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拿下
雲生看著那株火紋靈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苦笑地在心裡嘆了口氣。火紋靈芝的菌蓋在靈燈下泛著一層灼熱的赤光，隔著半尺空氣都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熱浪正在緩緩漫過石台邊緣。二階巔峰的火屬性靈藥對木靈根來說是最不友好的對手，像一條正在燃燒的河道，每一寸水流都在被高溫烤乾。
「白澤，」他在心裡喚了一聲，「如果我不用蒼靈淬靈法，有幾成把握成功？」
識海中沒有回應。安靜得像一片被抽空了聲音的房間。
「白澤？」他又喚了一聲，依然沒有回應。識海邊緣那道蜷臥的青色輪廓也沒有動靜，蜚廉像是跟著白澤一起被什麼東西隔斷了。他在心裡默數了三息，確認那道聲音確實不會響起來之後，抿了一下唇，把目光重新放回那株火紋靈芝上。
沒有幫手了。他只能靠雲家淬靈術下卷和自己的精神力來應付這株難纏的靈藥。白澤不在，蒼靈淬靈法也無法使用，那套法門需要白澤同步引導靈力走向才能完整運轉，他一個人還做不到那麼精密的操作。他閉目坐在蒲團上，先讓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呼吸從淺到深，從快到慢，心跳的節奏也在逐漸平緩。靈燈的光透過眼瞼在視野中形成一片暖橙色的薄霧，他把那層光也放了過去，讓它漫過意識的邊緣，不去理會。等他確認自己的狀態已經調整到了當前最好的水平，才睜開眼，抬手將木靈力引向靈芝表面。
指尖觸到菌蓋邊緣的那一刻，一股灼意順著靈力通道猛地倒灌回來，像一根燒紅的細針從指尖扎入經脈。他的肩頭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那陣灼痛從指尖一路躥到腕骨，在經脈中留下一條細長的灼熱余痕，像被滾熱的鐵水澆過一樣，冷卻之後還在微微發燙。
他沒有收回手，只是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生生不息的流速壓得更低一些，讓木靈力以更細更穩的方式重新向靈芝內部推進。
菌蓋內部的灼熱比表面強烈得多。那些赤紅色的火紋在靈識感知中像一道道被壓縮過的熔岩通道，每一條都裹著一層高溫的靈息屏障，將內部的靈力結構緊緊護住。木靈力在觸到那些火紋邊緣時會被灼熱的氣流往外推，像試圖靠近炭火的水汽，還沒有真正貼近就已經開始蒸發了。
雲生沒有停。精神力將靈力凝聚成儘可能細的絲線，從那幾道火紋之間最窄的縫隙里鑽了進去。那層灼熱在縫隙里同樣灼人，但他的感知穿過那層熱氣時捕捉到了一些更確切的信息，火紋靈芝的內部結構確實複雜，但好在不是完全無序的。
那些赤紅色的紋路雖然密集，卻有一條隱約的脈絡貫穿其中，像一棵被火焰覆蓋的老樹，樹幹和枝葉都在燃燒，但它們之間仍然存在著可以被辨認的連接線。
淬靈到一半的時候，一股狂暴的火靈力忽然從靈芝深處的某個節點猛地涌了出來，順著木靈力通道反向沖入他的經脈。那股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像一鍋燒沸的油猛地灌入了一道細窄的溝渠，所過之處經脈壁面都在發出無聲的震顫。
雲生低低地「呃」了一聲，額角的青筋猛地繃緊，脊背在那一瞬間微微弓了起來。他能感覺到那股火靈力正在沿著他的右臂經脈向上蔓延，像一條被燒紅的蛇在肌肉和骨骼之間扭動。他咬著牙將生生不息壓向那股火靈力的前端，用一層溫潤的生機將它堵截在肩胛附近，然後一點一點地往回推。
火靈力在後退的過程中依然灼燙，但被生生不息裹住之後已經不再失控，像一條被裝進銅管里的熔岩，熱量還在，但沒有辦法再往外擴散。他把那股火靈力徹底逼回靈芝內部之後，才緩緩放開了緊繃的肩背。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滴落在衣擺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沒有停下來休息。火紋靈芝內部的雜質分布不均勻，有一些沉澱在深層結構中的灰黑色顆粒已經被他清理掉了，但還有幾處被火靈力牢牢裹住的區域尚未動過。那些區域像被一層高溫外殼封住的暗格，木靈力必須穿過那層灼熱才能觸到裡面的雜質。
他將生生不息又調快了一線，將已經損耗的靈力補回了一些，然後重新將木靈力沿著那條脈絡送進去。這一次他比之前更小心，每一次推進都只前進極短的距離，像沿著一條被燒紅的鐵索緩慢向前移動，每一點位移都要消耗遠超平時的時間和精力。
門外，楊副盟主安靜地站著。他沒有湊近門上的透明晶石，但他能隔著那扇門感知到裡面的靈力波動。一開始，那層波動還有些散亂，像是在試探和調整。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那層波動的散亂感正在一點一點收攏，像是被人用手掌慢慢捋平了一匹舊布。他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牆根的牧耀，輕輕點了點頭，幅度很小，更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
那層平穩的波動一直持續到石門重新打開。雲生推門走出來時，面色比之前明顯白了一個度，像一張被反覆擦拭過的舊紙，沒有一絲血色。他的右手手指前端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赤色餘熱，像是剛握過一塊還沒來得及完全冷卻的石頭。他走到門邊側身讓開，把石台讓出來：「楊副盟主，請您查驗。」
楊副盟主走進考核室，目光落在那株火紋靈芝上。菌蓋表面的赤紅火紋比原來明顯淺了一層，邊緣不再向外溢出灼熱，菌蓋本身的形態保持完好，沒有破損，沒有變形。菌蓋背面的那些細密赤色脈絡已經不再是原本雜亂的形態了，它們正在從無序變為有序，像是被重新梳理過的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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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蓋整體的顏色比原來淺了一些，看起來像是被一層薄薄的灰色濾紙覆蓋過，但又完全沒有那種「被壓制」的感覺，只是被理順了、被收攏了，像一件舊物被妥善打理過一樣，沒有損傷，也看不出曾經被粗暴處理過的痕跡。
楊副盟主把靈芝托起來湊近檢查。他翻到菌蓋背面時，視線在那些紋路的末端停了一瞬，然後把它放回石台，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落地時沒有濺起水花的石頭：「二階淬靈師考核，靈藥含雜質不超過一成算是通過。
你這株——」他頓了一下，語氣平穩，「以這份靈芝的品相和火紋完整度來看，已經達到了標準。我給你蓋章通過。」他轉身走出門，臨出門前偏頭看了牧耀一眼，「他的徽章直接按二階發放。」
楊副盟主沿著走廊走遠了，步履和來時一樣穩，沒有刻意加快。牧耀站在門邊，重新看了一眼那株火紋靈芝，又看了看雲生，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回去休息吧，徽章明天來我辦公室取。你今天先回去恢復一下狀態。」他的語氣比之前平實了一些，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一句正常的叮囑。
雲生點了點頭，沒有急著回答。他在廊柱邊站了一會兒，等著那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徹底消退，然後將石台上的火紋靈芝輕輕放回原處，轉身沿著五層的走廊往樓梯口走去。
穿過樓梯間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那一層淡淡的赤色餘熱正在緩慢消退，從指尖向下收攏，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痕。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經脈中的灼痛感已經消散了大半，才把手放下來。兩階淬靈師，一天之內考完。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但腳步確實比來的時候更穩了一些。
「白澤，」他在心裡喚了一聲，「如果我不用蒼靈淬靈法，有幾成把握成功？」
識海中沒有回應。安靜得像一片被抽空了聲音的房間。
「白澤？」他又喚了一聲，依然沒有回應。識海邊緣那道蜷臥的青色輪廓也沒有動靜，蜚廉像是跟著白澤一起被什麼東西隔斷了。他在心裡默數了三息，確認那道聲音確實不會響起來之後，抿了一下唇，把目光重新放回那株火紋靈芝上。
沒有幫手了。他只能靠雲家淬靈術下卷和自己的精神力來應付這株難纏的靈藥。白澤不在，蒼靈淬靈法也無法使用，那套法門需要白澤同步引導靈力走向才能完整運轉，他一個人還做不到那麼精密的操作。他閉目坐在蒲團上，先讓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呼吸從淺到深，從快到慢，心跳的節奏也在逐漸平緩。靈燈的光透過眼瞼在視野中形成一片暖橙色的薄霧，他把那層光也放了過去，讓它漫過意識的邊緣，不去理會。等他確認自己的狀態已經調整到了當前最好的水平，才睜開眼，抬手將木靈力引向靈芝表面。
指尖觸到菌蓋邊緣的那一刻，一股灼意順著靈力通道猛地倒灌回來，像一根燒紅的細針從指尖扎入經脈。他的肩頭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那陣灼痛從指尖一路躥到腕骨，在經脈中留下一條細長的灼熱余痕，像被滾熱的鐵水澆過一樣，冷卻之後還在微微發燙。
他沒有收回手，只是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生生不息的流速壓得更低一些，讓木靈力以更細更穩的方式重新向靈芝內部推進。
菌蓋內部的灼熱比表面強烈得多。那些赤紅色的火紋在靈識感知中像一道道被壓縮過的熔岩通道，每一條都裹著一層高溫的靈息屏障，將內部的靈力結構緊緊護住。木靈力在觸到那些火紋邊緣時會被灼熱的氣流往外推，像試圖靠近炭火的水汽，還沒有真正貼近就已經開始蒸發了。
雲生沒有停。精神力將靈力凝聚成儘可能細的絲線，從那幾道火紋之間最窄的縫隙里鑽了進去。那層灼熱在縫隙里同樣灼人，但他的感知穿過那層熱氣時捕捉到了一些更確切的信息，火紋靈芝的內部結構確實複雜，但好在不是完全無序的。
那些赤紅色的紋路雖然密集，卻有一條隱約的脈絡貫穿其中，像一棵被火焰覆蓋的老樹，樹幹和枝葉都在燃燒，但它們之間仍然存在著可以被辨認的連接線。
淬靈到一半的時候，一股狂暴的火靈力忽然從靈芝深處的某個節點猛地涌了出來，順著木靈力通道反向沖入他的經脈。那股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像一鍋燒沸的油猛地灌入了一道細窄的溝渠，所過之處經脈壁面都在發出無聲的震顫。
雲生低低地「呃」了一聲，額角的青筋猛地繃緊，脊背在那一瞬間微微弓了起來。他能感覺到那股火靈力正在沿著他的右臂經脈向上蔓延，像一條被燒紅的蛇在肌肉和骨骼之間扭動。他咬著牙將生生不息壓向那股火靈力的前端，用一層溫潤的生機將它堵截在肩胛附近，然後一點一點地往回推。
火靈力在後退的過程中依然灼燙，但被生生不息裹住之後已經不再失控，像一條被裝進銅管里的熔岩，熱量還在，但沒有辦法再往外擴散。他把那股火靈力徹底逼回靈芝內部之後，才緩緩放開了緊繃的肩背。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滴落在衣擺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沒有停下來休息。火紋靈芝內部的雜質分布不均勻，有一些沉澱在深層結構中的灰黑色顆粒已經被他清理掉了，但還有幾處被火靈力牢牢裹住的區域尚未動過。那些區域像被一層高溫外殼封住的暗格，木靈力必須穿過那層灼熱才能觸到裡面的雜質。
他將生生不息又調快了一線，將已經損耗的靈力補回了一些，然後重新將木靈力沿著那條脈絡送進去。這一次他比之前更小心，每一次推進都只前進極短的距離，像沿著一條被燒紅的鐵索緩慢向前移動，每一點位移都要消耗遠超平時的時間和精力。
門外，楊副盟主安靜地站著。他沒有湊近門上的透明晶石，但他能隔著那扇門感知到裡面的靈力波動。一開始，那層波動還有些散亂，像是在試探和調整。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那層波動的散亂感正在一點一點收攏，像是被人用手掌慢慢捋平了一匹舊布。他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牆根的牧耀，輕輕點了點頭，幅度很小，更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
那層平穩的波動一直持續到石門重新打開。雲生推門走出來時，面色比之前明顯白了一個度，像一張被反覆擦拭過的舊紙，沒有一絲血色。他的右手手指前端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赤色餘熱，像是剛握過一塊還沒來得及完全冷卻的石頭。他走到門邊側身讓開，把石台讓出來：「楊副盟主，請您查驗。」
楊副盟主走進考核室，目光落在那株火紋靈芝上。菌蓋表面的赤紅火紋比原來明顯淺了一層，邊緣不再向外溢出灼熱，菌蓋本身的形態保持完好，沒有破損，沒有變形。菌蓋背面的那些細密赤色脈絡已經不再是原本雜亂的形態了，它們正在從無序變為有序，像是被重新梳理過的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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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株——」他頓了一下，語氣平穩，「以這份靈芝的品相和火紋完整度來看，已經達到了標準。我給你蓋章通過。」他轉身走出門，臨出門前偏頭看了牧耀一眼，「他的徽章直接按二階發放。」
楊副盟主沿著走廊走遠了，步履和來時一樣穩，沒有刻意加快。牧耀站在門邊，重新看了一眼那株火紋靈芝，又看了看雲生，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回去休息吧，徽章明天來我辦公室取。你今天先回去恢復一下狀態。」他的語氣比之前平實了一些，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一句正常的叮囑。
雲生點了點頭，沒有急著回答。他在廊柱邊站了一會兒，等著那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徹底消退，然後將石台上的火紋靈芝輕輕放回原處，轉身沿著五層的走廊往樓梯口走去。
穿過樓梯間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那一層淡淡的赤色餘熱正在緩慢消退，從指尖向下收攏，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痕。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經脈中的灼痛感已經消散了大半，才把手放下來。兩階淬靈師，一天之內考完。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但腳步確實比來的時候更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