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一句玩笑,喚醒殺戮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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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除夕,京市的氣溫降到了零下。

  四合院外的胡同口,傳來兩道汽車喇叭聲。

  林秋霞風風火火地推開車門,隔著院門就大著嗓門喊:「爸媽!晚晚,我們來了!團團、圓圓,趕緊出來搬東西!」

  後面那輛車的車門也跟著打開,林秋月一家從車上下來。

  兩家人大包小包地往院裡搬,沒一會兒,本就熱鬧的四合院更是擠得滿滿當當。

  林晚星迎出去接東西,顧景川知道大姐、二姐今天要來,特意串休在家。

  他和林大山招呼著幾個孩子,把年貨一趟趟往屋裡搬。

  大人們忙著寒暄,孩子們則圍著車上的東西打轉。

  沈聿白站在屋檐下,手指輕輕拽著棉馬甲的下擺,像是忽然被塞進了一個過分熱鬧的地方,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站。

  林秋月把兩提滬市特產遞給劉桂香,轉頭時,正好瞧見了角落裡的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穿著藏藍色暗花棉馬甲,手腕上的一道陳年舊疤露在外頭,哪怕隔著幾步遠,也看得清楚。

  林秋月心裡一緊,林秋霞卻已經把手裡的東西往旁邊一放,風風火火地沖了過去。

  她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實的大紅封,不由分說塞進沈聿白懷裡。

  「晚晚,這就是你說的那孩子吧?」

  「長得真俊!」

  「來,二姨提前給你的壓歲錢。多一個孩子,多一份疼,拿著,買糖吃!」

  沈聿白僵在原地。

  那隻紅封很厚,隔著衣服貼在胸口,燙得他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低頭看著懷裡的紅包。

  圓圓從旁邊竄出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收著,收著!」

  「二姨的紅包向來最大,不收白不收!」

  他說著,順手把紅包塞進沈聿白口袋裡,推著人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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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進去,外頭冷得能凍掉耳朵。」

  沈聿白肩膀上的力道慢慢鬆了下來,跟著圓圓進了東廂房。

  林秋月收回視線,拉住林晚星的手,往旁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問:「晚晚,這孩子以前受過大罪吧?」

  林晚星點了點頭。

  林秋月嘆了口氣:「這孩子看著乖,可剛才那眼神,防備得厲害,還帶著一股煞氣。」

  「跟當年你剛把陸安救回來時,一模一樣。」

  「人要是受過大刺激,心裡就會豎起一身刺。」

  林晚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大姐,我明白。」

  「景川已經在給他想辦法治了。這孩子心眼不壞,假以時日,肯定能慢慢扭過來。」

  林秋月寬慰地點點頭,轉身進屋幫忙收拾東西。

  東廂房裡,暖氣片燒得發燙。

  林秋霞的兒子張勁松,小名晨晨,比三胞胎大幾個月,如今也在讀高三。

  他性格張揚,愛說愛笑,剛進屋沒多大會兒,就和圓圓混到了一處。

  兩個孩子勾肩搭背地坐在炕上,圓圓盤腿坐好,順手扔給晨晨一個橘子。

  「晨晨哥,你想好報考哪個大學了嗎?」

  晨晨三兩下剝開橘子皮:「你們幾個呢?都準備考哪兒?」

  團團言簡意賅:「京航。」

  圓圓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我要考軍校,畢業以後去當兵。」

  「天天在家待著有什麼意思?部隊裡能摸槍,還能真刀真槍干一場。」

  滿滿托著下巴:「我先考心理學,將來往刑偵心理方向走。」

  「到時候我負責給犯人做心理分析,再畫側寫,把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

  晨晨一口吞掉手裡的橘子:「行啊,你們幾個都有目標。」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抬起下巴說:「不過我準備報的志願,你們肯定猜不到。」

  圓圓來了興致:「考什麼?經管?以後接手二姨的生意?」

  晨晨擺擺手:「不考那個。」

  他清了清嗓子,一臉認真:「法醫學。」

  圓圓瞪大眼睛,手裡的橘子差點掉下來。

  「啥玩意?」

  「法醫?天天跟死人打交道?」

  晨晨一拍大腿:「對頭!」

  「聽死人說話,可比聽活人扯淡有意思多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滿滿:「以後滿滿去案發現場做心理側寫,我就在解剖室里給她驗屍、找線索。咱們兄妹倆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圓圓滿臉嫌棄:「你這喜好也太重口了,小心以後找不著媳婦。」

  滿滿卻連連拍手:「好啊,晨晨哥,那咱倆提前說定啦!」

  幾個高三學生湊在一塊兒,氣氛熱火朝天。

  陸安隨手抽了一張A4紙,手指翻飛,很快疊出了一個「東南西北」的紙玩具。

  這是最近京市學生里很流行的小遊戲,四個角寫著數字,裡面則寫滿了刁鑽問題和各種懲罰。

  陸安把紙玩具扔在炕桌上。

  「玩一把。」

  晨晨搓了搓手:「來來來,我先選!」

  「東,五下!」

  陸安修長的手指捏著紙角,開合五次,翻開裡面那一層。

  「有沒有暗戀的女生?」

  晨晨臉上的笑容當場僵住。

  他一向大大咧咧,這會兒耳根卻不爭氣地紅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沒說話。

  圓圓在旁邊挑眉:「你不說,我可要替你說了!」

  「晨晨哥喜歡隔壁班那個文藝委員,扎兩條麻花辮的那個!」

  晨晨急得伸手去捂圓圓的嘴:「你瞎說什麼?沒有的事!」

  屋裡頓時笑成一片 , 輪到陸安,他隨意指了一下。

  「南,三下。」

  晨晨搶過紙玩具,捏著開合三次,翻開底牌。

  「給在場最在意的人剝一顆糖。」

  晨晨立刻來了精神,拖長聲音起鬨:「哎喲,陸哥,你最在意誰啊?」

  陸安面色冷淡,沒有接話。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那是昨天在商場買的。

  他挑出一顆,撕開糖紙,徑直遞到滿滿嘴邊。

  滿滿正在剝橘子,沒防備,下意識張嘴咬住。

  陸安的指尖擦過她的唇角,黑眸里壓著明晃晃的占有欲。

  周圍人都在笑鬧,沒人注意到這點細節。只有角落裡的沈聿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在膝頭慢慢收緊。

  遊戲還在繼續。

  晨晨不服氣,非要再來一把。

  「西,四下!」

  圓圓負責操作,翻開紙面後念道:「挑在場一個人,問一個最尖銳的問題,對方必須如實回答。」

  晨晨環顧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始終安靜坐在角落裡的沈聿白身上。

  從他進屋開始,他就沒聽見沈聿白說過幾句話。

  晨晨湊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少年只穿著一件薄毛衣,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利落,

  「小白是吧?」晨晨滿臉好奇,「我看你這身子骨練得夠結實的。」

  「你以前該不會在國外當過什麼絕密特工吧?」

  話音落下,沈聿白的瞳孔猛地一縮。

  「絕密特工。」

  「國外。」

  這兩個詞像鑰匙一樣,直接捅進了他腦海最深處。

  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炸開。

  「七號,清除目標。」

  沈聿白的呼吸一下亂了,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扣住沙發邊緣,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繃了起來。

  護腕在手腕處瘋狂震動,提醒他的心率已經超出安全範圍。

  可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耳邊只有訓練場上刺耳的命令聲,眼前全是倒在血泊里的同伴,還有那雙怎麼也洗不乾淨的手。

  殺戮指令正在甦醒,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繃緊。

  他的手指緩緩彎曲,像一隻即將撲出去的利爪。

  晨晨的脖子就在眼前 , 只差半寸,那隻手就會擰斷對方的喉嚨。

  「砰!」

  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抱枕,準確無誤地砸在晨晨頭上。

  晨晨捂著腦袋轉頭:「誰啊?」

  滿滿已經從炕上跳了下來,氣鼓鼓地指著他。

  「晨晨哥,你這問題也太蠢了吧!」

  「電視看多了是不是?」

  「小白要是特工,早把你抓去解剖室當切片材料了!」

  她幾步走到沈聿白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隨後捏住他的袖子,輕輕扯了扯。

  「小白,別理他 , 他就愛胡說八道。」

  女孩清脆的聲音傳進耳朵,像是從一片冰冷黑暗裡遞過來的一隻手。

  沈聿白腦子裡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忽然鬆了一截。

  狂亂的心跳在滿滿的注視下,一點點平復。

  他鬆開了扣住沙發邊緣的手,低下頭,極力壓住胸腔里翻湧的恐懼。

  「嗯。」

  晨晨揉著腦袋抱怨:「我這不是開玩笑嗎?問問怎麼了?」

  圓圓抓起一個橘子皮扔過去:「你當拍電影呢?趕緊輪到我了!」

  東廂房裡很快又恢復了熱鬧。

  除了陸安和滿滿,沒人發現剛才那短短几秒里,差點釀成大錯。

  房門外,顧景川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停在走廊的陰影處。

  屋裡的動靜,他看得清清楚楚。

  晨晨無心的一句玩笑,險些直接觸發沈聿白潛意識裡的指令。

  如果沒有及時干預,這種失控隨時都可能再次發生。

  而且,很可能一次比一次危險。

  顧景川垂下眼,把手裡的果盤交給路過的林大山,轉身往書房走去。

  他不能再等了。

  干預治療的第一次實測,必須今晚進行。

  哪怕過程會很痛苦,他也要把那個真正屬於沈聿白的靈魂,從「七號」的深淵裡硬生生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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