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收穫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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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生走到第三座玉台前。

  這一次的禁制,與前兩道全然不同。剛跨入禁制邊緣,迎面便炸開一片刺目金芒,亮得人眼前驟然一白,像有人把正午的日輪直接揉碎了鋪在面前。他下意識抬手橫在眼前,只覺金芒細密如針尖,扎在皮膚上帶著細碎的灼意,明明是無形的光,竟有著實打實的觸感,一縷縷往毛孔里鑽,連經脈里的靈力都被照得微微發顫。

  空氣被金芒烤得發燙,呼吸進去都帶著暖意,光線密得幾乎凝成實質,把周遭的昏暗都滌盪得發白。

  好在這段禁制區域並不寬,他咬著牙,運起一層薄薄的木靈力護在體表,一步步往前挪。走了約莫五六步,金芒忽然向內一收,像潮水退潮般瞬間斂回玉台之中,視野重歸清明,連空氣中的灼意都散了個乾淨。

  玉台暗格里,靜靜臥著一朵通體鎏金的奇花。九片花瓣層層舒展,邊緣鋒利如薄刃,瓣尖細長如針,整朵花像一輪凝住的小太陽,表面金芒流轉不息,順著花瓣紋路緩緩流淌,把周遭三尺之地都照得透亮。

  這是金芒花,四階巔峰,臨近五階,光靈根修士的至寶。相傳此花采日華而生,百年才開一片瓣,九瓣齊開便是九百年火候,藥力醇厚,最是能淬鍊光靈根的靈核,洗鍊經脈中的駁雜之氣,甚至能讓光系修士的靈技附帶破邪之效。

  可光靈根本就萬中無一,整個天羅帝國已知的光靈根修士屈指可數,大多還都在宗門深處隱居。是以這花品階雖高,堪稱鎮庫之物,真正能用得上的人卻寥寥無幾。

  雲生站在玉台前看了片刻,伸手虛虛碰了碰花瓣外的靈光,溫熱沉實,像曬了整日的暖石,靈力精純得驚人。他搖了搖頭,收回手。

  「四階光屬性靈藥,我風木雙靈根,半分都沾不上,拿在手裡也只能壓箱底。」他低聲自語,語氣里半點惋惜都沒有,「留在這兒,等日後有緣的光系修士來取,比在我手裡蒙塵,有用得多。」

  他行事向來拎得清,再好的東西,不合自己的路子,便是累贅。說罷,轉身便朝第四座玉台走去,腳步半點都沒留戀。

  剛跨入第四座玉台的範圍,一股熟悉的沉重靈壓便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

  和第二層的土系沉鬱同出一源,卻厚重了一倍還多,像整座石室的重量都凝在了這方寸之地,沉甸甸壓在肩頭,連肩胛骨都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吸氣都得攢著力氣,每一口都像吸進了一團潮濕的泥土。他牙關緊咬,雙腿微微下沉穩住下盤,一步一步往前挪。腳下石面硬得發澀,靴底與青石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把靴底從石面上撕下來。

  走到玉台近前時,額角已滲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往下滴,砸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書頁上的槍勢圖譜剛猛凌厲,挑、刺、掃、砸,每一招都帶著山崩石裂的氣勢,覆蓋範圍極廣,群戰之中一槍掃出,能逼退數十人。品階是他見過的靈技里最高的,可惜路子不對。他慣用短兵器青石尺,走的是靈動、卸力、近身搏殺的路子,這裂山槍大開大合,長兵器攻伐,和他的功法體系完全不搭,強行修煉反而會打亂自己的節奏。

  「不過倒也不能放過。」他指尖摩挲著書頁,自語道,「拿去拍賣行,能換不少上品靈石,或是找宗門兌換品階相當的木系靈材、丹方。就算不用來換,留著日後送人、鋪路,也是份好人情。」

  隨手便將《裂山槍譜》收進墟絡匣,匣中又多了幾分分量。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壓下翻騰的氣血,朝最後一座,也就是第五座玉台走去。

  剛到第五座玉台的邊緣,白澤的聲音忽然在識海中浮起來,帶著點剛醒轉的混沌與疲憊,像是從很深的地方鑽出來:「嗯……方才怎麼回事?斷了陣子聯繫。」

  「你可算醒了。」雲生停住腳步,語氣裡帶點吐槽,「咦——這第三層邪性得很,禁制一重重的,你跟蜚廉都斷聯了。我自己硬闖過三座玉台的禁制,差點沒栽在土系那道上。」

  「你闖過三座了?」白澤語氣里多了分意外,隨即又瞭然,「沒受傷吧?」

  「摔了一跤,結結實實砸石面上。還被蒼靈圖震得腦袋嗡嗡響,到現在太陽穴還跳。」雲生按了按額角,「就是第二座玉台那龜殼,我剛要走,蒼靈圖突然震了一下,差點給我震暈過去。」

  「被蒼靈圖震了?」白澤沉默了一瞬,聲音沉了些,「那是它在示警,也是在認物。蒼靈圖比你懂的多,哪些是凡品,哪些你用的上,它心裡都有數。那龜殼你沒看錯,不是凡品,應該是上古玄龜的背甲,土屬性至寶而且還有一絲水屬性,和後續禁制的修煉大有關係。它讓你拿,你就拿著,准沒錯。」

  「行,反正已經收好了。」雲生點點頭,「先不說這個,把這最後一件收了,出去再細聊。」

  第五座玉台周遭的靈壓,是五座里最沉的。像整間石室最後的重量,都收束在了這最後一方之地,壓得人肺腑都發悶。他深吸一口氣,丹田雙靈核緩緩轉動,木靈力護著心脈,風靈力卸著重壓,把方才被壓得發酸的膝蓋重新撐直,一步一步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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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角青筋繃得緊緊的,後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濕了一片,硬生生扛著那股沉凝的重壓,挪到了玉台跟前。

  暗格是開著的。沒有鎖,沒有封禁,只有一方淺淺的凹槽,裡面躺著一卷深青色舊冊。封皮是陳年的桑樹皮紙,邊緣早已磨損起毛,角都卷了,像是被人翻閱過成千上萬次,摸得發亮。

  他伸手將它取出來。

  指尖觸到封皮的剎那,一股熟悉的溫潤沉靜順著指尖漫進經脈,像握住了一截沉埋千年的老樹根,安穩,厚重,帶著草木特有的淡淡清香。

  封面上三個古樸的篆字,木分身。

  曜階中級,木系控制類靈技。

  他心臟輕輕跳了一下,連忙翻開冊頁。泛黃的書頁上,圖譜與口訣並排,一字一句都刻進眼裡。

  這門木分身,是以自身木靈本源為引,凝周圍木氣為身,向前一丈之地,凝出一具與自身形貌一般無二的木人。木人存在時間不長,只有一息,可這一息之內,能承住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也能以雙臂鎖敵身形,強制控住對手一息。

  一息很短,可在近身搏殺里,一息便能定生死。

  雲生指尖順著圖譜往下滑,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從前的手段,要麼是疾風斬擊、風壓刃的攻伐,要麼是生生不息的續航,要麼是風靈遁法的閃避,樣樣都精,卻唯獨缺了一手控制。對敵之時,只能靠身法遊走,等著對手露出破綻。可如今有了木分身,便完全不一樣了。

  近身纏鬥時,忽然在對方面前凝出一具分身,對方愣神的那一瞬,足以攻擊在對方要害上;遇到強敵殺招,還能讓分身替自己擋下致命一擊,爭取脫身的機會;甚至可以分身正面佯攻,真身借著風靈遁法繞到側後,前後夾擊,防不勝防。

  更妙的是,木分身和他的風靈功法適配度極高。風主快,木主穩,一快一穩,一攻一控,剛好補上了他功法體系里最大的短板。從此能攻能守,能閃能控,打法一下子就活了。日後對上境界更高的對手,也多了幾分周旋的底氣。

  「值了。」他低聲笑了笑,把冊頁合上,妥帖收進墟絡匣的最裡層。這一趟寶庫之行,最大的目標到手了。

  合上匣蓋的瞬間,身後五座玉台表面那層薄薄的靈光,正緩緩褪去。像一扇扇依次關上的窗,收走了最後一縷漏進來的光。石室重新歸於沉寂,像千百年裡的每一日一樣,靜靜等待著下一個闖進來的有緣人。

  他轉身向來路走去。墟絡匣里,玄龜甲沉穩厚重,裂山槍譜冷冽鋒銳,木分身溫潤綿長,三樣東西各有各的分量。外面還有兩個人,在等他出去。

  走過那道窄門,穿過二層微微浮動的靈光,再拐進一層寬闊的石室。到一層盡頭時,便看見牆邊靠著個灰布身影,正是雲霄,抱著胳膊,腦袋一點一點的正打盹;不遠處的石階上,坐著道火紅的影子,雲小姚正晃著腳,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聽見腳步聲,雲小姚猛地抬頭,眼睛一亮:「出來了?」

  「嗯。」雲生點點頭,走下石階。

  「怎麼樣?拿到想要的了?」她湊過來,眼裡帶著好奇,目光掃過他手裡的墟絡匣。

  「嗯,到手了。」雲生沒細說,只揚了揚下巴,「走吧,出去再說。這裡面氣悶。」

  雲霄也被腳步聲吵醒,揉了揉眼睛,拎著手裡挑好的一柄厚背刀,咧嘴笑:「俺還以為恁得再耗一個時辰呢。俺這都挑完歇了半天嘞。」

  「東西都合心意,就快。」雲生笑了笑,「走,咱們出去吧。」

  三人並肩,順著來時的石階往上走。靈壓一層層褪去,像從深水裡慢慢浮上來,空氣越來越清透。出口的光越來越亮,照著三個人的影子,長長地拖在石階上,一步步往光明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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