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照片裡的人
傍晚，肖嶼坐在書桌前。
那本《漢堡大學哲學系百年史》攤在茶几上，翻開在夾著照片的那一頁。
「記憶邊界......1978......」他低聲自語。
照片上的時間，加上之前梁晨在記憶邊界網站上查到的創建年份，完全吻合。
他目光落回那張合影，坐在輪椅上的美國男人確實是霍金，這點他不需要懷疑。
他在電視和報刊上見過霍金的照片太多次了。
加上之前通過赫爾曼作為媒介與霍金對話的驗證，一切都能確認。
霍金也是記憶邊界的一員。
只是照片中那個華人女人，他從未見過。
「她叫蘇敏。」柏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查了一下，網上能找到的信息不多。八十年代初她在漢堡大學做過訪問學者，研究神經哲學。」
「蘇敏？」肖嶼低聲重複，「她現在呢......？」
「查無此人。」柏林頓了頓，「蘇敏1989年之後就沒有任何公開記錄了。沒有論文，沒有學術活動，連校友會的名錄里都找不到她的名字。」
肖嶼低下頭，重新看著那張照片。
如果這張照片是記憶邊界成員的合影，那麼這個叫蘇敏的女人，很可能也是記憶邊界的一員。
那個年代的相紙，能看清人臉已經不錯了，文字幾乎被顆粒吞掉。
但他還是眯著眼，一個一個字母地辨認。
他拿起筆，在紙的空白處試著勾勒第一筆。
柏林湊過來，眉頭沉了一下。
肖嶼一筆一划地描。
一個字母浮出來：『Α』。
不是拉丁字母，是希臘字母。
接著是ρ，然後是τ，ε，μ，ι，ς。
筆尖停在最後一個字母上。
「Αρτεμις。」柏林直接念出了聲，「——阿爾忒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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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嶼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柏林。
「如果蘇敏是阿爾忒彌斯？那麼......」
他話沒說完，兩人四目相對。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回照片上，落在第三個人身上。
那個站在最右邊、臉部模糊的人，肩膀的寬度和站姿，像是另一個等待被認出的名字。
「那麼很可能，這個人就是托特。」柏林的聲音沉了下來：「記憶邊界的創造者，也是改革派的領導者。」
「1978年......」肖嶼摸著下巴，「算下來，托特現在應該是個老頭了。」
還有蘇敏。
按照柏林查到的信息，她1989年之後就徹底銷聲匿跡了。
那麼，那天傍晚在銀行走廊里偷聽到的對話中反覆提到的「阿爾忒彌斯」，
——豈不是也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者？
「總的來說，總算挖到了一些線索。」柏林靠在椅背上，「但這些都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
他話鋒一轉。
「對了，你今天怎麼樣？」
肖嶼說：「嗯，算是有些眉目了。」
......
......
......
別墅的位置在布蘭克內斯的高處，窗外是易北河。
蘇晴坐在深灰色的皮質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三體》，書脊已經被反覆翻閱磨出了白痕。
陳樂瑤從浴室走出來，浴巾搭在肩上，頭髮濕漉漉地垂著，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又看這本？」陳樂瑤用浴巾擦了擦頭髮，在蘇晴旁邊坐下。
「看了好多遍了。」蘇晴翻過一頁，目光沒有離開書頁，「但每次讀還是覺得震撼。」
陳樂瑤歪著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會有期待感嗎？第一次看的時候不知道下一頁會發生什麼，那種感覺不是更好？」
蘇晴這才抬起頭，把書籤夾進書頁里。
「期待感是留給第一次的。」她把書擱在沙發扶手上，「可讀到第二遍的時候，你才會注意到那些第一遍漏掉的細節。」
陳樂瑤把浴巾搭在沙發背上，靠進沙發里，小聲嘟囔：「聽不太懂。」
蘇晴笑了一下：「不用懂，等你再大幾歲就懂了。」
陳樂瑤撇了撇嘴，沒接話。
「對了，瑤瑤——」蘇晴側過身來，胳膊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擺出一副要聊天的架勢，「上次在咖啡店遇見的那個，你們認識多久了？」
陳樂瑤被問得一愣，眼珠往上轉了轉，像是在認真回想。
「嗯......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她說。
「第一次？」蘇晴有些詫異，「那你跟人家聊了那麼久？」
「就隨便聊了幾句......」陳樂瑤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不過——」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看柏林先生那個樣子，五官端正，西裝永遠筆挺，領帶打得端端正正，一看就是從小受良好教育長大的。」她比劃了一下，「那種人，應該挺多人喜歡的吧。」
蘇晴聽完，愣了一秒，然後撲哧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陳樂瑤瞪大眼睛。
「你說的是柏林？」蘇晴捂著嘴。
「啊？那你問的是誰？」陳樂瑤眨了眨眼。
蘇晴笑得更厲害了，捂著肚子：「我問的是他旁邊那個年輕人，穿黑色西裝的！」
陳樂瑤的臉「唰」地紅了一下。
「哦......你是說Seven啊。」她低下頭，假裝去撿沙發上不存在的線頭。
蘇晴收了笑，眯著眼看她，嘴角還掛著一點沒散盡的弧度。
「Seven？這什麼名字？」
「他說他叫Seven。」陳樂瑤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你就信了？」
「那人家不願意說真名，我也不能追著問啊。」陳樂瑤把一縷濕頭髮繞到耳後，「小姨，你今天怎麼這麼八卦。」
蘇晴笑容收斂起來。
「瑤瑤，你不覺得......」蘇晴說，「他很奇怪？」
「奇怪？」陳樂瑤眨眨眼，「你說Seven？」
「我不是說名字奇怪。」蘇晴轉過身，一臉認真，「你不覺得他很了解你嗎？就好像跟你認識了很久似的。」
陳樂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Seven的場景
——易北河邊的暮色里，那輛黑色摩托車。她剛摘下頭盔，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叫出了她的名字。
當時她愣了一下，問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Seven給出的解釋，說認識她父親陳兆海，看過她的照片。
她當時沒多想。
生意場上的人互相認識，父親偶爾提起女兒，也不算奇怪。
可現在蘇晴這麼一說，她忽然覺得不對了。
她很小就來了德國，一年回不了幾次國。父親就算跟生意夥伴聊天，也不會特意把女兒的照片拿出來給人看。
更何況，父親不是那種會在辦公室里擺家人照片的人，他連她的近況都很少跟別人提。
「怎麼了？」蘇晴見她愣神，輕聲問。
「沒什麼。」陳樂瑤緩過神。
蘇晴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開口追問。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是做什麼的？」
陳樂瑤沉默了片刻。
「......沒有。」
那本《漢堡大學哲學系百年史》攤在茶几上，翻開在夾著照片的那一頁。
「記憶邊界......1978......」他低聲自語。
照片上的時間，加上之前梁晨在記憶邊界網站上查到的創建年份，完全吻合。
他目光落回那張合影，坐在輪椅上的美國男人確實是霍金，這點他不需要懷疑。
他在電視和報刊上見過霍金的照片太多次了。
加上之前通過赫爾曼作為媒介與霍金對話的驗證，一切都能確認。
霍金也是記憶邊界的一員。
只是照片中那個華人女人，他從未見過。
「她叫蘇敏。」柏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查了一下，網上能找到的信息不多。八十年代初她在漢堡大學做過訪問學者，研究神經哲學。」
「蘇敏？」肖嶼低聲重複，「她現在呢......？」
「查無此人。」柏林頓了頓，「蘇敏1989年之後就沒有任何公開記錄了。沒有論文，沒有學術活動，連校友會的名錄里都找不到她的名字。」
肖嶼低下頭，重新看著那張照片。
如果這張照片是記憶邊界成員的合影，那麼這個叫蘇敏的女人，很可能也是記憶邊界的一員。
那個年代的相紙，能看清人臉已經不錯了，文字幾乎被顆粒吞掉。
但他還是眯著眼，一個一個字母地辨認。
他拿起筆，在紙的空白處試著勾勒第一筆。
柏林湊過來，眉頭沉了一下。
肖嶼一筆一划地描。
一個字母浮出來：『Α』。
不是拉丁字母，是希臘字母。
接著是ρ，然後是τ，ε，μ，ι，ς。
筆尖停在最後一個字母上。
「Αρτεμις。」柏林直接念出了聲，「——阿爾忒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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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嶼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柏林。
「如果蘇敏是阿爾忒彌斯？那麼......」
他話沒說完，兩人四目相對。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回照片上，落在第三個人身上。
那個站在最右邊、臉部模糊的人，肩膀的寬度和站姿，像是另一個等待被認出的名字。
「那麼很可能，這個人就是托特。」柏林的聲音沉了下來：「記憶邊界的創造者，也是改革派的領導者。」
「1978年......」肖嶼摸著下巴，「算下來，托特現在應該是個老頭了。」
還有蘇敏。
按照柏林查到的信息，她1989年之後就徹底銷聲匿跡了。
那麼，那天傍晚在銀行走廊里偷聽到的對話中反覆提到的「阿爾忒彌斯」，
——豈不是也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者？
「總的來說，總算挖到了一些線索。」柏林靠在椅背上，「但這些都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
他話鋒一轉。
「對了，你今天怎麼樣？」
肖嶼說：「嗯，算是有些眉目了。」
......
......
......
別墅的位置在布蘭克內斯的高處，窗外是易北河。
蘇晴坐在深灰色的皮質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三體》，書脊已經被反覆翻閱磨出了白痕。
陳樂瑤從浴室走出來，浴巾搭在肩上，頭髮濕漉漉地垂著，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又看這本？」陳樂瑤用浴巾擦了擦頭髮，在蘇晴旁邊坐下。
「看了好多遍了。」蘇晴翻過一頁，目光沒有離開書頁，「但每次讀還是覺得震撼。」
陳樂瑤歪著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會有期待感嗎？第一次看的時候不知道下一頁會發生什麼，那種感覺不是更好？」
蘇晴這才抬起頭，把書籤夾進書頁里。
「期待感是留給第一次的。」她把書擱在沙發扶手上，「可讀到第二遍的時候，你才會注意到那些第一遍漏掉的細節。」
陳樂瑤把浴巾搭在沙發背上，靠進沙發里，小聲嘟囔：「聽不太懂。」
蘇晴笑了一下：「不用懂，等你再大幾歲就懂了。」
陳樂瑤撇了撇嘴，沒接話。
「對了，瑤瑤——」蘇晴側過身來，胳膊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擺出一副要聊天的架勢，「上次在咖啡店遇見的那個，你們認識多久了？」
陳樂瑤被問得一愣，眼珠往上轉了轉，像是在認真回想。
「嗯......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她說。
「第一次？」蘇晴有些詫異，「那你跟人家聊了那麼久？」
「就隨便聊了幾句......」陳樂瑤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不過——」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看柏林先生那個樣子，五官端正，西裝永遠筆挺，領帶打得端端正正，一看就是從小受良好教育長大的。」她比劃了一下，「那種人，應該挺多人喜歡的吧。」
蘇晴聽完，愣了一秒，然後撲哧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陳樂瑤瞪大眼睛。
「你說的是柏林？」蘇晴捂著嘴。
「啊？那你問的是誰？」陳樂瑤眨了眨眼。
蘇晴笑得更厲害了，捂著肚子：「我問的是他旁邊那個年輕人，穿黑色西裝的！」
陳樂瑤的臉「唰」地紅了一下。
「哦......你是說Seven啊。」她低下頭，假裝去撿沙發上不存在的線頭。
蘇晴收了笑，眯著眼看她，嘴角還掛著一點沒散盡的弧度。
「Seven？這什麼名字？」
「他說他叫Seven。」陳樂瑤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你就信了？」
「那人家不願意說真名，我也不能追著問啊。」陳樂瑤把一縷濕頭髮繞到耳後，「小姨，你今天怎麼這麼八卦。」
蘇晴笑容收斂起來。
「瑤瑤，你不覺得......」蘇晴說，「他很奇怪？」
「奇怪？」陳樂瑤眨眨眼，「你說Seven？」
「我不是說名字奇怪。」蘇晴轉過身，一臉認真，「你不覺得他很了解你嗎？就好像跟你認識了很久似的。」
陳樂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Seven的場景
——易北河邊的暮色里，那輛黑色摩托車。她剛摘下頭盔，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叫出了她的名字。
當時她愣了一下，問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Seven給出的解釋，說認識她父親陳兆海，看過她的照片。
她當時沒多想。
生意場上的人互相認識，父親偶爾提起女兒，也不算奇怪。
可現在蘇晴這麼一說，她忽然覺得不對了。
她很小就來了德國，一年回不了幾次國。父親就算跟生意夥伴聊天，也不會特意把女兒的照片拿出來給人看。
更何況，父親不是那種會在辦公室里擺家人照片的人，他連她的近況都很少跟別人提。
「怎麼了？」蘇晴見她愣神，輕聲問。
「沒什麼。」陳樂瑤緩過神。
蘇晴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開口追問。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是做什麼的？」
陳樂瑤沉默了片刻。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