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愛
這話哪怕當著楚行雲的面說，他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聽得太多了，耳朵早就要起繭子了。
連楚行雲自己都沒想到，時隔整整十年，他竟然還記得超市兼職的工作流程。身體的本能記憶讓他能熟練、準確地找到每一件貨品的位置。
他干起活來極為麻利，雖然看著消瘦，但搬起整箱的飲料和貨物時，卻感覺毫不費力。
大姐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心裡直犯嘀咕。這小伙子雖然脾氣古怪孤僻了點，但到底考上了當地最有名的大學，怎麼看以後也是個前途無量的。
這麼想著，大姐忍不住又湊了過去，「哎，小楚，大姐我有個親侄女，長得可好看了，現在也是單身，跟你是同級的大學生。你看你有沒有興趣，加個聯繫方式相處相處？」
楚行雲正搬著貨，心裡有點不耐煩，「我喜歡男的。」
一句話絕殺。
大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足足愣了好幾秒，她的眼神里才後知後覺地划過一抹濃濃的嫌惡。
她就說怎麼總覺得這年輕人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勁兒。
原來是有病。
楚行雲不用抬頭，都知道大姐心裡在想些什麼。崇嶺這個地方，民風遠談不上開化，這種事在長輩眼裡無異於傷風敗俗。
他以前也曾因為自己喜歡江策而感到深深的自卑，他也覺得自己不正常。直到後來末世來臨，死的人實在太多了，活下來的人湊在一起往往只是為了搭夥過日子。而兩個成年男人的組合，活下去的概率遠比男女搭配更大。
也是在見過了那麼多同性伴侶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和江策，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江策後來喜歡上的，是傅九。
不過也值得慶幸，至少證明江策原來也喜歡男人。可如果江策最終還是不會喜歡自己，那他喜歡誰，對自己而言又有什麼區別呢？
楚行雲手上動作不停，機械地搬運著貨物，心裡的思緒卻被這些前世的事情塞得滿滿當當。
末世……竟然還要再經歷一次，那些血淋淋的、痛苦絕望的回憶，還要原封不動地再走一遭。楚行雲只是覺得...有點不想活了，只是覺得這一切真沒意思。
可是一想到江策。
……他至少得讓江策好好活著。
楚行雲閉了閉眼，在心裡做了決定。就這樣吧，在江策身邊守到他覺醒、擁有自保能力為止。等江策站穩了腳跟，自己就找個沒人的地方等死。
就這樣。
中午吃飯的時候，楚行雲掏出手機，給兼職的超市老闆發了條信息。表明了自己要離職的想法，並客氣地詢問老闆，能不能幫他把這幾天的工資提前結算一下。
好在老闆也還算是個厚道人，很快便回了信息：[小楚啊，離職是可以的。但是你走得太急，一時半會兒我還得找人接替你，你看能不能再搭把手，多干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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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這段話，老闆直接把兼職工資如數轉了過來。
見老闆這麼爽快，楚行雲倒真不好意思直接撂挑子不幹了。雖然他比誰都清楚，兩周後末日降臨的那天，全城陷入恐慌，這家超市在幾個小時內就會被洗劫一空。
上輩子那天，他就在這家店裡。
楚行雲把工資收下，給老闆回了一句：[好。]
下午店裡閒了下來，大姐找了個沒有監控的死角開始打盹，楚行雲瞥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天氣太熱，大家都不樂意出門，連往常夏天最受歡迎的雪糕冰淇淋，都沒賣出去幾支。
左右閒著沒事，楚行雲便找來工具開始拖地、擦玻璃、清洗咖啡機，最後拿著盤點單，一件件清點櫃檯後面的香菸、白酒和保險套。
「叮咚——」
自動感應門鈴一響，玻璃門朝兩邊滑開。剎那間，滾燙的熱浪裹挾著一陣喧鬧聲從外面兇猛地席捲而來。
但外面的太陽再烈，好像也比不過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
一群剛打完球的年輕人，都穿著吸汗的籃球背心，一個個身上汗涔涔的，渾身散發著蓬鬆的汗水和熱氣。
江策走在最中間，右手拿著球，正張著嘴跟旁邊的人大笑，露出一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陽光，又可愛。
本來超市里冷氣開得很足，可這幾個陽氣十足的男生往這兒一站，空氣仿佛瞬間就跟著暖和、躁動了起來。
江策快走幾步跑到櫃檯前，原本正想跟楚行雲打招呼，視線卻不小心掃到他手裡正拿著盤點的東西，神色頓時一僵，有些尷尬地把頭扭向一邊。
楚行雲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自己手裡，面色自若地將東西放回身後的貨架上。
「你怎麼來了？」
「哥幾個剛打完球，尋思著過來給你沖沖業績。」江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眉飛色舞的模樣，拍了拍櫃檯，「來六支雪糕，不……拿七支吧。」
楚行雲的嘴角極其隱蔽地勾了一下，這人向來嘴碎愛扯皮，自己只是個兼職的，哪來的什麼業績。
他走到冰櫃前，給他們挑了7支最基礎的雪糕，用塑膠袋裝好，「七塊錢。」
江策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遞過去。他出門運動嫌累贅，向來不愛帶手機。
楚行雲接過錢，找了他三塊硬幣。
江策接過零錢，順手從袋子裡抽出一支雪糕拍在檯面上，「喏，請你吃的。」
說完，他拎起袋子，招呼著後面的哥幾個準備走，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對了，晚上去我家吃飯啊，我媽交代的，千萬別忘了！」
等這群人呼啦啦地全走了，超市里重新安靜下來。
楚行雲看著檯面上那支微微冒著冷氣的雪糕，心情放了晴。以至於江策人都走遠了，他才後知後覺地對著門口「嗯」了一聲。
工作時間不能吃東西，他將那支雪糕先放回了冰櫃裡凍著。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大姐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剛才那小伙子……不會就是你對象吧？」大姐臉上掛著一副瞧見人走歪門邪道的表情。
連楚行雲自己都沒想到，時隔整整十年，他竟然還記得超市兼職的工作流程。身體的本能記憶讓他能熟練、準確地找到每一件貨品的位置。
他干起活來極為麻利，雖然看著消瘦，但搬起整箱的飲料和貨物時，卻感覺毫不費力。
大姐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心裡直犯嘀咕。這小伙子雖然脾氣古怪孤僻了點，但到底考上了當地最有名的大學，怎麼看以後也是個前途無量的。
這麼想著，大姐忍不住又湊了過去，「哎，小楚，大姐我有個親侄女，長得可好看了，現在也是單身，跟你是同級的大學生。你看你有沒有興趣，加個聯繫方式相處相處？」
楚行雲正搬著貨，心裡有點不耐煩，「我喜歡男的。」
一句話絕殺。
大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足足愣了好幾秒，她的眼神里才後知後覺地划過一抹濃濃的嫌惡。
她就說怎麼總覺得這年輕人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勁兒。
原來是有病。
楚行雲不用抬頭，都知道大姐心裡在想些什麼。崇嶺這個地方，民風遠談不上開化，這種事在長輩眼裡無異於傷風敗俗。
他以前也曾因為自己喜歡江策而感到深深的自卑，他也覺得自己不正常。直到後來末世來臨，死的人實在太多了，活下來的人湊在一起往往只是為了搭夥過日子。而兩個成年男人的組合，活下去的概率遠比男女搭配更大。
也是在見過了那麼多同性伴侶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和江策，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江策後來喜歡上的，是傅九。
不過也值得慶幸，至少證明江策原來也喜歡男人。可如果江策最終還是不會喜歡自己，那他喜歡誰，對自己而言又有什麼區別呢？
楚行雲手上動作不停，機械地搬運著貨物，心裡的思緒卻被這些前世的事情塞得滿滿當當。
末世……竟然還要再經歷一次，那些血淋淋的、痛苦絕望的回憶，還要原封不動地再走一遭。楚行雲只是覺得...有點不想活了，只是覺得這一切真沒意思。
可是一想到江策。
……他至少得讓江策好好活著。
楚行雲閉了閉眼，在心裡做了決定。就這樣吧，在江策身邊守到他覺醒、擁有自保能力為止。等江策站穩了腳跟，自己就找個沒人的地方等死。
就這樣。
中午吃飯的時候，楚行雲掏出手機，給兼職的超市老闆發了條信息。表明了自己要離職的想法，並客氣地詢問老闆，能不能幫他把這幾天的工資提前結算一下。
好在老闆也還算是個厚道人，很快便回了信息：[小楚啊，離職是可以的。但是你走得太急，一時半會兒我還得找人接替你，你看能不能再搭把手，多干三天？]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發完這段話，老闆直接把兼職工資如數轉了過來。
見老闆這麼爽快，楚行雲倒真不好意思直接撂挑子不幹了。雖然他比誰都清楚，兩周後末日降臨的那天，全城陷入恐慌，這家超市在幾個小時內就會被洗劫一空。
上輩子那天，他就在這家店裡。
楚行雲把工資收下，給老闆回了一句：[好。]
下午店裡閒了下來，大姐找了個沒有監控的死角開始打盹，楚行雲瞥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天氣太熱，大家都不樂意出門，連往常夏天最受歡迎的雪糕冰淇淋，都沒賣出去幾支。
左右閒著沒事，楚行雲便找來工具開始拖地、擦玻璃、清洗咖啡機，最後拿著盤點單，一件件清點櫃檯後面的香菸、白酒和保險套。
「叮咚——」
自動感應門鈴一響，玻璃門朝兩邊滑開。剎那間，滾燙的熱浪裹挾著一陣喧鬧聲從外面兇猛地席捲而來。
但外面的太陽再烈，好像也比不過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
一群剛打完球的年輕人，都穿著吸汗的籃球背心，一個個身上汗涔涔的，渾身散發著蓬鬆的汗水和熱氣。
江策走在最中間，右手拿著球，正張著嘴跟旁邊的人大笑，露出一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陽光，又可愛。
本來超市里冷氣開得很足，可這幾個陽氣十足的男生往這兒一站，空氣仿佛瞬間就跟著暖和、躁動了起來。
江策快走幾步跑到櫃檯前，原本正想跟楚行雲打招呼，視線卻不小心掃到他手裡正拿著盤點的東西，神色頓時一僵，有些尷尬地把頭扭向一邊。
楚行雲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自己手裡，面色自若地將東西放回身後的貨架上。
「你怎麼來了？」
「哥幾個剛打完球，尋思著過來給你沖沖業績。」江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眉飛色舞的模樣，拍了拍櫃檯，「來六支雪糕，不……拿七支吧。」
楚行雲的嘴角極其隱蔽地勾了一下，這人向來嘴碎愛扯皮，自己只是個兼職的，哪來的什麼業績。
他走到冰櫃前，給他們挑了7支最基礎的雪糕，用塑膠袋裝好，「七塊錢。」
江策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遞過去。他出門運動嫌累贅，向來不愛帶手機。
楚行雲接過錢，找了他三塊硬幣。
江策接過零錢，順手從袋子裡抽出一支雪糕拍在檯面上，「喏，請你吃的。」
說完，他拎起袋子，招呼著後面的哥幾個準備走，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對了，晚上去我家吃飯啊，我媽交代的，千萬別忘了！」
等這群人呼啦啦地全走了，超市里重新安靜下來。
楚行雲看著檯面上那支微微冒著冷氣的雪糕，心情放了晴。以至於江策人都走遠了，他才後知後覺地對著門口「嗯」了一聲。
工作時間不能吃東西，他將那支雪糕先放回了冰櫃裡凍著。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大姐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剛才那小伙子……不會就是你對象吧？」大姐臉上掛著一副瞧見人走歪門邪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