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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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卻慢慢彎起來:「當然可以。」

  施密特在漢堡金融圈摸爬滾打三十年,從沒輸得這麼慘過。

  他見過出千的、算牌的、運氣逆天的,但像肖嶼這樣從頭到尾不看牌、每一局都踩在點子上的人,他從沒見過。

  他不信邪。

  或者說,施密特已經輸紅了眼。

  下一局開始,荷官再次發牌。

  施密特慢慢掀起牌一角,看了一眼,又合上。

  「兩千萬。」他把一堆籌碼推到桌中央,金色的圓片嘩啦啦散開。

  肖嶼這局依舊沒有看牌,他頓了頓,剛要跟注。

  ——嗞啦、嗞啦!

  耳機里忽然炸開一聲刺耳的電流雜音。

  與此同時,監控室里,梁晨眉頭緊鎖。

  屏幕上的監控畫面里,走廊盡頭出現了兩個人,黑色西裝,手裡攥著黑色短棍,正沿著牆壁慢慢朝他所在的方向掃過來。

  「可惡。」梁晨低聲罵了一句,飛快地合上筆記本電腦,拔掉外接設備,塞進背包。。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有人在擰門把手。

  梁晨沒有猶豫,推開身後的窗戶,翻了出去。落地時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肖哥,我暴露了!你們自己小心!」

  話音落下,聲音通過耳機傳入幾人的耳中。

  柏林聽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偏頭看了一眼肖嶼。

  「這下糟了。」柏林低聲說。

  社會王在一旁沒聽清,腫著眼湊過來,聲音沙啞:「什麼糟了?」

  肖嶼深呼一口氣,他抬起手,動作很快,從耳朵里取出那枚微型耳機,放在腳邊,鞋跟用力一碾。

  一聲極輕的「咔嚓」,塑料外殼碎裂,藍光徹底滅了。

  施密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顯然沒有注意到那個細微的動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籌碼和肖嶼那三張還沒翻開的牌上。

  「先生,」施密特忽然開口,「——不如我們加大一點賭注。」

  他頓了頓,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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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追加一個億。」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連荷官發牌的手也停在半空。

  一億歐元,折成人民幣將近七個億。

  這是什麼概念?這筆錢光是存在銀行,利息都夠普通人下輩子、下下輩子躺著吃。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肖嶼身上,等待著肖嶼的回答。

  可肖嶼卻...翹起腳,身體往後靠了靠,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不甘的嘆了口氣。

  「很誘人的條件......但我似乎沒有那麼多籌碼,真該死!」

  「噗嗤——」

  施密特笑了,是那種富人對窮人的譏笑。

  「先生,我不需要你的錢。」

  他的目光落在肖嶼臉上,那張圓滾滾的臉上,瞬間嚴肅起來。

  「——你只要獻上你的記憶。」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柏林卻眉頭緊鎖,他心裡忽然清楚了一件事,這場賭局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錢來的。

  社會王的囚禁,三百萬的賠償、一百萬的籌碼......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鋪墊,一層一層套下來,像獵人布下的圈套。

  對方真正想要的,從一開始就是那瓶菌株,以及肖嶼記憶中的真相。

  「我的記憶?」肖嶼抬起頭,迎上施密特那雙眯成縫的眼睛,「你怎麼拿?挖出來?」

  肖嶼瞳孔忽然縮了一下,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你知道阿卡西???」

  「我們老闆比你想像的要了解你,Seven先生。」施密特捋了捋鬍鬚,「她知道你是誰,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也知道你來這裡真正的目的。」

  「賭注不變。」施密特靠回椅背,雙手重新交疊在肚子上,「你贏了,一個億你帶走。你輸了——讓我們讀取一段記憶,一段就好。」

  柏林的目光落在肖嶼身上,聲音壓得很低:「Seven,可以了。再賭下去沒有意義。」

  一億歐元,足夠讓他成為比爾區首富。

  「好。」肖嶼說。

  施密特露出得逞的笑容,他伸出手,朝荷官做了個請的姿勢。

  「發牌。」

  荷官這一次洗得很慢,很仔細,像是要把每一張牌的位置都攪亂、打散、揉碎。

  牌在指尖翻飛,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肖嶼盯著那雙手,記住了每一張牌的位置。

  三遍洗牌,一副牌五十二張,全部刻進腦子裡。


  三張牌滑到肖嶼面前,三張到施密特面前。

  施密特拿起牌,掀起一角,看了一眼。

  「一億的籌碼。」施密特點開手機帳戶,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你贏了,錢立馬到帳。」

  社會王在後面倒吸了一口涼氣,夯子還在心裡飛速換算成人民幣,然後放棄了。

  施密特盯著他,手指在籌碼堆上敲了兩下:「你不看牌?」

  「看了也是那樣,沒必要。」肖嶼說。

  「你瘋了?」施密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一億的局,你不看牌?」

  肖嶼閉了一下眼,把腦子裡那副洗過的牌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發牌的順序、每一張牌的去向、切牌的位置,全部清清楚楚。

  「紅桃8、紅桃9、紅桃10。」肖嶼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同花順。」

  話音落下。

  社會王愣了一秒,然後脫口而出:「怎麼,肖哥......是同花順?」

  柏林瞬間明白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後目光落在施密特的臉上。

  此時,施密特的臉白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沒錯,紅桃8、9、10。

  同花順,只不過是施密特的牌型。

  「你出千。」施密特的聲音發乾。

  「我沒碰過牌。」肖嶼說,「你們的人洗的牌,發的牌,切的牌。」

  「那你他媽怎麼知道的?」

  「或許,」肖嶼說,「——我記憶力好。」

  施密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他猛地轉頭看向荷官,荷官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施密特先生。」肖嶼說,「可以開牌了。」

  施密特的手指按在牌背上,像按著一枚即將爆炸的雷管。

  「開啊。」肖嶼又說了一遍。

  施密特翻開桌上的牌:紅桃8、紅桃9、紅桃10。

  同花順,跟肖嶼說的一張不差。

  大廳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施密特靠在椅背上,喘了一口氣,嘴角慢慢彎起來:「你猜對了我的牌,但那又怎樣?你能贏嗎?」

  肖嶼翻開自己的第一張牌——紅桃A。

  第二張,梅花A。

  第三張,方片A。

  豹子,三張A。

  炸金花里最大的牌,沒有之一。

  「操,」社會王說,「這輩子沒這麼刺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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