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比爾區的財富
傍晚，肖嶼坐在書桌前。那本《漢堡大學哲學系百年史》已經被推到桌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沓空白稿紙和一支筆。
他閉著眼，已經坐了很久。
「所以，你是說......」柏林站在窗邊，「你打算用自己的記憶當坐標？」
「嗯。」肖嶼睜開眼，「霍金的公式需要一個數值。地點、時間、別人的記憶——我都試過了，全都不對。剩下的變量只有一個。」
「你自己。」
「對，我自己。」
肖嶼拿起筆。
紙面上已經畫滿了霍金留下的那道公式，符號與等式之間留著一大片空白。
現在需要在空白處填上一個數值。
一個屬於他的數值。
可是。
——什麼才算「屬於他」？
他腦中開始翻湧著記憶碎片。
他第一次躺進阿卡西觀測艙時，看見王蔓倒在血泊中，紅色睡裙上綻開一片更深的紅，這段記憶湧上心頭。
沈熙站在煙花下，白色的頭紗被風吹起，回頭對他說：「無論我們在一起多久，你都要記得今晚，我穿婚紗的樣子。」
還是。
沈城廣場上，清除日到來的那一刻。
男人手裡的咖啡杯砸在地上，女人懷裡的孩子忽然只剩下空空的襁褓，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最後，他也開始變透明。
那些畫面太強烈了，強烈到每一次回想都像是重新經歷一遍。
肖嶼忽然意識到，這些「強烈的記憶」本身，都對應著具體的日期。
王蔓死的那天是2025年12月24日。
他被困在循環日裡反覆經歷的那一天是2026年1月1日。
而他回到2014年12月1日的那次穿越，是這一切的起點。
三個日期。
三段記憶。
三個數字。
肖嶼拿起筆，在稿紙的空白處寫下：20251224、20260101、20141201。
他沒有把它們當作日期，而是當作單純的數字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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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按照霍金公式的步驟，把三個數字相加，再反覆拆解、重組，直到它變成一串英文。
準確地說更像是一個網址。
「
沒有猶豫，肖嶼已經把電腦開機，開始輸入，回車。
屏幕下方的進度條蠕動了一下，然後停住。幾秒後，彈出一個白色錯誤頁——
「403 Forbidden」
「訪問被拒絕。」柏林湊過來看了一眼。
肖嶼又刷新了一次。
同樣的頁面，同樣的提示。
「也許......需要內部網絡？」柏林猜測，「或者特定的密鑰。」
肖嶼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之前幾次用霍金的公式推演，得到的都是一段記憶畫面——直接、具體、帶著感官細節。
可這一次，公式輸出的卻是一個網址。
記憶錨點，怎麼會指向一個網址？
「如果記憶可以被編碼成數據，那數據就可以存放在任何地方。」柏林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而你的錨點公式，剛好找到了它的位置。」
肖嶼沉默了幾秒。
這個解釋說得通——霍金的公式本來就是用來定位記憶的，只是這一次定位到的記憶，是以網頁形式存在的。
「走吧。」他把電腦塞進背包，站起來，「他應該有辦法繞過網站權限。」
柏林愣了一下：「他是誰？」
「黑帽。」
「黑帽？」柏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梁晨也在德國？」
「嗯，說來話長。」肖嶼把背包拉鏈拉上，「不光梁晨，社會王和夯子也在比爾區。」
柏林沒有追問。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只說了一句：「走吧。」
樓下，計程車已經等候多時。
肖嶼報了梁晨的住址——施佩爾特街另一頭的一棟學生公寓。
車子駛出窄街，拐上主路。
比爾區的夜晚很安靜，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頭頂掠過。
十分鐘後。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兩人推門下車，夜風比剛才大了些。
肖嶼走到單元門前，抬手敲了三下，一重兩輕，是約定好的暗號。
嘎吱。
門開了一道縫，鏈條還掛著。
梁晨從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清是肖嶼後，嘴角咧開，麻利地摘下鏈條，把門推開。
「肖大哥。」他笑著打招呼，目光隨即越過肖嶼的肩膀，落在身後那個陌生男人身上。
梁晨的笑意收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一絲警覺：「這位是？」
肖嶼剛要開口，柏林已經往前邁了半步，伸出手。
「您好，我叫柏林。」柏林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你未來的合作夥伴。」
梁晨愣了一下，下意識握住那隻手。
「進來說吧。」梁晨側身讓開。
柏林看了一眼肖嶼，肖嶼點了點頭，兩人邁入房間。
隨後，梁晨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樓道里沒有其他人，才輕輕把門關上。
房間裡的變化讓肖嶼微微挑了一下眉。
上次來的時候，桌上堆著舊顯示器和散落的電路板，椅子是一條摺疊椅，連窗簾都是破的。
現在三台嶄新的顯示器並排立在桌上，主機箱側板換成了透明亞克力，裡面的燈帶泛著幽幽的藍光，連椅子都換成了那種帶腰托的人體工學椅。
「設備升級了？」肖嶼問。
梁晨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上次之後，大哥他們直接給我換了一套，說不能讓我拖了團隊的後腿。」
「社會王和夯子呢？」肖嶼在椅子上坐下。
「他們前兩天來過，這兩天倒是沒了人影。」梁晨走到桌邊，把一罐喝了一半的紅牛推到旁邊，騰出地方，「大哥說最近風聲緊，讓我少出門。」
肖嶼點了點頭，他把背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取出筆記本電腦，開機。
梁晨看著他動作，推了推眼鏡：「肖大哥，這次是有什麼事嗎？」
肖嶼沒有立刻回答，直接把電腦屏幕轉向梁晨，上面還停留在那個「403 Forbidden」的頁面。
「我需要你幫忙進一個網站。」
梁晨湊過來，目光掃過屏幕上的報錯信息，眉頭微微皺起。
「IP鎖定。」他說，「這個網站只允許特定網段訪問。」
「能繞過去嗎？」柏林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當然。」梁晨抬起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十分鐘。」
他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塊德芙，撕開包裝，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然後雙手重新搭上鍵盤。
三台顯示器的屏幕同時切換成黑色終端窗口，代碼像瀑布一樣往下落。
肖嶼沒有打擾他，拉過那把舊摺疊椅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鍵盤聲密集而清脆，偶爾停幾秒，然後又是更急促的一串。梁晨的眼皮都沒抬一下，眼鏡片上反射著屏幕上的綠字。
第八分鐘的時候，他忽然停下，敲了一下回車。
「好了。」他說。
屏幕上的黑色終端窗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網頁界面。
深灰色的背景，白色的邊框，頁面正中央是一個不斷滾動的列表。
標題用德文寫著：Das Vermögen von Bill（2013）
肖嶼湊近看了看。
「——比爾區的財富（2013）。」柏林翻譯道。
列表上的名字一行一行地往上滾動，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串數字，數字在不停地跳動——不是靜止的，而是實時變化。
有的數字往上跳，有的往下掉，像股票行情終端。
肖嶼的目光掃過第一屏。
第一名：蘇晴。財富值：187億歐元。
第七名：費爾迪南德·皮希。財富值：96億歐元。
第十一名：史蒂芬·邁爾。財富值：35億歐元。
他繼續往下看，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
列表很長，足足有上百個名字，有的是本地商人，有的是企業家，還有一些只有代號沒有真名。
頁面底部有一行灰色的小字，是用英文寫的。
【排名創建於1978年12月31日——評分維度：財富綜合排名。】
他閉著眼，已經坐了很久。
「所以，你是說......」柏林站在窗邊，「你打算用自己的記憶當坐標？」
「嗯。」肖嶼睜開眼，「霍金的公式需要一個數值。地點、時間、別人的記憶——我都試過了，全都不對。剩下的變量只有一個。」
「你自己。」
「對，我自己。」
肖嶼拿起筆。
紙面上已經畫滿了霍金留下的那道公式，符號與等式之間留著一大片空白。
現在需要在空白處填上一個數值。
一個屬於他的數值。
可是。
——什麼才算「屬於他」？
他腦中開始翻湧著記憶碎片。
他第一次躺進阿卡西觀測艙時，看見王蔓倒在血泊中，紅色睡裙上綻開一片更深的紅，這段記憶湧上心頭。
沈熙站在煙花下，白色的頭紗被風吹起，回頭對他說：「無論我們在一起多久，你都要記得今晚，我穿婚紗的樣子。」
還是。
沈城廣場上，清除日到來的那一刻。
男人手裡的咖啡杯砸在地上，女人懷裡的孩子忽然只剩下空空的襁褓，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最後，他也開始變透明。
那些畫面太強烈了，強烈到每一次回想都像是重新經歷一遍。
肖嶼忽然意識到，這些「強烈的記憶」本身，都對應著具體的日期。
王蔓死的那天是2025年12月24日。
他被困在循環日裡反覆經歷的那一天是2026年1月1日。
而他回到2014年12月1日的那次穿越，是這一切的起點。
三個日期。
三段記憶。
三個數字。
肖嶼拿起筆，在稿紙的空白處寫下：20251224、20260101、20141201。
他沒有把它們當作日期，而是當作單純的數字串。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然後，按照霍金公式的步驟，把三個數字相加，再反覆拆解、重組，直到它變成一串英文。
準確地說更像是一個網址。
「
沒有猶豫，肖嶼已經把電腦開機，開始輸入，回車。
屏幕下方的進度條蠕動了一下，然後停住。幾秒後，彈出一個白色錯誤頁——
「403 Forbidden」
「訪問被拒絕。」柏林湊過來看了一眼。
肖嶼又刷新了一次。
同樣的頁面，同樣的提示。
「也許......需要內部網絡？」柏林猜測，「或者特定的密鑰。」
肖嶼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之前幾次用霍金的公式推演，得到的都是一段記憶畫面——直接、具體、帶著感官細節。
可這一次，公式輸出的卻是一個網址。
記憶錨點，怎麼會指向一個網址？
「如果記憶可以被編碼成數據，那數據就可以存放在任何地方。」柏林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而你的錨點公式，剛好找到了它的位置。」
肖嶼沉默了幾秒。
這個解釋說得通——霍金的公式本來就是用來定位記憶的，只是這一次定位到的記憶，是以網頁形式存在的。
「走吧。」他把電腦塞進背包，站起來，「他應該有辦法繞過網站權限。」
柏林愣了一下：「他是誰？」
「黑帽。」
「黑帽？」柏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梁晨也在德國？」
「嗯，說來話長。」肖嶼把背包拉鏈拉上，「不光梁晨，社會王和夯子也在比爾區。」
柏林沒有追問。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只說了一句：「走吧。」
樓下，計程車已經等候多時。
肖嶼報了梁晨的住址——施佩爾特街另一頭的一棟學生公寓。
車子駛出窄街，拐上主路。
比爾區的夜晚很安靜，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頭頂掠過。
十分鐘後。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兩人推門下車，夜風比剛才大了些。
肖嶼走到單元門前，抬手敲了三下，一重兩輕，是約定好的暗號。
嘎吱。
門開了一道縫，鏈條還掛著。
梁晨從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清是肖嶼後，嘴角咧開，麻利地摘下鏈條，把門推開。
「肖大哥。」他笑著打招呼，目光隨即越過肖嶼的肩膀，落在身後那個陌生男人身上。
梁晨的笑意收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一絲警覺：「這位是？」
肖嶼剛要開口，柏林已經往前邁了半步，伸出手。
「您好，我叫柏林。」柏林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你未來的合作夥伴。」
梁晨愣了一下，下意識握住那隻手。
「進來說吧。」梁晨側身讓開。
柏林看了一眼肖嶼，肖嶼點了點頭，兩人邁入房間。
隨後，梁晨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樓道里沒有其他人，才輕輕把門關上。
房間裡的變化讓肖嶼微微挑了一下眉。
上次來的時候，桌上堆著舊顯示器和散落的電路板，椅子是一條摺疊椅，連窗簾都是破的。
現在三台嶄新的顯示器並排立在桌上，主機箱側板換成了透明亞克力，裡面的燈帶泛著幽幽的藍光，連椅子都換成了那種帶腰托的人體工學椅。
「設備升級了？」肖嶼問。
梁晨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上次之後，大哥他們直接給我換了一套，說不能讓我拖了團隊的後腿。」
「社會王和夯子呢？」肖嶼在椅子上坐下。
「他們前兩天來過，這兩天倒是沒了人影。」梁晨走到桌邊，把一罐喝了一半的紅牛推到旁邊，騰出地方，「大哥說最近風聲緊，讓我少出門。」
肖嶼點了點頭，他把背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取出筆記本電腦，開機。
梁晨看著他動作，推了推眼鏡：「肖大哥，這次是有什麼事嗎？」
肖嶼沒有立刻回答，直接把電腦屏幕轉向梁晨，上面還停留在那個「403 Forbidden」的頁面。
「我需要你幫忙進一個網站。」
梁晨湊過來，目光掃過屏幕上的報錯信息，眉頭微微皺起。
「IP鎖定。」他說，「這個網站只允許特定網段訪問。」
「能繞過去嗎？」柏林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當然。」梁晨抬起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十分鐘。」
他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塊德芙，撕開包裝，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然後雙手重新搭上鍵盤。
三台顯示器的屏幕同時切換成黑色終端窗口，代碼像瀑布一樣往下落。
肖嶼沒有打擾他，拉過那把舊摺疊椅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鍵盤聲密集而清脆，偶爾停幾秒，然後又是更急促的一串。梁晨的眼皮都沒抬一下，眼鏡片上反射著屏幕上的綠字。
第八分鐘的時候，他忽然停下，敲了一下回車。
「好了。」他說。
屏幕上的黑色終端窗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網頁界面。
深灰色的背景，白色的邊框，頁面正中央是一個不斷滾動的列表。
標題用德文寫著：Das Vermögen von Bill（2013）
肖嶼湊近看了看。
「——比爾區的財富（2013）。」柏林翻譯道。
列表上的名字一行一行地往上滾動，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串數字，數字在不停地跳動——不是靜止的，而是實時變化。
有的數字往上跳，有的往下掉，像股票行情終端。
肖嶼的目光掃過第一屏。
第一名：蘇晴。財富值：187億歐元。
第七名：費爾迪南德·皮希。財富值：96億歐元。
第十一名：史蒂芬·邁爾。財富值：35億歐元。
他繼續往下看，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
列表很長，足足有上百個名字，有的是本地商人，有的是企業家，還有一些只有代號沒有真名。
頁面底部有一行灰色的小字，是用英文寫的。
【排名創建於1978年12月31日——評分維度：財富綜合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