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車間主任上門做檢討,王建國美夢破碎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林家小院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就連院子外面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幾個村民，也都個個瞠目結舌。
那個上午還頤指氣使、官威十足的車間主任，
此刻正以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對著他們這些泥腿子，對著他口中「不明事理」的林家人，深深地彎著腰。
「是我思想覺悟不夠！我官僚主義！我沒有經過調查研究，就偏聽偏信！我向林秋霞同志，和林家的各位，鄭重道歉！」
他直起身，那張諂媚的臉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將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往前一遞。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那塊肉，給秋霞同志補補身子！那兩瓶酒，給老大哥賠罪！」
林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伸手去接。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所有人都被打蒙了。
主任見狀，臉上擠出的笑容更加卑微。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
「這是我寫的檢討書！我回去之後深刻反省了我的錯誤，請秋霞同志和各位監督、批評！」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朗讀起來：
「深刻的檢討：我，紡織廠一車間主任……在處理林秋霞同志與王曉麗同志的矛盾中，犯了嚴重的官僚主義和主觀主義錯誤……」
「我沒有保護好我們廠里受了委屈的好同志，反而聽信謠言，對她進行了不公正的批評……」
「我辜負了組織的信任，辜負了人民的期望……」
院子裡，車間主任那抑揚頓挫的檢討聲還在迴蕩。
林晚星站在二姐林秋霞身旁，一隻手輕輕搭著姐姐微微顫抖的後背。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虛化的背景，只有她腦海里，一個清冷儒雅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顧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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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林晚星想不到第二個人。
但他只是個醫生, 為何能讓這個官威十足的主任，在短短半天之內，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份能量，讓她心頭微震，既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就在這時，張明也從震驚中回過神，推著嶄新的自行車走進了院子。
「張明？」
林秋霞看見丈夫，心裡猛地一咯噔。
她一把抓住張明的手臂，聲音都帶了顫音：
「你……你咋來了？廠里是不是……是不是為難你了？」
張明還愣愣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老實回答：「沒啊，廠里挺好的。」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聲情並茂念檢討的主任，更懵了，
「剛才下班，我們機械廠的廠長親自找我談話了。」
這話一出，林家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劉桂香更是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誰知張明下一句話，把眾人都說懵了。
「廠長跟我說，評我當今年的年度生產標兵了！」
他咧開嘴，憨憨一笑, 拍了拍身邊的自行車。
「喏，剛發的獎品，鳳凰牌的！還給了一百斤全國糧票！」
「……」
整個林家小院，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張明和他那輛鋥光瓦亮的自行車上。
就連正在念檢討的車間主任，聲音也戛然而止，
嘴巴張著，後面的詞兒全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生產標兵？！
還獎勵一輛鳳凰牌自行車？！
這……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國營大廠的最高榮譽之一，是他這種車間主任都得仰望的！
一個泥腿子的女婿，怎麼可能突然得到這種天大的好事？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他心裡一片冰涼，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得罪了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
王建國！
都是王建國那個王八蛋把他給害了！
說什麼只是個鄉下女人，隨便拿捏！
這叫隨便拿捏？這他媽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也顧不上念檢討了,朝著林秋霞一頓猛鞠躬！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有眼不識泰山！我被豬油蒙了心啊！」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吸引了越來越多下工回家的村民。
恰在此時，王曉麗也回來了。
她遠遠看到林家院門口圍了一堆人，還以為是自家大伯的威風起了作用，來看林家笑話的。
她得意洋洋地擠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點頭哈腰的身影。
「主任？」
王曉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這是幹什麼呢？」
主任本來就因為當眾出醜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一看到王曉麗這張臉，那火氣「蹭」地一下就找到了宣洩口！
就是這個長舌婦！
就是她們王家這些破事！
要不是她們，自己怎麼會被廠長指著鼻子罵了足足半個小時？
怎麼會被警告說，如果得不到林秋霞的原諒，他這個主任就別幹了？
「你還敢問我幹什麼？」
主任猛地轉身，指著王曉麗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王曉麗！你整天在廠里不好好工作，就知道捕風捉影，搬弄是非！」
「散播謠言，污衊同志！」
「才讓我誤會了秋霞同志這樣的好同志！」
「我命令你！立刻！馬上！給林秋霞同志和林晚星同志道歉！」
王曉麗徹底懵了。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她下意識地指著自己的臉，尖叫道：
「憑什麼讓我道歉？是林秋霞打了我！你沒看見我的臉還傷著嗎？你就不怕我把這事兒告訴我大伯嗎？！」
聽到「大伯」兩個字，主任非但沒有半點懼怕，反而發出一聲冷笑。
「你去告啊！我等著你去告！」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嗓音：「我勸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那個好大伯吧！我怕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了！」
……
縣食品廠，副廠長辦公室。
王建國正得意地靠在椅上，掐算著時間，等著林家人上門來求他。
一切盡在掌握。
他端起搪瓷缸，愜意地呷了一口，慢悠悠地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
「喂，小李吧？我是王建國。人可以放了吧？」
電話那頭，卻沒有傳來預想中的諂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哭腔和極度恐懼的顫音。
「王……王廠長……救命啊！」
王建國敲桌子的手指一頓：「慌什麼！」
「王廠長！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的小李幾乎是在哀嚎。
「縣局的劉局長！劉局長親自帶隊下來了！成立了專案組，把案子給接管了！」
「我……我因為有徇私舞弊的嫌疑，現在正在接受內部調查！王廠長，您可得救救我啊！」
「局長親自帶隊」……「專案組」……
王建國大腦瞬間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
手裡的話筒「啪嗒」一聲滑落。
不可能！
為了一個鄉下女人的破事，驚動縣局一把手？
他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撲過去抓起電話，手指哆哆嗦嗦地瘋狂撥號。
縣商業局，無人接聽。
縣政府辦公室，陳秘書接了，聲音卻無比疏遠：
「哦，王廠長啊，不好意思，開會，掛了。」
「嘟嘟嘟……」
他不死心，又撥通了最後一個、關係最鐵的髮小的電話。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壓抑著怒氣的低吼：「王建國！你他媽到底惹了誰？！」
「老張，我……」
「別他媽叫我！從今天起，我不認識你！你想死，別拉著我！」
電話被狠狠掛斷。
王建國癱坐在椅子上，全身力氣都被抽空，臉上再無一絲血色。
冷汗，從他額角滾落。
他到底……惹了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廠長秘書推門進來，面無表情。
「王副廠長，縣紀委的同志已經進駐我們廠了，請您立刻過去，配合調查。」
縣紀委！
王建國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站著幾個神情嚴肅的陌生面孔，目光如利劍般鎖定了他。
為首的一人邁步上前，從懷裡掏出紅色證件在他面前一亮。
「王建國同志，我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
「你的問題很嚴重，跟我們走一趟吧。」
就連院子外面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幾個村民，也都個個瞠目結舌。
那個上午還頤指氣使、官威十足的車間主任，
此刻正以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對著他們這些泥腿子，對著他口中「不明事理」的林家人，深深地彎著腰。
「是我思想覺悟不夠！我官僚主義！我沒有經過調查研究，就偏聽偏信！我向林秋霞同志，和林家的各位，鄭重道歉！」
他直起身，那張諂媚的臉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將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往前一遞。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那塊肉，給秋霞同志補補身子！那兩瓶酒，給老大哥賠罪！」
林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伸手去接。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所有人都被打蒙了。
主任見狀，臉上擠出的笑容更加卑微。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
「這是我寫的檢討書！我回去之後深刻反省了我的錯誤，請秋霞同志和各位監督、批評！」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朗讀起來：
「深刻的檢討：我，紡織廠一車間主任……在處理林秋霞同志與王曉麗同志的矛盾中，犯了嚴重的官僚主義和主觀主義錯誤……」
「我沒有保護好我們廠里受了委屈的好同志，反而聽信謠言，對她進行了不公正的批評……」
「我辜負了組織的信任，辜負了人民的期望……」
院子裡，車間主任那抑揚頓挫的檢討聲還在迴蕩。
林晚星站在二姐林秋霞身旁，一隻手輕輕搭著姐姐微微顫抖的後背。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虛化的背景，只有她腦海里，一個清冷儒雅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顧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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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林晚星想不到第二個人。
但他只是個醫生, 為何能讓這個官威十足的主任，在短短半天之內，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份能量，讓她心頭微震，既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就在這時，張明也從震驚中回過神，推著嶄新的自行車走進了院子。
「張明？」
林秋霞看見丈夫，心裡猛地一咯噔。
她一把抓住張明的手臂，聲音都帶了顫音：
「你……你咋來了？廠里是不是……是不是為難你了？」
張明還愣愣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老實回答：「沒啊，廠里挺好的。」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聲情並茂念檢討的主任，更懵了，
「剛才下班，我們機械廠的廠長親自找我談話了。」
這話一出，林家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劉桂香更是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誰知張明下一句話，把眾人都說懵了。
「廠長跟我說，評我當今年的年度生產標兵了！」
他咧開嘴，憨憨一笑, 拍了拍身邊的自行車。
「喏，剛發的獎品，鳳凰牌的！還給了一百斤全國糧票！」
「……」
整個林家小院，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張明和他那輛鋥光瓦亮的自行車上。
就連正在念檢討的車間主任，聲音也戛然而止，
嘴巴張著，後面的詞兒全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生產標兵？！
還獎勵一輛鳳凰牌自行車？！
這……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國營大廠的最高榮譽之一，是他這種車間主任都得仰望的！
一個泥腿子的女婿，怎麼可能突然得到這種天大的好事？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他心裡一片冰涼，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得罪了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
王建國！
都是王建國那個王八蛋把他給害了！
說什麼只是個鄉下女人，隨便拿捏！
這叫隨便拿捏？這他媽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也顧不上念檢討了,朝著林秋霞一頓猛鞠躬！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有眼不識泰山！我被豬油蒙了心啊！」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吸引了越來越多下工回家的村民。
恰在此時，王曉麗也回來了。
她遠遠看到林家院門口圍了一堆人，還以為是自家大伯的威風起了作用，來看林家笑話的。
她得意洋洋地擠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點頭哈腰的身影。
「主任？」
王曉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這是幹什麼呢？」
主任本來就因為當眾出醜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一看到王曉麗這張臉，那火氣「蹭」地一下就找到了宣洩口！
就是這個長舌婦！
就是她們王家這些破事！
要不是她們，自己怎麼會被廠長指著鼻子罵了足足半個小時？
怎麼會被警告說，如果得不到林秋霞的原諒，他這個主任就別幹了？
「你還敢問我幹什麼？」
主任猛地轉身，指著王曉麗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王曉麗！你整天在廠里不好好工作，就知道捕風捉影，搬弄是非！」
「散播謠言，污衊同志！」
「才讓我誤會了秋霞同志這樣的好同志！」
「我命令你！立刻！馬上！給林秋霞同志和林晚星同志道歉！」
王曉麗徹底懵了。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她下意識地指著自己的臉，尖叫道：
「憑什麼讓我道歉？是林秋霞打了我！你沒看見我的臉還傷著嗎？你就不怕我把這事兒告訴我大伯嗎？！」
聽到「大伯」兩個字，主任非但沒有半點懼怕，反而發出一聲冷笑。
「你去告啊！我等著你去告！」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嗓音：「我勸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那個好大伯吧！我怕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了！」
……
縣食品廠，副廠長辦公室。
王建國正得意地靠在椅上，掐算著時間，等著林家人上門來求他。
一切盡在掌握。
他端起搪瓷缸，愜意地呷了一口，慢悠悠地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
「喂，小李吧？我是王建國。人可以放了吧？」
電話那頭，卻沒有傳來預想中的諂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哭腔和極度恐懼的顫音。
「王……王廠長……救命啊！」
王建國敲桌子的手指一頓：「慌什麼！」
「王廠長！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的小李幾乎是在哀嚎。
「縣局的劉局長！劉局長親自帶隊下來了！成立了專案組，把案子給接管了！」
「我……我因為有徇私舞弊的嫌疑，現在正在接受內部調查！王廠長，您可得救救我啊！」
「局長親自帶隊」……「專案組」……
王建國大腦瞬間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
手裡的話筒「啪嗒」一聲滑落。
不可能！
為了一個鄉下女人的破事，驚動縣局一把手？
他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撲過去抓起電話，手指哆哆嗦嗦地瘋狂撥號。
縣商業局，無人接聽。
縣政府辦公室，陳秘書接了，聲音卻無比疏遠：
「哦，王廠長啊，不好意思，開會，掛了。」
「嘟嘟嘟……」
他不死心，又撥通了最後一個、關係最鐵的髮小的電話。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壓抑著怒氣的低吼：「王建國！你他媽到底惹了誰？！」
「老張，我……」
「別他媽叫我！從今天起，我不認識你！你想死，別拉著我！」
電話被狠狠掛斷。
王建國癱坐在椅子上，全身力氣都被抽空，臉上再無一絲血色。
冷汗，從他額角滾落。
他到底……惹了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廠長秘書推門進來，面無表情。
「王副廠長，縣紀委的同志已經進駐我們廠了，請您立刻過去，配合調查。」
縣紀委！
王建國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站著幾個神情嚴肅的陌生面孔，目光如利劍般鎖定了他。
為首的一人邁步上前，從懷裡掏出紅色證件在他面前一亮。
「王建國同志，我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
「你的問題很嚴重，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