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瓮中捉鱉
「砰」的一聲巨響，雕花窗欞四分五裂，青嬤嬤撞出半個身子，腳尖還未沾地，西院四周便同時亮起數十把火把。
火光從牆頭、屋檐和迴廊下壓過來，將她懸在窗台上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放箭。」
燕十三聲音落下，四支弩箭貼著她的手腳射過，釘進前方青磚，硬生生封住她的落腳處。
青嬤嬤凌空收腿，右掌重拍廊柱，翻身落回寢房門前。
迴廊兩頭同時傳來甲片碰撞聲，披東宮甲冑的禁軍持盾壓進院中，西北角那條特意留下的退路也被六名弩手封死。
她抬頭掃過院牆，視線落到禁軍腰間的令牌上。
「東宮的人？」
燕十三提刀走出暗處：「等你半夜，腿都站酸了。」
青嬤嬤強作鎮定，將毒針悄然後藏，：「我與諸位無冤無仇，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
燕十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用刀尖朝她身後點了點，「三更半夜翻進雲家大院，潛入閨房，手裡攥著殺人的傢伙，你還想讓本統領送你出門？」
「我只是來取一件東西，床上的人也不在，你們拿什麼說我殺人？」
燕十三朝破開的錦被抬了抬下巴：「哦？那你扎在引枕上的那根寶貝毒針，你要不要先拔出來，再同我講道理？」
青嬤嬤的餘光掃過被中翻出的，沾在她衣袖上的散亂棉絮，眼底深處掠過狠意。
「床上放著假人，門外又埋伏著東宮禁軍，這分明是你們雲家設下的圈套，故意害我！」
她厲聲嘶吼，試圖將髒水潑回去。
「說得對。」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一旁的廢廂房後傳來，雲雪見抱著一隻小巧的紫銅手爐，緩步走了出來。
青嬤嬤盯住她，右腳無聲向後挪了半寸。
晏無羨隨即邁出門檻，負手立在院中，玄色衣擺掃過青磚，看向青嬤嬤眼眸深不見底，卻已經給她定了死罪。
雲雪見停在他身後半步，視線從青嬤嬤的左臂移到她露在黑巾外的眉尾。
「你在江南舊碼頭搶走鹽運底帳殘頁，又在相府裝了多年忠僕，如今還敢來雲家殺人。」
她的呼吸驟然一停，臉色慘白。
雲雪見將銅爐遞給身後的南星，一步踏進火光：「青嬤嬤，你當雲家西院是相府的後門，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青嬤嬤咬牙道：「雲二小姐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大理寺少卿裴辭還活著，他見過你的臉，也記得你身上的雪中春信。」
青嬤嬤瞳仁緊縮，左臂傷處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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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裴辭早就死在了水神廟，你少拿一個死人詐我！」
話剛出口，她便察覺失言，立刻閉緊嘴。
雲雪見輕聲問道：「我何時說過，裴辭是在水神廟見過你？」
細密的汗珠從青嬤嬤的額角滲出，她知道自己已經敗露，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冷笑。
「老身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她抬眼看向晏無羨，聲音帶著試探。
「太子殿下，姜相府與東宮同在朝堂，您當真要為雲家一個養女，和相府撕破臉嗎？」
晏無羨連眼神都未曾移動。
「相府的臉，孤遲早會親手撕下來。」
青嬤嬤心頭一跳，立刻明白對方今晚根本沒打算給她留活路。
晏無羨向前走了半步：「孤正愁那半卷鹽運殘頁藏得太深，無從下手，你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青嬤嬤後槽牙驟然咬緊，右手探進腰側暗袋。
雲雪見察覺她肩頭的動作，立即提醒：「她身上還有暗器！」
話音未落，三枚藍光直奔雲雪見面門與心口而來。
晏無羨一步擋到她身前，燕十三手中長刀同時出鞘。
「找死。」
刀鋒在火光下接連翻轉，三聲脆響幾乎疊在一處，毒鏢盡數被劈落，最遠的一枚擦過晏無羨衣袖，扎進廊柱半寸。
木頭接觸毒液的地方迅速泛起一陣白煙。
晏無羨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眸色沉下：「留活口。」
青嬤嬤趁燕十三擋鏢的工夫沖向屋頂，右腳才踩上欄杆，一面禁軍盾牌便迎頭砸下。
她旋身避開盾牌，匕首刺向禁軍咽喉，燕十三的刀已從側面截來。
兩把兵刃碰出火星，青嬤嬤左臂有傷，硬接一刀後肩膀當場失了力，匕首脫手飛出。
她仍不肯束手，五指抓向燕十三面門，指甲縫中藏著細小毒針。
燕十三偏頭避過，刀柄重擊她右手腕。
骨頭斷裂的聲響傳遍迴廊。
青嬤嬤痛得低吼，抬腿踹向燕十三腹部。
燕十三側身讓開，刀背先後砸中她兩側膝彎。
又是兩聲骨裂。
青嬤嬤雙腿一軟，重重跪在青磚上。
劇痛逼得她眼前發黑，她卻猛地合攏牙關，想咬碎藏在後槽牙里的毒囊。
燕十三一把掐住她兩腮，拇指壓住下頜狠狠向下一錯。
青嬤嬤下巴脫臼，嘴裡那顆藏毒的假牙混著血滾落在地。
燕十三抬靴將毒牙踩碎，低頭看著她：「想死？」
「那得先問過殿下。」
青嬤嬤跪在地上掙扎，斷掉的膝骨再也支不起身子。
晏無羨走到青嬤嬤面前，垂眸掃過她。
「拖回詔獄。」
他聲音平淡，「沒孤的命令，她哪怕想死，也得給孤喘著氣。」
青嬤嬤拼命掙扎，脫臼的下巴只能擠出絕望嗚咽。
兩名禁軍上前架住青嬤嬤，雙腳拖過地面，很快便被帶出西院。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火把映著碎裂的窗欞，也映出雲雪見袖口下微微發抖的手指。
晏無羨側過身，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傷著了？」
「未曾。」
雲雪見搖搖頭，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淡。
晏無羨頓了一下，原本要說的話卡在喉間。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毒鏢，換了個話題：「接下來的殘局，用孤幫你收拾嗎？」
雲雪見望了一眼仍亮著燈的柴房，眼底多了幾分狡黠。
「不勞殿下。」
「我要讓她繼續做她的黃粱大夢。」
火光從牆頭、屋檐和迴廊下壓過來，將她懸在窗台上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放箭。」
燕十三聲音落下，四支弩箭貼著她的手腳射過，釘進前方青磚，硬生生封住她的落腳處。
青嬤嬤凌空收腿，右掌重拍廊柱，翻身落回寢房門前。
迴廊兩頭同時傳來甲片碰撞聲，披東宮甲冑的禁軍持盾壓進院中，西北角那條特意留下的退路也被六名弩手封死。
她抬頭掃過院牆，視線落到禁軍腰間的令牌上。
「東宮的人？」
燕十三提刀走出暗處：「等你半夜，腿都站酸了。」
青嬤嬤強作鎮定，將毒針悄然後藏，：「我與諸位無冤無仇，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
燕十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用刀尖朝她身後點了點，「三更半夜翻進雲家大院，潛入閨房，手裡攥著殺人的傢伙，你還想讓本統領送你出門？」
「我只是來取一件東西，床上的人也不在，你們拿什麼說我殺人？」
燕十三朝破開的錦被抬了抬下巴：「哦？那你扎在引枕上的那根寶貝毒針，你要不要先拔出來，再同我講道理？」
青嬤嬤的餘光掃過被中翻出的，沾在她衣袖上的散亂棉絮，眼底深處掠過狠意。
「床上放著假人，門外又埋伏著東宮禁軍，這分明是你們雲家設下的圈套，故意害我！」
她厲聲嘶吼，試圖將髒水潑回去。
「說得對。」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一旁的廢廂房後傳來，雲雪見抱著一隻小巧的紫銅手爐，緩步走了出來。
青嬤嬤盯住她，右腳無聲向後挪了半寸。
晏無羨隨即邁出門檻，負手立在院中，玄色衣擺掃過青磚，看向青嬤嬤眼眸深不見底，卻已經給她定了死罪。
雲雪見停在他身後半步，視線從青嬤嬤的左臂移到她露在黑巾外的眉尾。
「你在江南舊碼頭搶走鹽運底帳殘頁，又在相府裝了多年忠僕，如今還敢來雲家殺人。」
她的呼吸驟然一停，臉色慘白。
雲雪見將銅爐遞給身後的南星，一步踏進火光：「青嬤嬤，你當雲家西院是相府的後門，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青嬤嬤咬牙道：「雲二小姐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大理寺少卿裴辭還活著，他見過你的臉，也記得你身上的雪中春信。」
青嬤嬤瞳仁緊縮，左臂傷處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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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裴辭早就死在了水神廟，你少拿一個死人詐我！」
話剛出口，她便察覺失言，立刻閉緊嘴。
雲雪見輕聲問道：「我何時說過，裴辭是在水神廟見過你？」
細密的汗珠從青嬤嬤的額角滲出，她知道自己已經敗露，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冷笑。
「老身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她抬眼看向晏無羨，聲音帶著試探。
「太子殿下，姜相府與東宮同在朝堂，您當真要為雲家一個養女，和相府撕破臉嗎？」
晏無羨連眼神都未曾移動。
「相府的臉，孤遲早會親手撕下來。」
青嬤嬤心頭一跳，立刻明白對方今晚根本沒打算給她留活路。
晏無羨向前走了半步：「孤正愁那半卷鹽運殘頁藏得太深，無從下手，你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青嬤嬤後槽牙驟然咬緊，右手探進腰側暗袋。
雲雪見察覺她肩頭的動作，立即提醒：「她身上還有暗器！」
話音未落，三枚藍光直奔雲雪見面門與心口而來。
晏無羨一步擋到她身前，燕十三手中長刀同時出鞘。
「找死。」
刀鋒在火光下接連翻轉，三聲脆響幾乎疊在一處，毒鏢盡數被劈落，最遠的一枚擦過晏無羨衣袖，扎進廊柱半寸。
木頭接觸毒液的地方迅速泛起一陣白煙。
晏無羨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眸色沉下：「留活口。」
青嬤嬤趁燕十三擋鏢的工夫沖向屋頂，右腳才踩上欄杆，一面禁軍盾牌便迎頭砸下。
她旋身避開盾牌，匕首刺向禁軍咽喉，燕十三的刀已從側面截來。
兩把兵刃碰出火星，青嬤嬤左臂有傷，硬接一刀後肩膀當場失了力，匕首脫手飛出。
她仍不肯束手，五指抓向燕十三面門，指甲縫中藏著細小毒針。
燕十三偏頭避過，刀柄重擊她右手腕。
骨頭斷裂的聲響傳遍迴廊。
青嬤嬤痛得低吼，抬腿踹向燕十三腹部。
燕十三側身讓開，刀背先後砸中她兩側膝彎。
又是兩聲骨裂。
青嬤嬤雙腿一軟，重重跪在青磚上。
劇痛逼得她眼前發黑，她卻猛地合攏牙關，想咬碎藏在後槽牙里的毒囊。
燕十三一把掐住她兩腮，拇指壓住下頜狠狠向下一錯。
青嬤嬤下巴脫臼，嘴裡那顆藏毒的假牙混著血滾落在地。
燕十三抬靴將毒牙踩碎，低頭看著她：「想死？」
「那得先問過殿下。」
青嬤嬤跪在地上掙扎，斷掉的膝骨再也支不起身子。
晏無羨走到青嬤嬤面前，垂眸掃過她。
「拖回詔獄。」
他聲音平淡，「沒孤的命令，她哪怕想死，也得給孤喘著氣。」
青嬤嬤拼命掙扎，脫臼的下巴只能擠出絕望嗚咽。
兩名禁軍上前架住青嬤嬤，雙腳拖過地面，很快便被帶出西院。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火把映著碎裂的窗欞，也映出雲雪見袖口下微微發抖的手指。
晏無羨側過身，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傷著了？」
「未曾。」
雲雪見搖搖頭，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淡。
晏無羨頓了一下，原本要說的話卡在喉間。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毒鏢，換了個話題：「接下來的殘局，用孤幫你收拾嗎？」
雲雪見望了一眼仍亮著燈的柴房，眼底多了幾分狡黠。
「不勞殿下。」
「我要讓她繼續做她的黃粱大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