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紅影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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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事合上名冊,正要開口宣下一輪挑戰者的名字,一道清亮脆生的聲音搶先從人群後方炸了出來,帶著股壓不住的明快勁兒:

  「雲小姚來也!」

  人群忽然向兩側分開一道窄縫,一道火紅身影從後排縱身躍起,腳尖在兩個雜役肩頭輕輕一點,借力又起,像只振翅的赤羽山雀,翩然落在演武台邊緣。靴尖先觸台面,輕巧得沒激起半分塵,朱紅勁裝的衣擺順著動作翩然一揚,又穩穩垂落。

  看年紀不過十八上下,一身朱紅窄袖勁裝,袖口滾著一圈銀線纏枝紋,動作間流光細碎,像揉碎的日光落在衣料上。長發用一根同色朱紅繩高束腦後,發尾垂到肩胛,隨著方才的落勢輕輕晃了晃,利落又俏皮。

  生著張圓潤的鵝蛋臉,下頜線條卻收得乾淨利落,膚色是常年在外跑曬出來的蜜色,健康又透亮。一雙杏眼彎似月牙,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帶著點笑模樣,可眸光掃過來時,又帶著點貓兒似的狡黠與審視。

  她往那一站,腰背挺得筆直,啟靈境初期的靈壓還沒完全收住,像一團剛從炭爐里夾出來的紅火炭,熱意隔著半丈遠都能感覺到。周身浮著一層極淡的赤色靈光,隨著呼吸明明滅滅,像裹著層將熄未熄的薄焰,連周遭的空氣都被烤得微微發顫。

  場下立刻有人扯著嗓子喊:「小姚姐!」

  她回頭朝那邊擺了擺手,手腕銀鐲輕響,再轉回來時,目光落在雲生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打量,像在掂量一個傳得神乎其神的怪物,到底夠不夠打上一場。

  「我叫雲小姚,大房的。」她開口坦蕩,嗓音脆得像咬開了脆棗,「剛突破啟靈境沒倆月。前陣子就聽人說你邪乎,今天總算撞上了。」

  她說著往台下瞥了一眼。太師椅上,鬚髮半白的大房長老雲伯遠正捻著鬍鬚看她,神色平靜,沒點頭也沒搖頭,只靜靜坐著,像在等她自己掂清楚分寸。

  雲小姚收回目光,眼底的雀躍收了幾分,添了認真:「我爺爺讓我點到為止。可點到為止也得看怎麼點,我出全力,你接不接得住,那是你的事。」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整個人像鬆開的弓弦般彈了出去。

  第一掌直拍雲生面門,掌緣凝了一層赤紅色的靈力光膜,像燒得透亮的薄炭殼,邊緣泛著灼熱的金芒,啟靈境的精純靈壓撲面而至。不是試探,是實打實的全力出手。

  雲生側身錯步,掌風擦著肩側掠過去,帶起一陣灼熱氣浪,像塊剛離火的烙鐵貼著皮膚掃過,那片衣料下的皮肉都微微發燙。

  他沒動用靈技,也沒以蠻力硬接,只踩著步法錯身閃避,腳步輕得像風。雲小姚連出六掌,一掌快過一掌,赤色靈光在日光下接連炸開,像火星濺上乾柴,噼里啪啦綻成一片火網。台下前排的人都能感覺到熱浪撲面,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低聲咋舌:「好烈的火靈力!」

  第六掌落空,雲小姚退開半步換氣,嘴角一咧,露出點虎牙尖:「你光躲可不行!我要動真格的了!」

  她身形驟然壓低,不再單掌游斗,整個人像壓彎又彈開的竹條,連出兩掌一腳,赤色靈力在身周盪開一層薄薄的熱浪,日光穿過熱浪時都微微扭曲,像隔著層燒熱的琉璃。「烈火圍殺!」

  這一次,雲生沒避。

  第七掌拍至面前時,他抬前臂橫架,風靈力緩緩聚集,精準格住她的手腕,順勢向外一引。

  那股灼熱的火靈力順著臂側滑開,像被引開的火流繞開礁石,力道卸去大半。雲小姚被那股巧勁帶得身形一偏,踉蹌半步才穩住重心,掌緣的赤色靈光劇烈晃了晃才重新凝住。


  「你不是啟靈境一重?」她皺著眉問。

  「是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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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麼穩得像塊沉在水底的石頭?」

  「多練了些時日罷了。」

  雲小姚沉默片刻,忽然「噗嗤」笑出聲,虎牙尖更明顯了。她沒再糾纏,乾脆利落地往後一跳,直接落下台去,落地時還晃了晃身子,回頭朝台上揚了揚下巴:「行,算我輸了!下次別在這台上碰見,找機會私下打一場,你不許放水!」

  她蹦蹦跳跳跑回雲伯遠身邊,老人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肩頭,動作很輕,像句無聲的誇讚。他抬眼望向台上的雲生,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淡淡移開。那眼神里沒有敵意,也沒有刻意的賞識,更像在心裡記了一筆,等著日後慢慢算。

  執事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雲生守擂成功。

  「雲生這兩場打的也太輕鬆了吧。」

  「是啊兩場都是以對方認輸結束的戰鬥。」

  「你們懂什麼這叫點到為止好不好。」

  台下議論聲剛起,石階方向又傳來腳步聲,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雲生側頭望去,一個身形高瘦的年輕人正沿著石階緩步走上台。一身灰布勁裝,腰間無兵器,袖口緊緊扎在腕骨處。他走路的姿態有種刻意放輕的節奏,像一頭逼近獵物的孤狼,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那股靈壓,從他踏上檯面的那一刻起,便沉沉壓了過來。

  「啟靈境中期,且是近身搏殺的路子,靈力凝而不發,全藏在皮肉筋骨里。」白澤在識海中提醒道。

  場邊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雲生瞥見人群里幾個二房的人對視一眼,嘴角藏著點看好戲的笑意。

  高瘦青年走到台中央站定,朝雲生微微拱手,聲音粗糲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

  「二房客卿,秦簡。請賜教。」

  演武台地面的青石陣紋,在兩人之間隱隱亮了一瞬。

  場邊的竊竊私語漸漸收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誰都看得出來,這一場,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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