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連考
前台小姐的態度在那間測靈石室里悄無聲息地轉了一個彎。
雲生跟在她身後，沒有接話。他看著那女子走在前面時耳根處微微泛紅的一小片膚色，像是剛才那番態度的轉變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補齊。穿過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踩上通往五樓的石階。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五樓。五層的走廊比樓下狹窄一些，兩側排列著一扇扇緊閉的深灰色木門，門上嵌著一小塊透明的晶石，可以隱約看到門內的情形。走廊盡頭立著一盞比樓下更亮的靈燈，把整條通道照得通明。
前台小姐在一扇門前停下來，側身朝門內示意了一下，然後轉向走廊右側一張舊木桌旁坐著的中年人：「牧大師，辛苦您了，這是今天要考核的小朋友。」她說完將雲生引到那人面前，語氣熱絡，「雲先生，這是牧大師，三階淬靈師，專門負責考核工作的。」
那人坐在舊木桌後面，身形偏瘦，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淬靈師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銅色徽章——銅牌三星，三階淬靈師，距離匠師級只差一步。他約莫四十歲上下，面相普通，但一雙眼睛格外沉靜，是常年觀察靈藥內部結構磨出來的。他手裡正捧著一卷舊冊低頭翻看，聽到前台的話抬起頭來，目光在雲生身上掃了一下，然後合上冊子站起來，朝雲生招了一下手：「跟我來。」
他走在前面，雲生跟在他身後。前台小姐已經退回了樓梯口，沒有跟過來。兩人在走廊中段的一扇門前停住，牧大師抬手推開門，側身讓開門口，朝門內示意了一下：「一階淬靈師考核，需要淬靈一株一階中期以上的靈藥，淬靈後成品含雜質不得超過百分之二十。
裡面有你需要淬靈的靈藥，你一共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我在門外，有什麼情況可以叫我，但不允許任何形式的作弊行為。考核期間我不會進來，時間到了會開門檢查。」
雲生朝牧大師拱了一下手：「明白了，多謝牧大師。」
他跨進門內，隨手將門掩上。房間比預想中寬敞，約兩丈見方，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磚，正中央放著一隻矮腳蒲團，蒲團前面擺著一方淺凹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朵雪白色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帶著一絲極淡的冰藍色光澤。雪蓮，一階中期靈藥，但淬靈難度遠高於同階的其他靈藥。
它的結構極其細密，每一片花瓣的脈絡都像是被霜凍過的細網，稍有不慎就會在淬靈過程中崩斷脈絡，導致藥力大量流失。尋常一階淬靈師遇到雪蓮，十個人里有七八個會栽在上面。
雲生在蒲團上坐下，低頭看著那朵雪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今天還真是『好運』呢。」
白澤的聲音帶著一絲看穿的笑意：「前台給你安排的這株雪蓮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誰知道呢。不過對我來說，差別不大。」雲生沒有急著動手。他先閉眼靜坐了片刻，將呼吸調勻，讓風靈核和木靈核都穩定在勻速運轉的狀態，然後睜開眼，抬手將那朵雪蓮托到掌心上方約半寸的位置，引木靈力包裹住整株靈藥。
他用的全是雲家淬靈術下卷的手法。木靈力從掌心滲入雪蓮內部時，精神力的觸鬚緊隨其後，像細絲一樣鑽進花瓣的縫隙之中。雪蓮的脈絡在感知中清晰浮現——層層疊疊的細密紋路，像冬天窗玻璃上結出的霜花，每一條都極細極薄。
普通的淬靈師需要反覆試探才能找到靈力的切入點，而他已經能通過靈識化絲中期的感知力精準地鎖定每一條脈絡的走向，將木靈力順著脈絡逐條滲透進去，把嵌在紋理縫隙里的灰黑色雜質顆粒一粒一粒剝離出來。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穩。花瓣邊緣的冰藍色光澤在他持續的木靈力浸潤下，正在緩緩向內收攏、凝結，像一層被重新壓實的薄冰。時間在他指間勻速流過，一炷香、兩炷香，直到一個時辰過去大半時，他才緩緩收功。
掌心上方那朵雪蓮比剛拿起來時亮了一個度，花瓣通體透白，邊緣那道冰藍色光澤已經被收攏進了花瓣深處，像被封存好的一層薄紗。他將雪蓮輕輕放回石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門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被推開了。牧大師跨進門來，目光落在那朵雪蓮上。他沒有立刻拿起來檢查，先隔著半尺的距離看了一會兒，花瓣的形態、光澤的均勻度、邊緣脈絡的完整度，幾處關鍵特徵都沒問題。然後他伸出手，將雪蓮托起來湊近檢查。
他的動作在湊近的那一瞬間微微停滯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確認自己剛才的判斷。雜質含量百分之五左右。遠低於考核標準的百分之二十。而且只用了一個時辰，如果是普通的一階淬靈師，光是處理這株雪蓮前兩層花瓣就要耗費近半的時間。牧大師的手指在雪蓮邊緣翻動了一下，像是在重複確認一個已經開始變得明顯的事實。
「牧大師，我合格了嗎？」雲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他不需要刻意壓抑就已經存在的自信，像一道已經站穩了的光。
牧大師放下手裡的雪蓮，抬眼看向雲生。他臉上那層最初的平靜，正在被一層需要時間才能消化的東西緩慢替換。「當然合格了。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是一階淬靈師了。」
雲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背，然後開口問了一句：「我今天能申請二階淬靈師考核嗎？」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認真詢問的意味，他確實在問，也確實不覺得這個問題有多出格。雲生在心底問了一句：「白澤，我剛才的表現算好嗎？」
「好？」白澤的聲音慢悠悠地浮起來，「你剛才只用了雲家的下卷淬靈法，沒有動用蒼靈淬靈法。你要是用了蒼靈淬靈法，那株雪蓮的雜質能被你剔到百分之二以下，甚至接近無瑕。不過你做得對，在淬靈盟考核，用雲家的正本淬靈法更穩妥，蒼靈淬靈法是你自己的底牌，沒必要在考核里亮出來。」
牧大師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重新看了一眼手裡那朵雪蓮，又抬眼看了看雲生臉上那層已經穩住的平靜，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可以。但按照規定，二階淬靈師考核需要淬靈一株二階靈藥。考核難度和藥材儲備都需要重新安排。你要今天就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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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生點了點頭。「那我去給你安排。」牧大師說，「你在這裡等一下。」他轉身出了門。走廊里傳來他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地朝著樓梯口的方向遠去。雲生站在石台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裡還殘留著雪蓮表面那一層微涼的觸感，像握過一片被月光浸透的舊葉子。
白澤的聲音在識海中輕輕浮起來：「剛才那朵雪蓮，你用了大約七成的功力。」雲生輕輕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他等著那道腳步聲重新從樓梯口的方向折返回來，不急不躁，像是連他自己也想知道，下一次考核結束之後，那枚銅牌上面會多出幾顆星。
雲生跟在她身後，沒有接話。他看著那女子走在前面時耳根處微微泛紅的一小片膚色，像是剛才那番態度的轉變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補齊。穿過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踩上通往五樓的石階。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五樓。五層的走廊比樓下狹窄一些，兩側排列著一扇扇緊閉的深灰色木門，門上嵌著一小塊透明的晶石，可以隱約看到門內的情形。走廊盡頭立著一盞比樓下更亮的靈燈，把整條通道照得通明。
前台小姐在一扇門前停下來，側身朝門內示意了一下，然後轉向走廊右側一張舊木桌旁坐著的中年人：「牧大師，辛苦您了，這是今天要考核的小朋友。」她說完將雲生引到那人面前，語氣熱絡，「雲先生，這是牧大師，三階淬靈師，專門負責考核工作的。」
那人坐在舊木桌後面，身形偏瘦，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淬靈師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銅色徽章——銅牌三星，三階淬靈師，距離匠師級只差一步。他約莫四十歲上下，面相普通，但一雙眼睛格外沉靜，是常年觀察靈藥內部結構磨出來的。他手裡正捧著一卷舊冊低頭翻看，聽到前台的話抬起頭來，目光在雲生身上掃了一下，然後合上冊子站起來，朝雲生招了一下手：「跟我來。」
他走在前面，雲生跟在他身後。前台小姐已經退回了樓梯口，沒有跟過來。兩人在走廊中段的一扇門前停住，牧大師抬手推開門，側身讓開門口，朝門內示意了一下：「一階淬靈師考核，需要淬靈一株一階中期以上的靈藥，淬靈後成品含雜質不得超過百分之二十。
裡面有你需要淬靈的靈藥，你一共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我在門外，有什麼情況可以叫我，但不允許任何形式的作弊行為。考核期間我不會進來，時間到了會開門檢查。」
雲生朝牧大師拱了一下手：「明白了，多謝牧大師。」
他跨進門內，隨手將門掩上。房間比預想中寬敞，約兩丈見方，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磚，正中央放著一隻矮腳蒲團，蒲團前面擺著一方淺凹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朵雪白色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帶著一絲極淡的冰藍色光澤。雪蓮，一階中期靈藥，但淬靈難度遠高於同階的其他靈藥。
它的結構極其細密，每一片花瓣的脈絡都像是被霜凍過的細網，稍有不慎就會在淬靈過程中崩斷脈絡，導致藥力大量流失。尋常一階淬靈師遇到雪蓮，十個人里有七八個會栽在上面。
雲生在蒲團上坐下，低頭看著那朵雪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今天還真是『好運』呢。」
白澤的聲音帶著一絲看穿的笑意：「前台給你安排的這株雪蓮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誰知道呢。不過對我來說，差別不大。」雲生沒有急著動手。他先閉眼靜坐了片刻，將呼吸調勻，讓風靈核和木靈核都穩定在勻速運轉的狀態，然後睜開眼，抬手將那朵雪蓮托到掌心上方約半寸的位置，引木靈力包裹住整株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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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淬靈師需要反覆試探才能找到靈力的切入點，而他已經能通過靈識化絲中期的感知力精準地鎖定每一條脈絡的走向，將木靈力順著脈絡逐條滲透進去，把嵌在紋理縫隙里的灰黑色雜質顆粒一粒一粒剝離出來。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穩。花瓣邊緣的冰藍色光澤在他持續的木靈力浸潤下，正在緩緩向內收攏、凝結，像一層被重新壓實的薄冰。時間在他指間勻速流過，一炷香、兩炷香，直到一個時辰過去大半時，他才緩緩收功。
掌心上方那朵雪蓮比剛拿起來時亮了一個度，花瓣通體透白，邊緣那道冰藍色光澤已經被收攏進了花瓣深處，像被封存好的一層薄紗。他將雪蓮輕輕放回石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門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被推開了。牧大師跨進門來，目光落在那朵雪蓮上。他沒有立刻拿起來檢查，先隔著半尺的距離看了一會兒，花瓣的形態、光澤的均勻度、邊緣脈絡的完整度，幾處關鍵特徵都沒問題。然後他伸出手，將雪蓮托起來湊近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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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大師，我合格了嗎？」雲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他不需要刻意壓抑就已經存在的自信，像一道已經站穩了的光。
牧大師放下手裡的雪蓮，抬眼看向雲生。他臉上那層最初的平靜，正在被一層需要時間才能消化的東西緩慢替換。「當然合格了。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是一階淬靈師了。」
雲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背，然後開口問了一句：「我今天能申請二階淬靈師考核嗎？」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認真詢問的意味，他確實在問，也確實不覺得這個問題有多出格。雲生在心底問了一句：「白澤，我剛才的表現算好嗎？」
「好？」白澤的聲音慢悠悠地浮起來，「你剛才只用了雲家的下卷淬靈法，沒有動用蒼靈淬靈法。你要是用了蒼靈淬靈法，那株雪蓮的雜質能被你剔到百分之二以下，甚至接近無瑕。不過你做得對，在淬靈盟考核，用雲家的正本淬靈法更穩妥，蒼靈淬靈法是你自己的底牌，沒必要在考核里亮出來。」
牧大師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重新看了一眼手裡那朵雪蓮，又抬眼看了看雲生臉上那層已經穩住的平靜，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可以。但按照規定，二階淬靈師考核需要淬靈一株二階靈藥。考核難度和藥材儲備都需要重新安排。你要今天就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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