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青英會，第一個登台的啟靈境是我？
青英會這日，天剛亮透，雲府演武台周圍便已聚滿了人。
秋日的朝陽從東側飛檐角斜斜鋪下來，將整座青石演武台照得通亮，檯面上的紋路都浸在暖光里，泛著溫潤的石色。
台下黑壓壓擠了將近千人，旁系子弟多著粗布短打，嫡系子弟則是錦袍束帶，夾雜著府中執事、雜役，還有受邀前來的鄰城客卿，衣色層層疊疊，人聲鼎沸像一口燒沸的銅鍋，到處是壓了又壓不住的竊竊私語，混著少年人躍躍欲試的喧鬧。
演武台正前方擺著一排寬大的太師椅，鋪著墨色絨墊。
族長雲破天居中端坐，一身暗金雲紋長袍，神色沉肅，手指輕輕叩著椅扶手；兩側分列各房長老，二房的雲允陰沉著臉，指尖捻著鬍鬚，目光掃過台下子弟時帶著幾分挑剔；大房的雲伯遠則面色和煦，時不時和身側的人低聲說笑。
幾位族中長輩或閉目養神，或抬眼掃視，皆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從容。台上立著一位中年執事，身形挺拔，聲音洪亮如鍾，正捧著名冊宣讀本屆青英會的規則：
「……每人兩輪守擂之機，守擂被破，仍可登台挑戰他人，然第二次守擂落敗，便徹底出局。擊敗淬體境對手積一分，擊敗啟靈境對手積五分。若修為低於對手越級取勝，額外加十積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最終三甲，可入族中寶庫自選寶物，或入靈技堂擇取靈技。第一名取三件，第二名兩件，第三名一件。」話音落下，台下頓時掀起一陣低低的譁然。
族中寶庫與靈技堂，那是旁支子弟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去處，便是嫡系子弟，也得立了功勞才能進去。一時間人人眼中發熱，連呼吸都粗了幾分。執事合上名冊，退到台側。
一名身形偏壯的年輕人從人群中大步走出，踩著石階噔噔噔上了演武台。他一身灰布短打，袖口卷到肘彎，裸露的小臂上橫著幾道舊疤，步子穩得像釘在地上。到台中央站定，他朝台下團團拱了拱手，聲音洪亮：「雲霄，守擂！」
人群里有人叫了聲好，還有人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雲生站在人群外圍，抱著胳膊靜靜看著。
雲霄是旁支出了名的苦修派，淬體九重的修為，全是一拳一腳練出來的硬功夫。台上他接連迎戰五名挑戰者，從淬體七重到九重不等，對手要麼被他一拳震退，要麼被近身摔下台，大多撐不過十個回合。
每勝一場，場邊便爆起一陣叫好。五場打完，雲霄額角滲著汗，胸膛起伏比最初明顯，可嘴角卻越翹越高，眼裡帶著打透了的暢快。他的拳路剛猛紮實，每一下都帶著筋骨之力，是真正用汗水磨出來的根基。雲生站在陰影里，心裡默默盤算。
連續五輪都是淬體境，可報名青英會的啟靈境子弟足有七八位，按往常的規矩，斷不會全排在後面。他正要收回目光，台上執事重新翻開名冊，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了他所在的方向。
「下一輪挑戰者，雲生。」三個字落下，人群里的竊竊私語驟然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唰」地匯聚過來，像投入靜水的石子，漣漪一圈圈炸開。有驚訝，有審視，有等著看笑話的戲謔，還有二房子弟毫不掩飾的惡意。誰都沒想到，第一個被叫上台挑戰雲霄的，會是這位最近傳得神乎其神的十四公子。
二房的方向，雲烈站在雲允身後，纏著繃帶的手臂負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等著看雲生出醜。雲生自己也微愣了一下。
按他的估算，至少還有兩三輪淬體境的廝殺才輪得到他，這麼早點名，倒像是有人特意動了次序。但他也只是低頭極淡地笑了一下，把那點無奈壓下去。既然躲不開，那就上台。
他抬步往前走，周圍的雜役與旁支子弟下意識往兩側讓開，讓出一條窄窄的路。石階一級級在腳下升高，秋日的陽光一點點落滿肩頭。
待他踩上最後一級台階，轉身站定在演武台中央時，整個人徹底浸在了日光里。
深青色的青玄錦袍順著肩線垂落，筆挺卻不緊繃，行動間自有垂墜的弧度。領口與袖口的暗金捲雲紋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一晃，在陽光下漾出一圈細碎的金芒，不張揚，卻自有一番不容忽視的分量。
他沒拿兵器，也沒擺出架勢，就那麼隨隨便便站著，脊背挺得筆直，眉眼平靜，目光落在對面的雲霄身上，既無輕敵的傲慢，也無臨陣的緊張。
像是不過是從自家院子走到這裡，吹吹風而已。台下的議論聲又小了幾分。
許多人還是第一次正經看清這位十四公子。從前只當他是個病秧子，後來聽聞他打敗了二房天才雲烈。可此刻台上少年錦衣玉立，神色沉靜，周身氣息穩得像一潭深水，明明站在亮處，卻讓人看不透深淺。對面的雲霄臉上，原本被連勝撐起來的散漫笑意也收了起來。
他早聽說過這位十四公子的事，可真對上了，才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說不出的沉斂。他重新拉開拳架，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是最紮實的淬體起手式，朝雲生拱了拱手，語氣里再沒有半分輕視：
「十四公子，請用全力。」風從演武台的東側吹過來，掀動兩人的衣擺。
雲生沒有急著出手。他往前踏了一步，仍以淬體九重的肉身力量打出一拳，沒有動用靈技，只是把風靈根加持的爆發力壓到了最低。拳頭不快，帶著試探的餘量。雲霄橫臂架住了這一拳，退了一步，但穩住了重心。他沒有被一拳打垮，反而在那股推力的盡頭找到了自己的立足點，隨即悶聲回了一記低掃腿，踹向雲生的小腿側面。
雲生抬腿避開，退了一步。雲霄緊跟著搶了上來，一連三記拳，沒有花哨的招式，但每一拳都帶著被反覆錘鍊過的剛硬和直接，像一柄被磨了太久的鐵器，磕在石頭上也不會卷刃。雲生沒有用靈技碾壓他，只是以稍快的速度閃避和格擋，讓每一拳擦身而過的距離都控制在恰好不會傷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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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來了，雲霄是真的想認認真真打完這一場。五連勝讓他狀態正熱，即使面對明顯比自己強的對手，他也不打算直接放棄，在台上拼過、試過、盡了全力，才能心平氣和地接受輸贏。圍觀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原本嘈雜的議論聲被集中到了演武台上兩人的拳腳之間。
「領教了。」他跳下了演武台。落地之後他沒有立刻走開，而是回頭看了一眼台上的雲生，嘴角帶著一絲被徹底碾壓過之後反而鬆快了的笑意，「十四公子，下次有這種機會，我還想跟你打，就算我打不過。」
雲生站在台上朝他點了一下頭。
秋日的朝陽從東側飛檐角斜斜鋪下來，將整座青石演武台照得通亮，檯面上的紋路都浸在暖光里，泛著溫潤的石色。
台下黑壓壓擠了將近千人，旁系子弟多著粗布短打，嫡系子弟則是錦袍束帶，夾雜著府中執事、雜役，還有受邀前來的鄰城客卿，衣色層層疊疊，人聲鼎沸像一口燒沸的銅鍋，到處是壓了又壓不住的竊竊私語，混著少年人躍躍欲試的喧鬧。
演武台正前方擺著一排寬大的太師椅，鋪著墨色絨墊。
族長雲破天居中端坐，一身暗金雲紋長袍，神色沉肅，手指輕輕叩著椅扶手；兩側分列各房長老，二房的雲允陰沉著臉，指尖捻著鬍鬚，目光掃過台下子弟時帶著幾分挑剔；大房的雲伯遠則面色和煦，時不時和身側的人低聲說笑。
幾位族中長輩或閉目養神，或抬眼掃視，皆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從容。台上立著一位中年執事，身形挺拔，聲音洪亮如鍾，正捧著名冊宣讀本屆青英會的規則：
「……每人兩輪守擂之機，守擂被破，仍可登台挑戰他人，然第二次守擂落敗，便徹底出局。擊敗淬體境對手積一分，擊敗啟靈境對手積五分。若修為低於對手越級取勝，額外加十積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最終三甲，可入族中寶庫自選寶物，或入靈技堂擇取靈技。第一名取三件，第二名兩件，第三名一件。」話音落下，台下頓時掀起一陣低低的譁然。
族中寶庫與靈技堂，那是旁支子弟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去處，便是嫡系子弟，也得立了功勞才能進去。一時間人人眼中發熱，連呼吸都粗了幾分。執事合上名冊，退到台側。
一名身形偏壯的年輕人從人群中大步走出，踩著石階噔噔噔上了演武台。他一身灰布短打，袖口卷到肘彎，裸露的小臂上橫著幾道舊疤，步子穩得像釘在地上。到台中央站定，他朝台下團團拱了拱手，聲音洪亮：「雲霄，守擂！」
人群里有人叫了聲好，還有人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雲生站在人群外圍，抱著胳膊靜靜看著。
雲霄是旁支出了名的苦修派，淬體九重的修為，全是一拳一腳練出來的硬功夫。台上他接連迎戰五名挑戰者，從淬體七重到九重不等，對手要麼被他一拳震退，要麼被近身摔下台，大多撐不過十個回合。
每勝一場，場邊便爆起一陣叫好。五場打完，雲霄額角滲著汗，胸膛起伏比最初明顯，可嘴角卻越翹越高，眼裡帶著打透了的暢快。他的拳路剛猛紮實，每一下都帶著筋骨之力，是真正用汗水磨出來的根基。雲生站在陰影里，心裡默默盤算。
連續五輪都是淬體境，可報名青英會的啟靈境子弟足有七八位，按往常的規矩，斷不會全排在後面。他正要收回目光，台上執事重新翻開名冊，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了他所在的方向。
「下一輪挑戰者，雲生。」三個字落下，人群里的竊竊私語驟然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唰」地匯聚過來，像投入靜水的石子，漣漪一圈圈炸開。有驚訝，有審視，有等著看笑話的戲謔，還有二房子弟毫不掩飾的惡意。誰都沒想到，第一個被叫上台挑戰雲霄的，會是這位最近傳得神乎其神的十四公子。
二房的方向，雲烈站在雲允身後，纏著繃帶的手臂負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等著看雲生出醜。雲生自己也微愣了一下。
按他的估算，至少還有兩三輪淬體境的廝殺才輪得到他，這麼早點名，倒像是有人特意動了次序。但他也只是低頭極淡地笑了一下，把那點無奈壓下去。既然躲不開，那就上台。
他抬步往前走，周圍的雜役與旁支子弟下意識往兩側讓開，讓出一條窄窄的路。石階一級級在腳下升高，秋日的陽光一點點落滿肩頭。
待他踩上最後一級台階，轉身站定在演武台中央時，整個人徹底浸在了日光里。
深青色的青玄錦袍順著肩線垂落，筆挺卻不緊繃，行動間自有垂墜的弧度。領口與袖口的暗金捲雲紋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一晃，在陽光下漾出一圈細碎的金芒，不張揚，卻自有一番不容忽視的分量。
他沒拿兵器，也沒擺出架勢，就那麼隨隨便便站著，脊背挺得筆直，眉眼平靜，目光落在對面的雲霄身上，既無輕敵的傲慢，也無臨陣的緊張。
像是不過是從自家院子走到這裡，吹吹風而已。台下的議論聲又小了幾分。
許多人還是第一次正經看清這位十四公子。從前只當他是個病秧子，後來聽聞他打敗了二房天才雲烈。可此刻台上少年錦衣玉立，神色沉靜，周身氣息穩得像一潭深水，明明站在亮處，卻讓人看不透深淺。對面的雲霄臉上，原本被連勝撐起來的散漫笑意也收了起來。
他早聽說過這位十四公子的事，可真對上了，才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說不出的沉斂。他重新拉開拳架，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是最紮實的淬體起手式，朝雲生拱了拱手，語氣里再沒有半分輕視：
「十四公子，請用全力。」風從演武台的東側吹過來，掀動兩人的衣擺。
雲生沒有急著出手。他往前踏了一步，仍以淬體九重的肉身力量打出一拳，沒有動用靈技，只是把風靈根加持的爆發力壓到了最低。拳頭不快，帶著試探的餘量。雲霄橫臂架住了這一拳，退了一步，但穩住了重心。他沒有被一拳打垮，反而在那股推力的盡頭找到了自己的立足點，隨即悶聲回了一記低掃腿，踹向雲生的小腿側面。
雲生抬腿避開，退了一步。雲霄緊跟著搶了上來，一連三記拳，沒有花哨的招式，但每一拳都帶著被反覆錘鍊過的剛硬和直接，像一柄被磨了太久的鐵器，磕在石頭上也不會卷刃。雲生沒有用靈技碾壓他，只是以稍快的速度閃避和格擋，讓每一拳擦身而過的距離都控制在恰好不會傷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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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來了，雲霄是真的想認認真真打完這一場。五連勝讓他狀態正熱，即使面對明顯比自己強的對手，他也不打算直接放棄，在台上拼過、試過、盡了全力，才能心平氣和地接受輸贏。圍觀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原本嘈雜的議論聲被集中到了演武台上兩人的拳腳之間。
「領教了。」他跳下了演武台。落地之後他沒有立刻走開，而是回頭看了一眼台上的雲生，嘴角帶著一絲被徹底碾壓過之後反而鬆快了的笑意，「十四公子，下次有這種機會，我還想跟你打，就算我打不過。」
雲生站在台上朝他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