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清雲宗，內門弟子
午後的陽光被薄霧篩成一片均勻的灰白色，覆在黑風嶺的黑色岩脊上。雲生翻過一道低矮的岩壁，正要循著青玉碎片的感應繼續向北，前方谷地中忽然炸開一片刺目的藍光，水屬性靈氣的爆裂聲在岩壁之間反覆彈射，像有人用重物反覆敲擊一面空心的銅鼓。
他壓低身形貼著岩壁邊緣繞過去，從一塊半人高的黑色岩石後面探出半邊視線。碎石灘上，一個人影正在被圍攻。
她約莫二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深青色勁裝，袖口和衣擺邊緣繡著銀色雲紋，雖然沾滿灰土和血跡，但制式衣料和細節做工明顯不是落風鎮這種地方的東西。長發被墨綠色束帶紮成低馬尾，發梢散亂地垂在肩側，頸側有一道從左耳下方延伸到鎖骨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劍身泛著淺藍色靈光，周圍的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近十具灰黑色妖獸屍體，兩頭二階、五頭一階，每一具身上都殘留著水屬性靈力灼燒過的痕跡。而她面前還剩三頭活物：一頭二階初期雲紋豹，體型比周圍的大一圈，兩頭一階巔峰雲紋豹，正呈半圓形壓住她的退路。
退了半步。長劍上的靈光已經暗下去將近一半，呼吸的節奏被打亂了，豐滿的胸脯在衣衫下急促地起伏。二階雲紋豹壓低前肢繞著她走了幾步，暗黃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種正在計算時機的人性化沉靜，它在等最後的獵殺時刻。那女子先動了。她把最後的靈力壓進劍身，朝二階豹的正面劈出一道水藍色弧光。那道弧光切開了空氣，二階雲紋豹側身閃避，弧光擦著它的左前腿內側划過，削掉了一大塊肉，露出森森白骨。
但這一擊耗盡了她所有的靈力。二階雲紋豹在她揮劍後重心偏移的瞬間撲了上來，前爪拍在她橫擋的劍脊上，金屬撞擊聲中，她整個人被那股霸道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一塊半人高的黑色岩石，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長劍脫手飛了出去，插在兩丈外的碎石里。她從岩壁上滑落下來，靠著岩石癱坐著，嘴角溢出一道血線，但她沒有閉眼。他不甘心。她的視線越過那頭正在緩緩逼近的豹群，瞳孔中已經沒有驚慌，只有一種惱火的懊悔，像是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真不該栽在這兒」。
二階豹收回了壓地的前肢，後腿弓起，脊背繃成一道弧線。最後一撲。雲生蹲在岩石後面，白澤豎瞳全開，視野中那頭二階豹左前腿內側的受傷區域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輕微痙攣，那一帶肌肉的收縮節律比右前腿慢了半拍，發力時觸地會有瞬間的遲滯。
「它左前腿內側有傷，發力時滯後一拍。」白澤的聲音極快，「用你腰間的短刃，用你全部力量擲出去，目標鎖定受傷區域，它蓄力撲擊的前一瞬，傷口處的肌肉會最先繃緊。」
雲生沒有猶豫。他迅速將別在腰間的短刃掏出拿在手上。他調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屏住呼吸。二階豹的弓身已經到了極限，後腿即將蹬地，雲生把生生不息壓到最低層，將自己那緊繃的神經更加集中了一份，所有靈力凝聚到右臂和指腕，然後擲了出去。
短刃脫手的瞬間，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灰影。這一擊的精準度遠不是他這個修為能掌控的範疇，白澤豎瞳的計算將那頭豹的發力軌跡、受傷區域的精確坐標、以及風速和距離全部換算成了他指尖一送的角度和力度。短刃像一柄被量過尺子的直線，毫無偏移地扎入二階豹左前腿內側那道傷口的凹陷中，入肉兩寸。那頭豹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吼，整條左腿在發力前的一瞬失去支撐，重心從原本的撲擊軌跡上偏了出去。它踉蹌著側移了兩步，原本蓄好的全力一擊被這一刃徹底打散了。那兩頭一階豹原本正要同時突進，看到頭領受創後猛地剎住腳步，同時後跳一步，壓低前肢，喉嚨中發出低沉的警告性低吼，瞳孔縮成兩道細線，姿態從攻擊切換成了戒備。
雲生從岩石上方站了起來。他沒有走斜坡，踩著那塊半人高的岩石縱身一躍，青石尺從腰間抽出，雙手反握。下墜的加速度讓他整個人像一枚被斜著擲出的楔子。生生不息在他經脈中以極快的頻率震動著，將殘餘的所有靈力壓入雙臂和尺尖，那股力量讓青石尺表面泛起一層極其微薄的暗青色光暈，像一根燒到半紅的鐵條在冷空氣中重新亮了一瞬。二階雲紋豹還在踉蹌中沒能完全穩住重心。它聽到頭頂風聲傳來，仰頭去看的時候，雲生已經落到了它正上方。
青石尺從它的顱骨正上方貫入。尺尖沒入顱頂，入骨的聲音很悶，像一根粗鐵釘釘進半乾的硬木。二階豹的整具軀體猛地僵直了半息，然後四肢同時軟下去，貼著碎石灘的坡面緩緩側倒，後腿蹬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碎石灘安靜了。那兩頭一階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頭領，又看了看雲生和他手裡的青石尺，豎瞳中那種戒備正在向另一種東西轉變——它們是群居的，頭領死了，戰術優先級的底層邏輯已經變了。它們又退了兩步，然後轉身，一前一後快速消失在岩壁的陰影中。
雲生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濁氣，剛才高度緊繃的神經幾乎耗盡了他為數不多的精神力，雲生蹲在二階豹的屍體旁邊喘了片刻。右臂的肌肉還在發酸，掌心的虎口被青石尺的反震磨出了一道紅痕，但他沒有放下短尺。他站起來，走到那面黑色岩石前，低頭看著那個靠在岩壁上的女子。她的眼角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開了大半，視線邊緣的焦距正在快速褪去。
雲生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她片刻，確認她的氣息平穩、傷口沒有大出血的跡象，然後蹲下來，把她手邊那柄短劍從碎石里拔出來，用袖口擦了擦劍身上的灰土，放在她能夠到的位置。然後他退開兩步，靠著一塊平整的岩石坐下來，把青石尺橫放在膝上，等她醒來。他摸出布袋裡最後一小塊干餅掰開塞進嘴裡，嚼得很慢，目光掃過四周岩壁上方的縫隙，確認沒有其他雲紋豹潛伏在暗處。
雲生小心的運行著生生不息，搭配著淬靈液，缺失的靈力與疲憊不堪的肉體漸漸恢復。陽光從谷地正上方斜照下來，把碎石灘上的血跡鍍成一層暗金色的殼，她頸側那道傷口邊緣的血珠已經幹了，凝成一層薄薄的紅褐色痂，呼吸平穩，眉間的褶皺還沒散開，像是在睡夢中還在計算剛才那一架哪裡打錯了。而她手邊那柄擦乾淨了的短劍，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一層溫潤的冷光。
他壓低身形貼著岩壁邊緣繞過去，從一塊半人高的黑色岩石後面探出半邊視線。碎石灘上，一個人影正在被圍攻。
她約莫二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深青色勁裝，袖口和衣擺邊緣繡著銀色雲紋，雖然沾滿灰土和血跡，但制式衣料和細節做工明顯不是落風鎮這種地方的東西。長發被墨綠色束帶紮成低馬尾，發梢散亂地垂在肩側，頸側有一道從左耳下方延伸到鎖骨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劍身泛著淺藍色靈光，周圍的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近十具灰黑色妖獸屍體，兩頭二階、五頭一階，每一具身上都殘留著水屬性靈力灼燒過的痕跡。而她面前還剩三頭活物：一頭二階初期雲紋豹，體型比周圍的大一圈，兩頭一階巔峰雲紋豹，正呈半圓形壓住她的退路。
退了半步。長劍上的靈光已經暗下去將近一半，呼吸的節奏被打亂了，豐滿的胸脯在衣衫下急促地起伏。二階雲紋豹壓低前肢繞著她走了幾步，暗黃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種正在計算時機的人性化沉靜，它在等最後的獵殺時刻。那女子先動了。她把最後的靈力壓進劍身，朝二階豹的正面劈出一道水藍色弧光。那道弧光切開了空氣，二階雲紋豹側身閃避，弧光擦著它的左前腿內側划過，削掉了一大塊肉，露出森森白骨。
但這一擊耗盡了她所有的靈力。二階雲紋豹在她揮劍後重心偏移的瞬間撲了上來，前爪拍在她橫擋的劍脊上，金屬撞擊聲中，她整個人被那股霸道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一塊半人高的黑色岩石，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長劍脫手飛了出去，插在兩丈外的碎石里。她從岩壁上滑落下來，靠著岩石癱坐著，嘴角溢出一道血線，但她沒有閉眼。他不甘心。她的視線越過那頭正在緩緩逼近的豹群，瞳孔中已經沒有驚慌，只有一種惱火的懊悔，像是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真不該栽在這兒」。
二階豹收回了壓地的前肢，後腿弓起，脊背繃成一道弧線。最後一撲。雲生蹲在岩石後面，白澤豎瞳全開，視野中那頭二階豹左前腿內側的受傷區域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輕微痙攣，那一帶肌肉的收縮節律比右前腿慢了半拍，發力時觸地會有瞬間的遲滯。
「它左前腿內側有傷，發力時滯後一拍。」白澤的聲音極快，「用你腰間的短刃，用你全部力量擲出去，目標鎖定受傷區域，它蓄力撲擊的前一瞬，傷口處的肌肉會最先繃緊。」
雲生沒有猶豫。他迅速將別在腰間的短刃掏出拿在手上。他調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屏住呼吸。二階豹的弓身已經到了極限，後腿即將蹬地，雲生把生生不息壓到最低層，將自己那緊繃的神經更加集中了一份，所有靈力凝聚到右臂和指腕，然後擲了出去。
短刃脫手的瞬間，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灰影。這一擊的精準度遠不是他這個修為能掌控的範疇，白澤豎瞳的計算將那頭豹的發力軌跡、受傷區域的精確坐標、以及風速和距離全部換算成了他指尖一送的角度和力度。短刃像一柄被量過尺子的直線，毫無偏移地扎入二階豹左前腿內側那道傷口的凹陷中，入肉兩寸。那頭豹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吼，整條左腿在發力前的一瞬失去支撐，重心從原本的撲擊軌跡上偏了出去。它踉蹌著側移了兩步，原本蓄好的全力一擊被這一刃徹底打散了。那兩頭一階豹原本正要同時突進，看到頭領受創後猛地剎住腳步，同時後跳一步，壓低前肢，喉嚨中發出低沉的警告性低吼，瞳孔縮成兩道細線，姿態從攻擊切換成了戒備。
雲生從岩石上方站了起來。他沒有走斜坡，踩著那塊半人高的岩石縱身一躍，青石尺從腰間抽出，雙手反握。下墜的加速度讓他整個人像一枚被斜著擲出的楔子。生生不息在他經脈中以極快的頻率震動著，將殘餘的所有靈力壓入雙臂和尺尖，那股力量讓青石尺表面泛起一層極其微薄的暗青色光暈，像一根燒到半紅的鐵條在冷空氣中重新亮了一瞬。二階雲紋豹還在踉蹌中沒能完全穩住重心。它聽到頭頂風聲傳來，仰頭去看的時候，雲生已經落到了它正上方。
青石尺從它的顱骨正上方貫入。尺尖沒入顱頂，入骨的聲音很悶，像一根粗鐵釘釘進半乾的硬木。二階豹的整具軀體猛地僵直了半息，然後四肢同時軟下去，貼著碎石灘的坡面緩緩側倒，後腿蹬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碎石灘安靜了。那兩頭一階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頭領，又看了看雲生和他手裡的青石尺，豎瞳中那種戒備正在向另一種東西轉變——它們是群居的，頭領死了，戰術優先級的底層邏輯已經變了。它們又退了兩步，然後轉身，一前一後快速消失在岩壁的陰影中。
雲生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濁氣，剛才高度緊繃的神經幾乎耗盡了他為數不多的精神力，雲生蹲在二階豹的屍體旁邊喘了片刻。右臂的肌肉還在發酸，掌心的虎口被青石尺的反震磨出了一道紅痕，但他沒有放下短尺。他站起來，走到那面黑色岩石前，低頭看著那個靠在岩壁上的女子。她的眼角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開了大半，視線邊緣的焦距正在快速褪去。
雲生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她片刻，確認她的氣息平穩、傷口沒有大出血的跡象，然後蹲下來，把她手邊那柄短劍從碎石里拔出來，用袖口擦了擦劍身上的灰土，放在她能夠到的位置。然後他退開兩步，靠著一塊平整的岩石坐下來，把青石尺橫放在膝上，等她醒來。他摸出布袋裡最後一小塊干餅掰開塞進嘴裡，嚼得很慢，目光掃過四周岩壁上方的縫隙，確認沒有其他雲紋豹潛伏在暗處。
雲生小心的運行著生生不息，搭配著淬靈液，缺失的靈力與疲憊不堪的肉體漸漸恢復。陽光從谷地正上方斜照下來，把碎石灘上的血跡鍍成一層暗金色的殼，她頸側那道傷口邊緣的血珠已經幹了，凝成一層薄薄的紅褐色痂，呼吸平穩，眉間的褶皺還沒散開，像是在睡夢中還在計算剛才那一架哪裡打錯了。而她手邊那柄擦乾淨了的短劍，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一層溫潤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