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登記
三人順著石階往上走，靈壓像退潮般一層層褪去，空氣漸漸清透起來。出口的天光越來越亮，照得石階上的浮塵在光柱里悠悠打著轉。踏出石門的那一刻，午後的陽光撲面落下，暖洋洋的，裹著初秋獨有的乾爽氣息，曬得人肩頭一輕。
石門外的石桌旁，黑袍老者正垂目立著，手裡攥著一卷泛黃的登記冊，另一隻手捏著支兔毫短筆。見三人出來，他抬了抬眼皮，用筆桿輕輕敲了敲桌面：「過來登記。取了何物，挨個報。」
雲霄第一個上前，把肩上扛的厚背刀往石桌上一放，「當」的一聲沉響。刀身寬厚，脊線筆挺，刀身上隱著一道淺淡的木紋，像老樹年輪被壓進了鐵里。「雲霄，取了這柄木狼刃。」
雲霄咧嘴一笑，重新扛刀上肩，朝雲生二人揮了揮手：「俺先撤嘞，回頭見！」大步跨出石門，陽光在刀脊上閃了一下，便隱入了迴廊的陰影里。
「下一個。」黑袍老者翻了一頁冊子。
雲小姚快步上前，把兩樣東西輕輕擺在桌上：一株用素帛裹著的赤紅靈草，瓣邊泛著灼灼微光；一本赤封舊冊，封皮透著淡淡的赤紅光暈。
黑袍老者掀開素帛一角，目光在靈草上頓了頓：「二階巔峰，吞火草。火靈根夯實根基的上品靈藥。」放下帛布，又拿起那本舊冊捻開封皮，眼底掠過一絲訝異，「曜階初級，偽領域技，火焰囚籠。小姑娘能耐不小，竟走到二層深處了。」
雲小姚臉蛋微微泛紅，下意識側頭瞥了眼不遠處的雲生，沒接話。她心裡清楚，若不是那隻手渡過來的溫潤木靈力替她扛住了靈壓，她未必能穩穩拿到這本火焰囚籠。
灰袍老者也不多問，提筆記下，合上冊子：「行了。兩樣東西，成色都上佳。」
雲小姚將東西收回懷裡，退到一旁的陰影里，沒急著走，像是要等著看完雲生的登記。
「第三個。」黑袍老者翻到下一頁，抬眼看向雲生。
雲生走上前，將墟絡匣打開，三樣東西依次取出，落在石桌上。
第一樣是卷暗銀獸皮封的靈技冊頁，泛著冷冽的金屬光，在日光下沉啞內斂。第二樣是半人高的深褐龜殼，表面布滿粗糲紋路與斑駁舊痕，邊緣弧曲不規則，透著一股沉凝到近乎停滯的厚重氣息。第三樣是卷深青舊冊，封皮磨損起毛，一看便是被常年翻閱摩挲的舊物。
黑袍老者的目光先落在冊頁上，翻開掃了一眼，筆尖微頓：「曜階中級，長兵器攻伐術，《裂山槍譜》。」語氣依舊平穩，可握筆的指節卻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放下冊頁，他看向第二樣龜殼。龜殼靜靜臥在石桌上，粗糲紋理在午後日光里泛著暗沉的光，像剛從河底打撈上來的古物，滿身都是歲月沉下來的重量。黑袍老者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下龜殼邊緣，觸到那濕涼粗糲的表面時微微一頓，隨即收回。
他盯著龜殼看了許久，久到周遭空氣都靜了幾分，才緩緩開口：「四階巔峰，上古玄龜殼，土屬性至寶……還殘留著一絲水行本源，不可多得的寶貝。」
他收回手，最後看向那捲深青舊冊。翻開扉頁掃了一眼，他猛地合上冊子，指尖在封皮上停了許久，像是在消化所見的內容。再抬頭時，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驚詫：「你……走到第三層了？」
雲生微微點頭，笑意淺淡。
黑袍老者沉默片刻，像是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石桌上三樣東西，哪一樣流出去，都夠外面啟靈境修士爭破頭，他竟在兩個時辰內，連取三件。
提筆落字時，筆尖重了幾分，力透紙背：「雲生，入寶庫三層，取曜階中級長兵器攻伐術《裂山槍譜》一部，四階巔峰上古玄龜殼一件，曜階中級靈技《木分身》一冊。登記完畢。」
合上冊子，他看著雲生，語氣里的驚詫慢慢斂回平靜，卻依舊帶著鄭重：「你是自建庫以來，第一個能在三層連取三件寶物的人。去吧。」
雲生將三樣東西收回墟絡匣，朝黑袍老者拱手一禮，轉身走到雲小姚身側。兩人並肩走出石門，午後的陽光鋪滿迴廊，青磚地面曬得暖融融的。
沉默著走了一段，雲小姚忽然開口，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說件閒事：「雲霆今早走了。」
雲生腳步微頓，側頭看她。
「跟你那場打完消耗太大，第二輪直接沒參加。天沒亮就動身回清雲宗了。」她偏過頭，嘴角噙著點看熱鬧的笑意，「走前還給底下人留了話，說他在清雲宗等你，讓你好好準備。」
雲生沒立刻接話，只把這句話默默收進了心裡。清雲宗，雲霆，這會是他日後必經的一站。
雲小姚伸了個懶腰，紅衣在日光里亮得晃眼：「行了，我也回了，得趁熱打鐵把吞火草煉化了。你呢？」
雲生正要答話，忽然一拍額頭，腳步頓住：「壞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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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讓我寶庫出來就去見他，我竟給忘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急，話沒說完人已經側過身，「我先過去，回頭再找你。」
話音未落，人已經順著迴廊往內院跑去，衣擺被風掀起一角。
雲小姚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沒追。紅衣袖口在日光里艷得像團火，她揚聲喊了句：「去吧！我也回去修煉了！」
也不管他聽見沒聽見，喊完便轉身，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院落去了。
雲生穿過幾道迴廊，腳步快而不亂。
腦海里閃過那封泛黃的家書，閃過雲破天那晚欲言又止的沉默，閃過「出了意外」四個字背後沉沉的往事。他知道，今日的寶庫之行不過是個開端，那日在舊燭下沒說完的話，今日，也該續上了。
轉過一道拐角，他放緩腳步，調勻了呼吸，抬眼看向那扇通往後堂的院門，一步步走了過去。
石門外的石桌旁，黑袍老者正垂目立著，手裡攥著一卷泛黃的登記冊，另一隻手捏著支兔毫短筆。見三人出來，他抬了抬眼皮，用筆桿輕輕敲了敲桌面：「過來登記。取了何物，挨個報。」
雲霄第一個上前，把肩上扛的厚背刀往石桌上一放，「當」的一聲沉響。刀身寬厚，脊線筆挺，刀身上隱著一道淺淡的木紋，像老樹年輪被壓進了鐵里。「雲霄，取了這柄木狼刃。」
雲霄咧嘴一笑，重新扛刀上肩，朝雲生二人揮了揮手：「俺先撤嘞，回頭見！」大步跨出石門，陽光在刀脊上閃了一下，便隱入了迴廊的陰影里。
「下一個。」黑袍老者翻了一頁冊子。
雲小姚快步上前，把兩樣東西輕輕擺在桌上：一株用素帛裹著的赤紅靈草，瓣邊泛著灼灼微光；一本赤封舊冊，封皮透著淡淡的赤紅光暈。
黑袍老者掀開素帛一角，目光在靈草上頓了頓：「二階巔峰，吞火草。火靈根夯實根基的上品靈藥。」放下帛布，又拿起那本舊冊捻開封皮，眼底掠過一絲訝異，「曜階初級，偽領域技，火焰囚籠。小姑娘能耐不小，竟走到二層深處了。」
雲小姚臉蛋微微泛紅，下意識側頭瞥了眼不遠處的雲生，沒接話。她心裡清楚，若不是那隻手渡過來的溫潤木靈力替她扛住了靈壓，她未必能穩穩拿到這本火焰囚籠。
灰袍老者也不多問，提筆記下，合上冊子：「行了。兩樣東西，成色都上佳。」
雲小姚將東西收回懷裡，退到一旁的陰影里，沒急著走，像是要等著看完雲生的登記。
「第三個。」黑袍老者翻到下一頁，抬眼看向雲生。
雲生走上前，將墟絡匣打開，三樣東西依次取出，落在石桌上。
第一樣是卷暗銀獸皮封的靈技冊頁，泛著冷冽的金屬光，在日光下沉啞內斂。第二樣是半人高的深褐龜殼，表面布滿粗糲紋路與斑駁舊痕，邊緣弧曲不規則，透著一股沉凝到近乎停滯的厚重氣息。第三樣是卷深青舊冊，封皮磨損起毛，一看便是被常年翻閱摩挲的舊物。
黑袍老者的目光先落在冊頁上，翻開掃了一眼，筆尖微頓：「曜階中級，長兵器攻伐術，《裂山槍譜》。」語氣依舊平穩，可握筆的指節卻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放下冊頁，他看向第二樣龜殼。龜殼靜靜臥在石桌上，粗糲紋理在午後日光里泛著暗沉的光，像剛從河底打撈上來的古物，滿身都是歲月沉下來的重量。黑袍老者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下龜殼邊緣，觸到那濕涼粗糲的表面時微微一頓，隨即收回。
他盯著龜殼看了許久，久到周遭空氣都靜了幾分，才緩緩開口：「四階巔峰，上古玄龜殼，土屬性至寶……還殘留著一絲水行本源，不可多得的寶貝。」
他收回手，最後看向那捲深青舊冊。翻開扉頁掃了一眼，他猛地合上冊子，指尖在封皮上停了許久，像是在消化所見的內容。再抬頭時，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驚詫：「你……走到第三層了？」
雲生微微點頭，笑意淺淡。
黑袍老者沉默片刻，像是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石桌上三樣東西，哪一樣流出去，都夠外面啟靈境修士爭破頭，他竟在兩個時辰內，連取三件。
提筆落字時，筆尖重了幾分，力透紙背：「雲生，入寶庫三層，取曜階中級長兵器攻伐術《裂山槍譜》一部，四階巔峰上古玄龜殼一件，曜階中級靈技《木分身》一冊。登記完畢。」
合上冊子，他看著雲生，語氣里的驚詫慢慢斂回平靜，卻依舊帶著鄭重：「你是自建庫以來，第一個能在三層連取三件寶物的人。去吧。」
雲生將三樣東西收回墟絡匣，朝黑袍老者拱手一禮，轉身走到雲小姚身側。兩人並肩走出石門，午後的陽光鋪滿迴廊，青磚地面曬得暖融融的。
沉默著走了一段，雲小姚忽然開口，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說件閒事：「雲霆今早走了。」
雲生腳步微頓，側頭看她。
「跟你那場打完消耗太大，第二輪直接沒參加。天沒亮就動身回清雲宗了。」她偏過頭，嘴角噙著點看熱鬧的笑意，「走前還給底下人留了話，說他在清雲宗等你，讓你好好準備。」
雲生沒立刻接話，只把這句話默默收進了心裡。清雲宗，雲霆，這會是他日後必經的一站。
雲小姚伸了個懶腰，紅衣在日光里亮得晃眼：「行了，我也回了，得趁熱打鐵把吞火草煉化了。你呢？」
雲生正要答話，忽然一拍額頭，腳步頓住：「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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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姚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沒追。紅衣袖口在日光里艷得像團火，她揚聲喊了句：「去吧！我也回去修煉了！」
也不管他聽見沒聽見，喊完便轉身，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院落去了。
雲生穿過幾道迴廊，腳步快而不亂。
腦海里閃過那封泛黃的家書，閃過雲破天那晚欲言又止的沉默，閃過「出了意外」四個字背後沉沉的往事。他知道，今日的寶庫之行不過是個開端，那日在舊燭下沒說完的話，今日，也該續上了。
轉過一道拐角，他放緩腳步，調勻了呼吸，抬眼看向那扇通往後堂的院門，一步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