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營救（上）
「賭場的地下冷庫，」梁晨的鍵盤聲又急又密，「冷庫區有獨立的通風系統，溫度常年零下，如果真的關人在裡面.......」
「冷庫？」肖嶼眉頭緊鎖。
「除了這個，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能藏人。」
兩人從三樓往下跑。
夯子邊跑邊喘：「大、大哥不會被凍死吧？」
「閉嘴，省點力氣。」
兩人繞過後廚的洗碗間，穿過一排排不鏽鋼貨架，梁晨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冷庫入口在走廊盡頭，下行樓梯，地下一層。」
肖嶼推開防火門，是一條窄窄的水泥樓梯。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牆壁上結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地下一層的走廊不長，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把手上凝著白霜。
門旁邊的小屏幕上顯示著內部溫度：零下2度。
「梁晨，開門。」
「三秒。」
門鎖咔噠彈開，一股白色的冷氣撲面而來。
兩人打了個哆嗦，夯子抱著膀子，臉皺成一團。
冷庫內部比他預想的大得多，高高的貨架上堆滿了紙箱和冷凍肉，頭頂密密麻麻的製冷管道正呼出冷氣。
貨架之間的通道像迷宮一樣交錯，一眼望不到頭。
「這、這也太大了。」夯子聲音發顫，「怎麼找？」
肖嶼按住耳機：「梁晨，冷庫太大了，具體位置？」
「我只能看到門禁記錄，裡面沒有監控。」梁晨頓了頓，聲音忽然繃緊了，「保安開始往地下一層移動了，你們最多還有四分鐘。」
四分鐘。
在這個冰窖里翻遍所有貨架？
根本不可能做到。
肖嶼閉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知道還有一個辦法，一個或許只有他自己能做到的辦法。
夯子急得直跺腳：「肖哥，你快想想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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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嶼把意識沉下去，像之前練習的那樣，把錨點公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姓名、樣貌、體型——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參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鬆開了那道閘。
記憶感知觸發的那一瞬，一股刺痛鑽入大腦。
下一秒。
一片模糊的畫面湧進來，像舊電視信號不好時的雪花點。
畫面里，一張臉晃了一下，是社會王，嘴唇發紫，縮在角落裡。
畫面里閃過一個貨架的編號——F區，第三排，頂層堆著成箱的冷凍牛肉。
肖嶼睜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股不屬於他的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他不自覺地打了個顫——那是社會王被關在冷庫里時，從骨子裡往外滲的絕望。
「肖哥，你沒事吧。」夯子看見他渾身在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F區，第三排。」肖嶼強撐著身子。
兩人在貨架之間七拐八彎，頭頂的製冷管道不斷往下吹著冷風，手指凍得發僵。
「前面！」肖嶼指著走廊盡頭一扇鐵門。
門把手上結了一層白霜，門縫邊緣滲出細細的冰碴。
肖嶼試著按了按門把手，沒按動。他又用力拉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凍住了。」肖嶼說。
夯子推開他，雙手扣住門把手，深吸一口氣，胳膊上的肌肉繃得像兩塊石頭。
——他猛地往後一拽。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冰碴從門縫裡簌簌往下掉。
第二下，門鬆了。
第三下，整扇門被拽開了，一股更冷的空氣裹著血腥味從裡面湧出來。
肖嶼跨進去，腳步頓住了。
這是一間很小的隔間，也就幾平米，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排風扇在頭頂嗡嗡地轉。
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地上散落著碎冰和乾涸的暗色污漬。
社會王縮在牆角的地面上，外套沒了，身上只剩一件薄得透光的襯衫，領口被扯爛了，露出鎖骨下面一大片青紫色的淤傷。
他的臉腫得不成樣子。
左眼眶青紫，眼皮腫得只剩一條縫，嘴唇裂了兩道口子，下巴上還有幹了的鼻涕和血混在一起，結成了一層暗色的結痂。
夯子站在門口，眼眶泛紅，被釘在了原地。
肖嶼這才注意到，他嘴裡那顆金牙，被人拔了出來，牙根處只剩下一個空洞。
「大哥......」夯子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哭腔。
他衝過去，蹲下來，雙手從社會王的腋下穿過，把人往上托。
社會王渾身哆嗦，像一塊剛從冰窖里搬出來的凍肉。
「輕、輕......點。」社會王的聲音斷斷續續，嘴唇發紫，牙齒打著顫，「凍硬了......別給我掰折了。」
肖嶼看著他那張青紫交加的臉，又難過又氣。
難過的是這人被打成這副模樣，氣的是他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
「還能站起來？」肖嶼問。
「靠，這算什麼。」社會王咬著牙，扶著夯子的肩膀，一點一點地往上撐。
肖嶼把外套脫下來，披在社會王身上。
「老子可沒那麼容易掛。」社會王低下頭，用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了一眼夯子，又看了一眼肖嶼，「我要沒了，夯子跟老三咋辦。」
肖嶼無奈搖搖頭，把社會王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對夯子說：「走。」
三個人一步一步往走廊盡頭挪，走出冷庫的那扇鐵門，溫度驟然升了幾度。
社會王打了個哆嗦，緩了幾口氣，聲音也不那麼抖了。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你還好意思說？」肖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
話音落下一半。
——腳步聲從走廊拐角處傳來，兩個保安從拐角轉了出來。
「嘿，你們幹什麼的？」矮個保安用德語喝道，手上的短棍往前一指。
肖嶼沒有停步，繼續架著社會王往前走。
他心裡的火已經壓不住了——社會王就算是欠了錢，被人打成這副模樣，連牙都給拔了，這已經不是「簡單」兩個字能蓋過去的事。
「讓開。」肖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怒氣。
矮個保安往前邁了一步，攔在路中間，短棍在掌心拍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他嘴角扯了一下，又向前一步，走到肖嶼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短棍往前一戳，點在了肖嶼胸口。
「把人放下，你們走。」他的語氣又硬又冷，「不然——」
「不然你大爺！」
肖嶼一腳踹了出去，鞋底正中矮個保安的腹部，發出一聲悶響。
「冷庫？」肖嶼眉頭緊鎖。
「除了這個，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能藏人。」
兩人從三樓往下跑。
夯子邊跑邊喘：「大、大哥不會被凍死吧？」
「閉嘴，省點力氣。」
兩人繞過後廚的洗碗間，穿過一排排不鏽鋼貨架，梁晨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冷庫入口在走廊盡頭，下行樓梯，地下一層。」
肖嶼推開防火門，是一條窄窄的水泥樓梯。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牆壁上結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地下一層的走廊不長，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把手上凝著白霜。
門旁邊的小屏幕上顯示著內部溫度：零下2度。
「梁晨，開門。」
「三秒。」
門鎖咔噠彈開，一股白色的冷氣撲面而來。
兩人打了個哆嗦，夯子抱著膀子，臉皺成一團。
冷庫內部比他預想的大得多，高高的貨架上堆滿了紙箱和冷凍肉，頭頂密密麻麻的製冷管道正呼出冷氣。
貨架之間的通道像迷宮一樣交錯，一眼望不到頭。
「這、這也太大了。」夯子聲音發顫，「怎麼找？」
肖嶼按住耳機：「梁晨，冷庫太大了，具體位置？」
「我只能看到門禁記錄，裡面沒有監控。」梁晨頓了頓，聲音忽然繃緊了，「保安開始往地下一層移動了，你們最多還有四分鐘。」
四分鐘。
在這個冰窖里翻遍所有貨架？
根本不可能做到。
肖嶼閉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知道還有一個辦法，一個或許只有他自己能做到的辦法。
夯子急得直跺腳：「肖哥，你快想想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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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嶼把意識沉下去，像之前練習的那樣，把錨點公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姓名、樣貌、體型——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參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鬆開了那道閘。
記憶感知觸發的那一瞬，一股刺痛鑽入大腦。
下一秒。
一片模糊的畫面湧進來，像舊電視信號不好時的雪花點。
畫面里，一張臉晃了一下，是社會王，嘴唇發紫，縮在角落裡。
畫面里閃過一個貨架的編號——F區，第三排，頂層堆著成箱的冷凍牛肉。
肖嶼睜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股不屬於他的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他不自覺地打了個顫——那是社會王被關在冷庫里時，從骨子裡往外滲的絕望。
「肖哥，你沒事吧。」夯子看見他渾身在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F區，第三排。」肖嶼強撐著身子。
兩人在貨架之間七拐八彎，頭頂的製冷管道不斷往下吹著冷風，手指凍得發僵。
「前面！」肖嶼指著走廊盡頭一扇鐵門。
門把手上結了一層白霜，門縫邊緣滲出細細的冰碴。
肖嶼試著按了按門把手，沒按動。他又用力拉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凍住了。」肖嶼說。
夯子推開他，雙手扣住門把手，深吸一口氣，胳膊上的肌肉繃得像兩塊石頭。
——他猛地往後一拽。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冰碴從門縫裡簌簌往下掉。
第二下，門鬆了。
第三下，整扇門被拽開了，一股更冷的空氣裹著血腥味從裡面湧出來。
肖嶼跨進去，腳步頓住了。
這是一間很小的隔間，也就幾平米，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排風扇在頭頂嗡嗡地轉。
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地上散落著碎冰和乾涸的暗色污漬。
社會王縮在牆角的地面上，外套沒了，身上只剩一件薄得透光的襯衫，領口被扯爛了，露出鎖骨下面一大片青紫色的淤傷。
他的臉腫得不成樣子。
左眼眶青紫，眼皮腫得只剩一條縫，嘴唇裂了兩道口子，下巴上還有幹了的鼻涕和血混在一起，結成了一層暗色的結痂。
夯子站在門口，眼眶泛紅，被釘在了原地。
肖嶼這才注意到，他嘴裡那顆金牙，被人拔了出來，牙根處只剩下一個空洞。
「大哥......」夯子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哭腔。
他衝過去，蹲下來，雙手從社會王的腋下穿過，把人往上托。
社會王渾身哆嗦，像一塊剛從冰窖里搬出來的凍肉。
「輕、輕......點。」社會王的聲音斷斷續續，嘴唇發紫，牙齒打著顫，「凍硬了......別給我掰折了。」
肖嶼看著他那張青紫交加的臉，又難過又氣。
難過的是這人被打成這副模樣，氣的是他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
「還能站起來？」肖嶼問。
「靠，這算什麼。」社會王咬著牙，扶著夯子的肩膀，一點一點地往上撐。
肖嶼把外套脫下來，披在社會王身上。
「老子可沒那麼容易掛。」社會王低下頭，用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了一眼夯子，又看了一眼肖嶼，「我要沒了，夯子跟老三咋辦。」
肖嶼無奈搖搖頭，把社會王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對夯子說：「走。」
三個人一步一步往走廊盡頭挪，走出冷庫的那扇鐵門，溫度驟然升了幾度。
社會王打了個哆嗦，緩了幾口氣，聲音也不那麼抖了。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你還好意思說？」肖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
話音落下一半。
——腳步聲從走廊拐角處傳來，兩個保安從拐角轉了出來。
「嘿，你們幹什麼的？」矮個保安用德語喝道，手上的短棍往前一指。
肖嶼沒有停步，繼續架著社會王往前走。
他心裡的火已經壓不住了——社會王就算是欠了錢，被人打成這副模樣，連牙都給拔了，這已經不是「簡單」兩個字能蓋過去的事。
「讓開。」肖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怒氣。
矮個保安往前邁了一步，攔在路中間，短棍在掌心拍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他嘴角扯了一下，又向前一步，走到肖嶼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短棍往前一戳，點在了肖嶼胸口。
「把人放下，你們走。」他的語氣又硬又冷，「不然——」
「不然你大爺！」
肖嶼一腳踹了出去，鞋底正中矮個保安的腹部，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