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風眼內部
石階比雲生想像中長。他走了大約三十幾級，腳下的石面從粗糙變得光滑，兩側的岩壁逐漸收窄，肩頭擦著石頭往下走。沈青瓷跟在他身後，呼吸聲在窄道里被岩壁來回彈射。
又走了大約二十級，前面忽然開闊起來。雲生踩到一塊平整的地面，停住腳步抬頭看，頭頂是一道弧形的穹頂，高約兩丈多，穹頂表面鑲嵌著數十顆暗淡的晶石。它們沒有發光，但在他站定之後，其中兩三顆忽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了。
腳下的地面是整塊的深灰色石板，大約有三四丈見方。石室靠里的位置有一道半人高的石台，台面平整，邊緣磨得圓潤。石台上方懸著一團極淡的青色光暈，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旋轉，像一團被壓縮到極小的風。
沈青瓷走在前面，用指節敲了敲幾處岩壁，蹲下看了看地面石板的拼接縫。「這種石室的構造手法，我在青雲宗的一卷殘篇里見過。岩壁內層摻了隔絕靈力的礦石，能保證室內的靈力循環不被外界干擾。」她站起來拍了拍指尖的灰，「建這個石室的人，修為至少在隕靈境以上。」
她走到石台前蹲下來，目光落在石台側面的幾行刻字上。字跡刻得很深，筆畫沉穩有力，每一道收尾處都帶著靈力壓入石面時留下的焦痕：「吾名周岳，散修，困於隕靈境死關三十餘年。此地乃是吾渡劫之地，已布下聚靈陣與護法禁制。吾將畢生所得中部分留於此處，若吾成功歸來，便自行取回；若吾未能歸來，便贈予後來者。」
沈青瓷沉默了片刻。「他成功了。」她指了指刻字後面一道較淺的痕跡，「他成功渡劫之後回來過，補了這行字。」
雲生湊近了看：「吾已破境，此間之物留與有緣人。若有後來者到此，不必尋吾。吾當去更遠之處。」
「更遠之處。」沈青瓷重複了一遍，站起來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線。她把目光移向石台台面，那裡嵌著一道淺淺的凹槽，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兩枚玉簡。一枚泛著青灰色光澤，另一枚淺藍色，像薄冰被切下來磨成的片。她先拿起那枚淺藍色玉簡探入一縷靈力，然後動作停了一息。
「曜階低級。」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水屬性靈技。完整的。」
她把玉簡放回掌心，沒有立刻收起來。她確實見過玄階的功法，青雲宗內門的藏經閣里有，但需要大量功績點兌換，她目前的累積還差一大截。她沒想到會在黑風嶺地底的這間石室里碰到一枚，就這麼安靜地躺在一個散修的遺物里。她的指腹沿著玉簡邊緣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確實握著它。她來這裡是為了找增強的機遇，如今靈技就在手裡，但云生救過她的命，這枚玉簡是他帶她找到的。按照她自己那套規矩，她不該先拿。
「你拿著吧。」雲生開口道。
沈青瓷抬眼看他。「這靈技是曜階低級的。」
「我是風屬性，練不了。」
「你可以拿去換靈石，換你後面需要的東西。」沈青瓷說，「你留著，比給我有用。」
雲生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掌心裡的那枚淺藍色玉簡拿起來，然後塞進她手裡。力道不大，但動作很乾脆。「你幫我解了禁制，我幫你找了一門你用得上的靈技。誰也不欠誰。這算是咱們在這件事情上的額外收穫，你值得，收著吧；你要是還覺得欠我，回頭有機會再還就是。」
沈青瓷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玉簡。她握著它站了幾息，然後收進了腰間，動作很慢，雲生注意到她腰間一枚玉質小匣微光一閃，那枚玉簡便消失了。她沒有解釋那是什麼，雲生也沒有問。她垂下手來，重新抬眼看雲生時，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一線。
「謝了。」
「你說過了。」
「這句不一樣。」沈青瓷沒有展開說。她只是把那句話放在那裡，像在一片空地上擱了一件分量不重但不會忘記的東西，轉身拿起了另一枚玉簡，探入靈力掃了一遍，然後遞給他：「風屬性的。瀾階高級。疾風斬擊。你現在練不了，啟靈之後可以。」
雲生接過來感受了一下，一段不足百字的口訣加三道靈力運轉路徑圖。白澤的聲音浮起來：「黃階高級，純攻擊型靈技。啟靈之後練，但現在可以先熟記。這門靈技的靈力消耗很大，以你目前的靈力儲備一天最多運轉兩三次就會透支。但威力對得起這個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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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你剛才有沒有注意到，沈青瓷腰間有個東西一亮那玉簡便消失了。」雲生問道。
「那東西是墟絡匣，上古煉器師捕捉虛空碎墟，以空間絡紋封鑄而成。並非獨一無二，上古時期曾批量煉製過一批，歲月流逝，大部分損毀，遺存下來的數量不算多。」「那小丫頭的只是殘墟級的墟絡盒，它上面還有織絡級，歸墟級。」
「別心急，以後會有的，現在你有了也沒用，這東西必須在啟靈境以上才能使用。」白澤低聲安慰道像安慰一個看別人有玩具自己沒有的小寶寶。
雲生把玉簡收進布袋裡，紮緊袋口，然後看了一眼石室東南角：「後面還有空間？」
「有。」沈青瓷偏頭看了一眼，「那邊有道門。」
那道石門半掩在岩壁凹陷中，門縫邊緣透出極淡的青灰色光暈。雲生走過去推了一下，石門比想像中輕，像後面有風在往外頂。門後是一條平緩的短廊，盡頭處的石室略窄一些，空氣中有一種極輕的嗡鳴聲，像什麼東西在極深的地層中持續振動。
盡頭那面牆壁的正中央，嵌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灰白色骨片，嵌在石槽里，邊緣圓潤，表面布滿細密的天然紋路，像一塊被壓在水底多年的舊石，周圍的空氣比其他區域沉得多。
又走了大約二十級，前面忽然開闊起來。雲生踩到一塊平整的地面，停住腳步抬頭看，頭頂是一道弧形的穹頂，高約兩丈多，穹頂表面鑲嵌著數十顆暗淡的晶石。它們沒有發光，但在他站定之後，其中兩三顆忽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了。
腳下的地面是整塊的深灰色石板，大約有三四丈見方。石室靠里的位置有一道半人高的石台，台面平整，邊緣磨得圓潤。石台上方懸著一團極淡的青色光暈，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旋轉，像一團被壓縮到極小的風。
沈青瓷走在前面，用指節敲了敲幾處岩壁，蹲下看了看地面石板的拼接縫。「這種石室的構造手法，我在青雲宗的一卷殘篇里見過。岩壁內層摻了隔絕靈力的礦石，能保證室內的靈力循環不被外界干擾。」她站起來拍了拍指尖的灰，「建這個石室的人，修為至少在隕靈境以上。」
她走到石台前蹲下來，目光落在石台側面的幾行刻字上。字跡刻得很深，筆畫沉穩有力，每一道收尾處都帶著靈力壓入石面時留下的焦痕：「吾名周岳，散修，困於隕靈境死關三十餘年。此地乃是吾渡劫之地，已布下聚靈陣與護法禁制。吾將畢生所得中部分留於此處，若吾成功歸來，便自行取回；若吾未能歸來，便贈予後來者。」
沈青瓷沉默了片刻。「他成功了。」她指了指刻字後面一道較淺的痕跡，「他成功渡劫之後回來過，補了這行字。」
雲生湊近了看：「吾已破境，此間之物留與有緣人。若有後來者到此，不必尋吾。吾當去更遠之處。」
「更遠之處。」沈青瓷重複了一遍，站起來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線。她把目光移向石台台面，那裡嵌著一道淺淺的凹槽，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兩枚玉簡。一枚泛著青灰色光澤，另一枚淺藍色，像薄冰被切下來磨成的片。她先拿起那枚淺藍色玉簡探入一縷靈力，然後動作停了一息。
「曜階低級。」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水屬性靈技。完整的。」
她把玉簡放回掌心，沒有立刻收起來。她確實見過玄階的功法，青雲宗內門的藏經閣里有，但需要大量功績點兌換，她目前的累積還差一大截。她沒想到會在黑風嶺地底的這間石室里碰到一枚，就這麼安靜地躺在一個散修的遺物里。她的指腹沿著玉簡邊緣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確實握著它。她來這裡是為了找增強的機遇，如今靈技就在手裡，但云生救過她的命，這枚玉簡是他帶她找到的。按照她自己那套規矩，她不該先拿。
「你拿著吧。」雲生開口道。
沈青瓷抬眼看他。「這靈技是曜階低級的。」
「我是風屬性，練不了。」
「你可以拿去換靈石，換你後面需要的東西。」沈青瓷說，「你留著，比給我有用。」
雲生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掌心裡的那枚淺藍色玉簡拿起來，然後塞進她手裡。力道不大，但動作很乾脆。「你幫我解了禁制，我幫你找了一門你用得上的靈技。誰也不欠誰。這算是咱們在這件事情上的額外收穫，你值得，收著吧；你要是還覺得欠我，回頭有機會再還就是。」
沈青瓷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玉簡。她握著它站了幾息，然後收進了腰間，動作很慢，雲生注意到她腰間一枚玉質小匣微光一閃，那枚玉簡便消失了。她沒有解釋那是什麼，雲生也沒有問。她垂下手來，重新抬眼看雲生時，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一線。
「謝了。」
「你說過了。」
「這句不一樣。」沈青瓷沒有展開說。她只是把那句話放在那裡，像在一片空地上擱了一件分量不重但不會忘記的東西，轉身拿起了另一枚玉簡，探入靈力掃了一遍，然後遞給他：「風屬性的。瀾階高級。疾風斬擊。你現在練不了，啟靈之後可以。」
雲生接過來感受了一下，一段不足百字的口訣加三道靈力運轉路徑圖。白澤的聲音浮起來：「黃階高級，純攻擊型靈技。啟靈之後練，但現在可以先熟記。這門靈技的靈力消耗很大，以你目前的靈力儲備一天最多運轉兩三次就會透支。但威力對得起這個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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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你剛才有沒有注意到，沈青瓷腰間有個東西一亮那玉簡便消失了。」雲生問道。
「那東西是墟絡匣，上古煉器師捕捉虛空碎墟，以空間絡紋封鑄而成。並非獨一無二，上古時期曾批量煉製過一批，歲月流逝，大部分損毀，遺存下來的數量不算多。」「那小丫頭的只是殘墟級的墟絡盒，它上面還有織絡級，歸墟級。」
「別心急，以後會有的，現在你有了也沒用，這東西必須在啟靈境以上才能使用。」白澤低聲安慰道像安慰一個看別人有玩具自己沒有的小寶寶。
雲生把玉簡收進布袋裡，紮緊袋口，然後看了一眼石室東南角：「後面還有空間？」
「有。」沈青瓷偏頭看了一眼，「那邊有道門。」
那道石門半掩在岩壁凹陷中，門縫邊緣透出極淡的青灰色光暈。雲生走過去推了一下，石門比想像中輕，像後面有風在往外頂。門後是一條平緩的短廊，盡頭處的石室略窄一些，空氣中有一種極輕的嗡鳴聲，像什麼東西在極深的地層中持續振動。
盡頭那面牆壁的正中央，嵌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灰白色骨片，嵌在石槽里，邊緣圓潤，表面布滿細密的天然紋路，像一塊被壓在水底多年的舊石，周圍的空氣比其他區域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