱干擾，引導的靈力會被火紋反彈，同樣的精力投入，產出可能連處理普通靈藥的一半都不到。
這就是他的考題，他想看看，面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在面對自己的天生短板時，能走到哪一步。他往後退了一步，將石台前的空間讓出來：「開始吧。」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看結果。
長廊兩側的深灰色木門大多緊閉著，門上那小塊透明晶石後面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人影，但都不多。考核的人並不太多，這讓他可以從容地沿著走廊慢慢走，不用擠在人群里等待。
他向長廊深處走了幾步，路過一間考核室時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他看見了之前在大廳里見過的那個灰袍老者，胸前銀牌三星，六階淬靈師，正和一位考官一起守在考核室外，面色平靜。
那扇門緊閉著，門內隱約透出靈力流轉的細微波動，顯然裡面正在進行一場考核。
「都快一個時辰了，還沒出來？」雲生在心裡想了一句。他沒有湊近去看，也沒有站住太久。他知道裡面的人在考核，那種時候任何人在門外窺探都會被打擾，便自然地把目光移開了，繼續沿著走廊往前走。他走得不快不慢，深青色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像只是偶然經過。
但他剛把視線轉開的那一瞬間，門邊那個灰袍老者卻微微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原本落在緊閉的考核室門上，但在雲生視線移開的那一刻，他像是被什麼細微的動靜擾動了，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不同於平常的注視，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穿過走廊的空氣，落在了那個正在走遠的少年背影上。
那目光在雲生身上停了一瞬，平淡，帶著審視的意味，沒有敵意，也沒有明顯的興趣。但它在雲生身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一件瑣碎的小事：那個少年的年齡、走路時的姿態、周身靈力的自然流轉，都是他已經在心底形成了一個初步判斷的東西。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回了緊閉的考核室門上。
「這小傢伙……我記得是在沐澄後面開始考核的吧。」他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他沉默了片刻，又用餘光重新掃過雲生的背影，沒有垂頭喪氣，沒有腳步拖沓，也沒有那種考試失敗後特有的渙散，脊背直挺，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剛從一場不太費力的事情中走出來。
「……難道通過了？」老者的目光在收回之前，沿著雲生的脊背走了一線，然後被他自己輕輕截斷了。他朝樓梯口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給等在那邊的工作人員遞了一個眼神。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微微躬身：「楊副盟主，您有什麼吩咐？」
「去查一下那個小傢伙的資料。」他抬了一下下巴，「剛才走過去那個，深青色衣袍，十六七歲上下。」工作人員應聲去了。
腳步聲在樓梯口迅速遠去，又迅速折返。沒過多久，那人雙手捧著一張表格回到五樓，氣息略微不穩，顯然是在趕路，「楊副盟主，查到了。他叫雲生，清陽郡來的，剛才在一層辦了考核登記。」楊副盟主接過那張表格，目光從紙面上逐行掃過，起初只是平淡地閱讀，像在看一份普通的登記資料。
「屬實。」工作人員趕忙回答，「在咱們盟里測靈室測的，前台親自核驗的。」
楊副盟主的視線又落回表格上，順著往下看，這一次，他看到了一行他沒預料到的記錄：「有意向申請二階淬靈師考核。」他把那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把目光從紙上移開，語氣里那層平靜被一道正在重新調整的度數取代了：「你是說，他要連著考二階淬靈師？」
「是的，由牧耀大師監督。估計牧大師這會兒已經在準備考核靈藥了。」
楊副盟主把手裡的表格輕輕折了一下，沒有折死，只是對摺好捏在指間。他看了一眼身邊那扇緊閉的考核室門，裡面沐澄的考核還在繼續。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那個守在門邊的考官：「你正常監督沐澄的考核就行。
等她出來，讓她來找我。」說完他轉身，沿著走廊朝雲生所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但每一步都穩，像一列已經確定了方向的舊車，正在沿著一條精準的軌道滑行。
雲生回到考核室門口時，正好看見牧耀拿著考核靈藥回來了。那株靈藥被一層厚厚的紅布裹著，托在托盤裡，從布面隆起的弧度來看，體積不小。他下意識用白澤豎瞳掃了一眼，但那層紅布像是摻雜了某種特製的封靈絲線，他的目光透不過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還挺神秘的。」雲生收回目光，在心裡說了一句。
他正要推門走回考核室，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長時間處於高位的人特有的從容：「且慢。」雲生停步，轉身。走廊里，楊副盟主正緩步走來。他越過牧耀時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雲生身上，像一扇被推開的窗，正在觀察窗外的光線。
牧耀見到那老者，立刻微微躬身：「楊副盟主，您這是——」
「沒什麼，聽說咱們分盟來了一個天賦不錯的小伙子，要連著考二階淬靈師。我順道過來看看。」他說這話時視線沒有離開雲生，像是想從他的第一反應里捕捉到什麼東西。
牧耀大概也能猜到這副盟主的用意，應該是想親自試試這孩子的天賦底子。他側身一步，向雲生介紹：「這位是我們玄朔州淬靈盟分盟的楊副盟主，玄朔州唯二的兩位六階淬靈師之一。」雲生微微欠身，語氣平穩：「楊副盟主您好，我叫雲生。」
那老者的氣息相當深沉。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一絲靈力外泄，像一塊被沉在水底的舊石，表面平靜，深處卻有看不見的暗流。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靈力收斂，說明他的精神力控制已經到了一個極其精細的階段。
胸前那枚銀色徽章上的三顆星被擦得鋥亮，像是每天都會仔細擦拭一遍。他看了雲生片刻，沒有立刻表態。
牧耀適時地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推讓：「楊副盟主，您看……這一輪考核，要不要由您親自來？」
「這怎麼好——」
「您是副盟主，您來考核，既合規矩，也讓他見識見識。」牧耀說得很自然，像是已經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預演過一遍。
楊副盟主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一下頭：「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由老夫來親自考核吧。」他說著，從墟絡匣中取出了一樣東西，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芝，菌蓋約巴掌大小，邊緣微微捲曲，表面布滿了赤紅色的天然紋路，像一團被凝固住的火焰。菌蓋底部有一層半透明的附著物，像是生長在特殊土壤中時留下的痕跡。
火紋靈芝，二階巔峰。菌蓋表面那些赤紅紋路在靈燈下泛著灼灼的光澤，隔著半尺空氣都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溫熱氣息。雲生看到那株靈藥的瞬間，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二階巔峰的火屬性靈藥，對他來說，這難度比那株雪蓮翻了不止一倍。
楊副盟主把那株火紋靈芝放在石台正中央，然後直起身來，看向雲生。以他的修為，勘破雲生的靈根屬性自然輕而易舉，木靈根。木靈根在淬靈方面確實有很大優勢，親和靈藥、感知生機，對大部分屬性的靈藥都有天然的感知加成。但唯獨有一種屬性，是木靈根的天生短板：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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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克木，這是靈力屬性最基本的克制關係。當木靈根碰到火屬性靈藥時，淬靈效果便會斷崖式下降，感知的精度會被灼熱干擾，引導的靈力會被火紋反彈，同樣的精力投入，產出可能連處理普通靈藥的一半都不到。
這就是他的考題，他想看看，面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在面對自己的天生短板時，能走到哪一步。他往後退了一步，將石台前的空間讓出來：「開始吧。」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