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意外發現
各懷鬼胎的男人們沒有思索太久，因為隨著馬車緩緩減速，停靠在一片黑暗的別墅群前，他們總算是抵達了目的地——而那棟萊拉女士極少對外人提及的住所，一棟位於臨海富人區的獨棟小屋，也就在其中。
這兒的安保比起混亂的城中可要嚴密得多，許多巡邏的保安配備的武器比許多治安官都要精良，巡邏的時候也比敷衍又懶散的治安官負責，但巴戈斯塔這位內務部的專員卻很是嫻熟地便帶著卡羅爾避開了他們的視野，輕鬆找到了目的地——看得出他以前應該有很豐富的經驗。
「到了，就是那兒。」
隨著這位老父親的隨手一指，卡羅爾也看清了那棟小樓在夜幕下模糊的輪廓。作為大神官的住所確實有點兒低調狹小了，整棟別墅也黑漆漆的。
「你看，一扇窗戶都沒亮著。」
巴戈斯塔指著別墅，忽然雙眼一凌，瞳孔中短暫浮現出一道銀白色的符文，對著這棟別墅打量了一番後給出了結論：
「……據說那位大神官平日身邊僕從不少，住處按理說應該也有些貼身女僕常駐打理才是，但我剛才用靈力視野看了一眼，屋子裡確實沒什麼活人的氣息。不覺得奇怪嗎？」
「可能是萊拉女士最近官復原職，回到海神殿居住，貼身的僕從也跟著去了唄。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更可能是屋子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異教物品，所以她平時在這裡獨居，不讓旁人窺探。」
「您這完全是先有了結論再硬湊證據啊……」
卡羅爾還想著讓這位內務部的大人改改主意——他可不想冤枉萊拉，當然，如果真查出來證實萊拉和【赫米拉瓦】有關聯的證據，那就更不好收場了：
「我說巴戈斯塔大叔，我還是覺得沒必要懷疑萊拉女士……雖然您追捕邪教徒的經歷很讓人欽佩，但質疑這位大神官多少還是有點兒失禮了。」
「都已經到了就別再囉嗦了，艾略特。你再這麼阻攔我，我真要懷疑你的下半身被那位萊拉女士控制了，所以才這麼為她著想——」
巴戈斯塔瞥了眼卡羅爾，他的手只是輕輕在別墅的房門上隨手一摸，那配合了魔法禁制和精密機關的門鎖就應聲而開了。
「趕緊跟我進來，現在就開始找吧。」
嘖了一聲之後，卡羅爾緩緩跟著這個有些頑固的大叔走進了屋內，順帶引燃了廊道上符文供能的掛燈，照亮了這座小巧精緻的別墅。
如果……如果今晚真的發現了證據，證明萊拉私下裡是【赫米拉瓦】的信徒，那以巴戈斯塔為首的內務部特使肯定不會放過她的……她肯定會被逮捕審訊乃至處決的，以她的實力，想逃出這些人的圍堵是不可能的事兒……
自己要不要冒險幫她一把呢？
雖然心裡帶著點兒想法，但到底如何行動還是得看眼前的情景。
邁步走進這棟別墅後，卡羅爾便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迎門首先看到的是一條門廊和擺著拖鞋的木架，木架上許多都是拖鞋和女式皮靴，有些拖鞋還是那種毛茸茸的帶著花樣的款式，感覺像是只有小女孩才會穿的那種。
但萊拉的衣櫃裡倒是挺豐富，除了許多疊放好的神袍之外，還有品類相當豐富的衣裝，從素雅清秀的白色長裙到綴滿亮片的浮誇華服應有盡有。
實在很難想像她在住處穿著這些時尚雜誌上推薦的服裝，然後喜滋滋地對著等身鏡打量自己的場景。
而書房裡羅列的書籍更是離譜——異教徒的信物、雕塑之類的更是沒見著，但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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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封皮的古老海神教會典籍旁，擺放著佛倫港近幾年熱銷的愛情小說《愛達妮和芬羅維》，講述一位落魄王子和守貞聖女深情虐戀；神聖的海神教會雕塑旁，居然還整整齊齊碼放了一堆邊角捲起的時尚雜誌，基本都是佛倫港那幾家知名刊物針對貴婦發行、專門用來哄騙她們花錢買衣服的刊物；門窗上除了海神教會的徽章之外，居然還掛著好幾個小小的毛絨布偶，是用精緻的綢緞縫出來的小貓小狗還有幾頭帶著笑的鯨魚——上面還繡著萊拉自己的名字。
「查完了吧？反正我是沒看到什麼異教徒的玩意兒。」
在屋子裡轉悠了一圈之後，卡羅爾看向一旁的巴戈斯塔，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得承認，眼前所見的事物確實讓他有些意外，沒想到萊拉私下裡還有許多挺少女的愛好——但這也讓他鬆了口氣：
「……我覺得眼下這些東西除了能證明萊拉女士私下裡愛打扮且喜歡看愛情小說之外，並不能說明什麼。」
「艾略特，邪神信徒也不可能將那些褻瀆的法器明晃晃擺在公開場合。根據經驗，他們一般會將那些和邪神有聯繫的法器、信物放在些秘密的隔間、密室里，用一些施法的器物封存，再用機關藏好，只在安全的情形下取出，用於他們那些惡毒的目的。
巴戈斯塔倒是根本不急，還鼓勵似地拍了拍卡羅爾的肩膀：「所以，年輕人不要急……仔細找，我有預感，這屋子裡肯定有點兒什麼。我繼續在書房翻看，你去她的臥室。仔細查找剛才我們忽略的角落，有了發現再匯合。」
「好吧……」
不過，這位老父親在卡羅爾轉身離去時，眼神發生了些小小的變化——其實，就在剛才，他已經在二樓的臥室里有些小小的發現了，只是沒有對卡羅爾提及而已。
現在，正好看看他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而且，這也是個機會。
想到這裡，巴戈斯塔緩緩從袖口取出了個比火柴盒還小的紙盒，輕輕打開，釋放出了那隻專門製造出來用於採集卡羅爾血樣的飛蚊，操縱著它不急不緩地跟在了卡羅爾的身後。
………………
…………
……
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翻找萊拉的私人衣物啊，搞得好像我是個變態一樣……
因為對巴戈斯塔的分工很是不滿，加上實在不想摻和這檔子事，所以卡羅爾根本沒打算出力。
隨便在這兒翻翻，糊弄糊弄巴戈斯塔大叔就得了。所以他也只是隨手打開了櫥櫃和幾個靠近床頭的抽屜，如果那個大叔找過來，就說自己已經檢查過了，結果一無所獲就得了。
反正，他還是更傾向於萊拉已經跟那個邪神斷了往來的……
嗯？
可，也就在他隨手打開櫥櫃，隨手撥弄櫥櫃裡的衣物之時，他的手摸索著櫥櫃邊緣，忽然觸碰到了一個小東西，它的觸感和普通木頭不太一致，像是個小小的開關，而且在碰到的那一剎卡羅爾就感覺到了，上面居然有個有魔法力量施加的符文禁制，似乎連通著衣櫃後的機關。
再走出房門看了一下，卡羅爾忽然發現了——這一處空間不太對勁，這座別墅俯視圖是正正方方的矩形，但二樓的盡頭，是一條盡頭是無窗牆壁的寬闊走廊，兩側各有一間臥室。
粗看沒什麼問題，但仔細打量就能發現，走廊盡頭的長度和臥室內部的長度並不一致。廊道後方有一塊兩三平米的區域被牆體封住了，正好就在這衣櫃後面。
所以……萊拉的衣櫃後面居然真有個暗室？
意識到這一點的卡羅爾眼皮微微抽搐了兩下——如果只是個暗格或者隱蔽的保險箱之類的東西，還能說裡面藏著的可能是她的私人積蓄之類。但特地打造一個暗室，這裡面藏著的是什麼，就很成問題了。
那個壞女人家裡不會真藏著些跟【赫米拉瓦】有關的信物吧？
要不要幫她瞞一下？待會兒告訴巴戈斯塔自己什麼也沒發現，然後……有空再找萊拉攤牌，問個清楚？不，這太衝動了，而且……眼下的情況也不對勁。
轉念一想，卡羅爾忽然感覺到了些許問題：
巴戈斯塔那傢伙眼尖得很，而且直覺相當敏銳，跟他相處的這兩天自己都能感覺到相當的壓力。剛才他也翻找過萊拉的衣櫃了，這個暗室的問題，但我都能發現，他能發現不了？而且他特地讓我來二樓檢查，他則待在一樓，讓我一個人……
媽的，這老東西在演我。
而就在這時，卡羅爾聽到了蚊蠅振翅的細微嗡嗡聲。
這聲音極細，如果不是此時二樓很是寂靜，他也不可能捕捉到這細碎的聲響。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猛地對脖頸後微微瘙癢的地方狠狠一拍，隨後，手上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現在是深秋，哪兒來的蚊子？
看著手中被揉碎的蚊子屍骸，卡羅爾緩緩在手指上抹去血跡，隨後繼續思索：
反正，巴戈斯塔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想要看看我的反應。
不管我是擺爛沒發現這玩意兒，還是發現了之後假裝無事發生，他待會兒只要走上樓，假裝「發現」這個小機關，都能借題發揮對我指責一番……
大致猜出了那個老陰逼的意圖後，卡羅爾心裡多少有點兒想罵娘，這麼一來，他也不可能替萊拉遮掩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卡羅爾沉思片刻，隨後做出了決定：他深深吸了一口，隨後，趕忙換了一副表情，用一種驚訝又不安的口氣大聲嚷嚷了起來：
「巴戈斯塔大叔，這兒好像真有點兒東西！就在衣櫃裡，你快過來看看啊！」
………………
「哦，你立大功了啊，艾略特！真讓你發現了——我就說嘛，這位大神官果然不可靠。」
巴戈斯塔本人，看著卡羅爾，他多少失望中帶著點兒欣慰——失望的是這小子還挺敏感，即便自己已經盡力讓蚊蟲動作細微隱蔽了，居然被他直接發現給拍死了，血樣還是沒弄到。
欣慰則是，這小子雖然身份成疑，但今晚的試探至少過關了，他還不至於因為私人感情主動維護邪教徒嫌疑人。
至於萊拉家裡的這間密室，反而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倒是沒有為這發現感到多麼開心。
如果沒猜錯，這屋子裡肯定放著許多跟【赫米拉瓦】有關的邪惡信物，只要拿出這些，就能做實自己的推理，這個潛伏在港城內部最大的威脅也能名正言順地拔除了。
至於卡羅爾，他也表面上帶著笑，客氣地回應著巴戈斯塔的誇讚。
如果暗室內真的發現了邪神的信物，那他不管是出於對萊拉的憐憫還是自己和她之間那有些微妙的關係……他其實偏向於幫助萊拉一把的。但如果這女人由於對【赫米拉瓦】的忠誠，和那個邪神一樣圖謀著對港城平民的襲擊呢……
………………
…………
……
可，隨著他將手指摁在那小巧的機關之上，只輕輕一碰，伴隨著咔噠一聲，禁制便被破解了。衣櫃後的暗門直接開啟後，當燈光照亮暗室，門後的事物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裡面沒有盛放著銘刻有邪神符號的紋章，也沒有【赫米拉瓦】那造型扭曲的塑像，更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邪惡法器。
小小的密室內，只有一個小小的坐墊，兩側的牆壁上畫著一男一女兩個面帶微笑的人，男人長得氣質挺拔，女性知性溫柔，且都長著再明顯不過的魚人族特徵，而且，兩人的眉宇間都有些萊拉的影子——
大概是她的父母。
這兩人的等身畫像畫得還挺逼真的，他們都溫柔地注視著前方。對上他們的視線時，卡羅爾都有些愣神。
而兩人手心的位置，似乎被反覆摸索了無數遍，又被重新描摹繪製了許多次，以至於那部分的顏料早已經糊成了一團。
至於坐墊上，只是擺放著好些封面有些破爛的日記本，有些頁面都已經脫落，是散亂地夾在本子裡的。卡羅爾和巴戈斯塔對視了一眼，最後是卡羅爾上前拿起——每一本上面都是用歪歪扭扭的通用語和魚人語寫著的標題，意思都大差不差：「萊拉的7歲日記」、「萊拉的8歲日記」、「萊拉的9歲日記」——直到11歲截至。
至於裡面的內容，也都很好通讀——都是最基礎最簡單的魚人語詞組，個別太過複雜的內容還是用帝國通用語拼寫的，還有些拼錯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的巴戈斯塔明顯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後，他詢問卡羅爾：
「你看得懂魚人語吧，裡面寫著什麼？跟【赫米拉瓦】有關嗎？」
「沒什麼關係……」卡羅爾翻看了幾頁後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只是一個魚人族的小女孩的日常而已。」
這兒的安保比起混亂的城中可要嚴密得多，許多巡邏的保安配備的武器比許多治安官都要精良，巡邏的時候也比敷衍又懶散的治安官負責，但巴戈斯塔這位內務部的專員卻很是嫻熟地便帶著卡羅爾避開了他們的視野，輕鬆找到了目的地——看得出他以前應該有很豐富的經驗。
「到了，就是那兒。」
隨著這位老父親的隨手一指，卡羅爾也看清了那棟小樓在夜幕下模糊的輪廓。作為大神官的住所確實有點兒低調狹小了，整棟別墅也黑漆漆的。
「你看，一扇窗戶都沒亮著。」
巴戈斯塔指著別墅，忽然雙眼一凌，瞳孔中短暫浮現出一道銀白色的符文，對著這棟別墅打量了一番後給出了結論：
「……據說那位大神官平日身邊僕從不少，住處按理說應該也有些貼身女僕常駐打理才是，但我剛才用靈力視野看了一眼，屋子裡確實沒什麼活人的氣息。不覺得奇怪嗎？」
「可能是萊拉女士最近官復原職，回到海神殿居住，貼身的僕從也跟著去了唄。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更可能是屋子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異教物品，所以她平時在這裡獨居，不讓旁人窺探。」
「您這完全是先有了結論再硬湊證據啊……」
卡羅爾還想著讓這位內務部的大人改改主意——他可不想冤枉萊拉，當然，如果真查出來證實萊拉和【赫米拉瓦】有關聯的證據，那就更不好收場了：
「我說巴戈斯塔大叔，我還是覺得沒必要懷疑萊拉女士……雖然您追捕邪教徒的經歷很讓人欽佩，但質疑這位大神官多少還是有點兒失禮了。」
「都已經到了就別再囉嗦了，艾略特。你再這麼阻攔我，我真要懷疑你的下半身被那位萊拉女士控制了，所以才這麼為她著想——」
巴戈斯塔瞥了眼卡羅爾，他的手只是輕輕在別墅的房門上隨手一摸，那配合了魔法禁制和精密機關的門鎖就應聲而開了。
「趕緊跟我進來，現在就開始找吧。」
嘖了一聲之後，卡羅爾緩緩跟著這個有些頑固的大叔走進了屋內，順帶引燃了廊道上符文供能的掛燈，照亮了這座小巧精緻的別墅。
如果……如果今晚真的發現了證據，證明萊拉私下裡是【赫米拉瓦】的信徒，那以巴戈斯塔為首的內務部特使肯定不會放過她的……她肯定會被逮捕審訊乃至處決的，以她的實力，想逃出這些人的圍堵是不可能的事兒……
自己要不要冒險幫她一把呢？
雖然心裡帶著點兒想法，但到底如何行動還是得看眼前的情景。
邁步走進這棟別墅後，卡羅爾便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迎門首先看到的是一條門廊和擺著拖鞋的木架，木架上許多都是拖鞋和女式皮靴，有些拖鞋還是那種毛茸茸的帶著花樣的款式，感覺像是只有小女孩才會穿的那種。
但萊拉的衣櫃裡倒是挺豐富，除了許多疊放好的神袍之外，還有品類相當豐富的衣裝，從素雅清秀的白色長裙到綴滿亮片的浮誇華服應有盡有。
實在很難想像她在住處穿著這些時尚雜誌上推薦的服裝，然後喜滋滋地對著等身鏡打量自己的場景。
而書房裡羅列的書籍更是離譜——異教徒的信物、雕塑之類的更是沒見著，但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不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漆黑封皮的古老海神教會典籍旁，擺放著佛倫港近幾年熱銷的愛情小說《愛達妮和芬羅維》，講述一位落魄王子和守貞聖女深情虐戀；神聖的海神教會雕塑旁，居然還整整齊齊碼放了一堆邊角捲起的時尚雜誌，基本都是佛倫港那幾家知名刊物針對貴婦發行、專門用來哄騙她們花錢買衣服的刊物；門窗上除了海神教會的徽章之外，居然還掛著好幾個小小的毛絨布偶，是用精緻的綢緞縫出來的小貓小狗還有幾頭帶著笑的鯨魚——上面還繡著萊拉自己的名字。
「查完了吧？反正我是沒看到什麼異教徒的玩意兒。」
在屋子裡轉悠了一圈之後，卡羅爾看向一旁的巴戈斯塔，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得承認，眼前所見的事物確實讓他有些意外，沒想到萊拉私下裡還有許多挺少女的愛好——但這也讓他鬆了口氣：
「……我覺得眼下這些東西除了能證明萊拉女士私下裡愛打扮且喜歡看愛情小說之外，並不能說明什麼。」
「艾略特，邪神信徒也不可能將那些褻瀆的法器明晃晃擺在公開場合。根據經驗，他們一般會將那些和邪神有聯繫的法器、信物放在些秘密的隔間、密室里，用一些施法的器物封存，再用機關藏好，只在安全的情形下取出，用於他們那些惡毒的目的。
巴戈斯塔倒是根本不急，還鼓勵似地拍了拍卡羅爾的肩膀：「所以，年輕人不要急……仔細找，我有預感，這屋子裡肯定有點兒什麼。我繼續在書房翻看，你去她的臥室。仔細查找剛才我們忽略的角落，有了發現再匯合。」
「好吧……」
不過，這位老父親在卡羅爾轉身離去時，眼神發生了些小小的變化——其實，就在剛才，他已經在二樓的臥室里有些小小的發現了，只是沒有對卡羅爾提及而已。
現在，正好看看他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而且，這也是個機會。
想到這裡，巴戈斯塔緩緩從袖口取出了個比火柴盒還小的紙盒，輕輕打開，釋放出了那隻專門製造出來用於採集卡羅爾血樣的飛蚊，操縱著它不急不緩地跟在了卡羅爾的身後。
………………
…………
……
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翻找萊拉的私人衣物啊，搞得好像我是個變態一樣……
因為對巴戈斯塔的分工很是不滿，加上實在不想摻和這檔子事，所以卡羅爾根本沒打算出力。
隨便在這兒翻翻，糊弄糊弄巴戈斯塔大叔就得了。所以他也只是隨手打開了櫥櫃和幾個靠近床頭的抽屜，如果那個大叔找過來，就說自己已經檢查過了，結果一無所獲就得了。
反正，他還是更傾向於萊拉已經跟那個邪神斷了往來的……
嗯？
可，也就在他隨手打開櫥櫃，隨手撥弄櫥櫃裡的衣物之時，他的手摸索著櫥櫃邊緣，忽然觸碰到了一個小東西，它的觸感和普通木頭不太一致，像是個小小的開關，而且在碰到的那一剎卡羅爾就感覺到了，上面居然有個有魔法力量施加的符文禁制，似乎連通著衣櫃後的機關。
再走出房門看了一下，卡羅爾忽然發現了——這一處空間不太對勁，這座別墅俯視圖是正正方方的矩形，但二樓的盡頭，是一條盡頭是無窗牆壁的寬闊走廊，兩側各有一間臥室。
粗看沒什麼問題，但仔細打量就能發現，走廊盡頭的長度和臥室內部的長度並不一致。廊道後方有一塊兩三平米的區域被牆體封住了，正好就在這衣櫃後面。
所以……萊拉的衣櫃後面居然真有個暗室？
意識到這一點的卡羅爾眼皮微微抽搐了兩下——如果只是個暗格或者隱蔽的保險箱之類的東西，還能說裡面藏著的可能是她的私人積蓄之類。但特地打造一個暗室，這裡面藏著的是什麼，就很成問題了。
那個壞女人家裡不會真藏著些跟【赫米拉瓦】有關的信物吧？
要不要幫她瞞一下？待會兒告訴巴戈斯塔自己什麼也沒發現，然後……有空再找萊拉攤牌，問個清楚？不，這太衝動了，而且……眼下的情況也不對勁。
轉念一想，卡羅爾忽然感覺到了些許問題：
巴戈斯塔那傢伙眼尖得很，而且直覺相當敏銳，跟他相處的這兩天自己都能感覺到相當的壓力。剛才他也翻找過萊拉的衣櫃了，這個暗室的問題，但我都能發現，他能發現不了？而且他特地讓我來二樓檢查，他則待在一樓，讓我一個人……
媽的，這老東西在演我。
而就在這時，卡羅爾聽到了蚊蠅振翅的細微嗡嗡聲。
這聲音極細，如果不是此時二樓很是寂靜，他也不可能捕捉到這細碎的聲響。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猛地對脖頸後微微瘙癢的地方狠狠一拍，隨後，手上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現在是深秋，哪兒來的蚊子？
看著手中被揉碎的蚊子屍骸，卡羅爾緩緩在手指上抹去血跡，隨後繼續思索：
反正，巴戈斯塔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想要看看我的反應。
不管我是擺爛沒發現這玩意兒，還是發現了之後假裝無事發生，他待會兒只要走上樓，假裝「發現」這個小機關，都能借題發揮對我指責一番……
大致猜出了那個老陰逼的意圖後，卡羅爾心裡多少有點兒想罵娘，這麼一來，他也不可能替萊拉遮掩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卡羅爾沉思片刻，隨後做出了決定：他深深吸了一口，隨後，趕忙換了一副表情，用一種驚訝又不安的口氣大聲嚷嚷了起來：
「巴戈斯塔大叔，這兒好像真有點兒東西！就在衣櫃裡，你快過來看看啊！」
………………
「哦，你立大功了啊，艾略特！真讓你發現了——我就說嘛，這位大神官果然不可靠。」
巴戈斯塔本人，看著卡羅爾，他多少失望中帶著點兒欣慰——失望的是這小子還挺敏感，即便自己已經盡力讓蚊蟲動作細微隱蔽了，居然被他直接發現給拍死了，血樣還是沒弄到。
欣慰則是，這小子雖然身份成疑，但今晚的試探至少過關了，他還不至於因為私人感情主動維護邪教徒嫌疑人。
至於萊拉家裡的這間密室，反而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倒是沒有為這發現感到多麼開心。
如果沒猜錯，這屋子裡肯定放著許多跟【赫米拉瓦】有關的邪惡信物，只要拿出這些，就能做實自己的推理，這個潛伏在港城內部最大的威脅也能名正言順地拔除了。
至於卡羅爾，他也表面上帶著笑，客氣地回應著巴戈斯塔的誇讚。
如果暗室內真的發現了邪神的信物，那他不管是出於對萊拉的憐憫還是自己和她之間那有些微妙的關係……他其實偏向於幫助萊拉一把的。但如果這女人由於對【赫米拉瓦】的忠誠，和那個邪神一樣圖謀著對港城平民的襲擊呢……
………………
…………
……
可，隨著他將手指摁在那小巧的機關之上，只輕輕一碰，伴隨著咔噠一聲，禁制便被破解了。衣櫃後的暗門直接開啟後，當燈光照亮暗室，門後的事物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裡面沒有盛放著銘刻有邪神符號的紋章，也沒有【赫米拉瓦】那造型扭曲的塑像，更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邪惡法器。
小小的密室內，只有一個小小的坐墊，兩側的牆壁上畫著一男一女兩個面帶微笑的人，男人長得氣質挺拔，女性知性溫柔，且都長著再明顯不過的魚人族特徵，而且，兩人的眉宇間都有些萊拉的影子——
大概是她的父母。
這兩人的等身畫像畫得還挺逼真的，他們都溫柔地注視著前方。對上他們的視線時，卡羅爾都有些愣神。
而兩人手心的位置，似乎被反覆摸索了無數遍，又被重新描摹繪製了許多次，以至於那部分的顏料早已經糊成了一團。
至於坐墊上，只是擺放著好些封面有些破爛的日記本，有些頁面都已經脫落，是散亂地夾在本子裡的。卡羅爾和巴戈斯塔對視了一眼，最後是卡羅爾上前拿起——每一本上面都是用歪歪扭扭的通用語和魚人語寫著的標題，意思都大差不差：「萊拉的7歲日記」、「萊拉的8歲日記」、「萊拉的9歲日記」——直到11歲截至。
至於裡面的內容，也都很好通讀——都是最基礎最簡單的魚人語詞組，個別太過複雜的內容還是用帝國通用語拼寫的，還有些拼錯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的巴戈斯塔明顯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後，他詢問卡羅爾：
「你看得懂魚人語吧，裡面寫著什麼？跟【赫米拉瓦】有關嗎？」
「沒什麼關係……」卡羅爾翻看了幾頁後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只是一個魚人族的小女孩的日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