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殺機
青荷話音剛落，雲雪見抬眼問道：「信送出去多久了？」
「不到一刻鐘，張婆子走的是西側角門，還按大小姐的吩咐留在相府外等回話。」
雲雪見指尖輕敲桌面。
雲念卿前腳得知姜明姝獲賜正妃，後腳就給姜夫人送密信，這信里藏的東西，絕不簡單。
「繼續盯著張婆子，她一回府，先帶到我這兒來。」
青荷立刻應聲：「奴婢明白。」
與此同時，相府正房的門被青嬤嬤親手關緊。
前院道賀聲不斷，管家正忙著登記各府送來的賀禮，姜夫人的桌上卻攤著一封染血的要挾信。
信紙上的血跡已經干透，每個字都帶著雲念卿不肯善罷甘休的瘋勁。
姜明姝過門三個月內，晏殊必須納她為側妃。
若此事辦不成，蓋有雙鶴銜珠私印的買兇舊信，明早就會出現在大理寺的案頭。
雲念卿還在信末寫得清楚，她手裡留著兩份抄本，誰敢殺她，舊信便會立刻傳遍京城。
姜夫人看完最後一行，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信紙。
她一把將血書摔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盞傾斜，茶水順著桌沿淌了一地。
「不知死活的東西！」
姜夫人眼底殺機畢露：「一個沒人要的落魄養女，也敢做三皇子側妃的春秋大夢？」
「她真當相府的門楣，是她能隨意踐踏的台階？」
青嬤嬤站在一旁，左臂藏在寬袖下，神情比往日更加陰冷。
她拿起血書掃了兩眼，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夫人，這雲念卿就是一條貪得無厭的瘋狗。」
「今日她敢要側妃之位，明日便敢拿舊信逼大小姐讓出正妃之位。」
「留著她，遲早會成為大小姐大婚的隱患。」
姜夫人靠回椅背，手中的佛珠轉得越來越快。
她當年為除掉那個外室，花了大筆銀子，又動用陪嫁死士放火燒院，連姜相都被蒙在鼓裡。
一旦舊信進了大理寺，姜明姝的婚事會毀，她多年經營的賢良名聲也會跟著碎得乾乾淨淨。
更要命的是，姜瑤那個賤丫頭還活在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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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姜瑤知道自己的生母死於誰手，就會變成捅向相府的一把刀。
姜夫人停住佛珠，抬眼盯住青嬤嬤。
「既然她自己找死，我就送她一程。」
「手腳乾淨些，絕不能牽扯到相府和明姝。」
青嬤嬤壓低聲問道：「夫人想讓她如何了結？」
姜夫人的目光落在窗邊垂著的錦絛上，語氣平淡。
「她一個出身卑賤的養女，近來因為國子監驚馬案被雲家奪了權，又一直被禁足在西院。」
「這樣的人眾叛親離，又病了許久，一時想不開，畏罪自縊，也算合情合理。」
青嬤嬤聽懂了她的意思。
雲念卿必須死在自己的房中，門窗不留撬動痕跡，脖頸勒痕也要與自縊相符。
只要雲家找不到外人潛入的痕跡，，這條人命便永遠落不到相府頭上。
姜夫人從妝匣暗層中取出一塊烏木令牌，推到青嬤嬤面前。
「今夜子時，你親自去一趟雲府。」
「舊信和玉玦必須搜出來，床底、牆縫、房梁，一寸都不能放過。」
「若真有抄本，連同經手的人一併處理了。」
青嬤嬤收起令牌，躬身領命。
「老奴明白。」
「老奴會讓她死得乾乾淨淨，也會將她手裡的東西全部帶回來銷毀。」
姜夫人垂眸瞥著那封血書，又補充道：「先給她回個話。」
「就說我答應了她的條件，今夜會派人過去商量入府後的具體名分。」
青嬤嬤瞭然。
先穩住這條瘋狗，今晚才好下手。
半個時辰後，張婆子揣著相府賞的十兩銀子，做賊心虛地溜回雲府。
她剛穿過二門，還沒來得及往西院拐，身側的陰影里便走出來一個人。
南星抱著手臂，攔在張婆子身前。
張婆子腿一軟，強擠出笑臉：「南星姑娘怎麼在這兒？」
「二小姐請你過去說說話。」
張婆子額頭冒汗：「老奴手頭上的活計還沒做完…」
南星根本不聽她廢話，上前直接擒住她的胳膊，直接拖向了主院書房。
書房內，燈火通明。
雲雪見端坐在書案後，正在核對幾本庫房的帳冊。
南星把張婆子按在地上，順手從她袖子裡拽出那隻相府的荷包，扔在桌面上。
十兩銀子散落在外，泛著白光。
張婆子嚇得連連磕頭：「二小姐饒命，老奴只是替西院出去買些藥材！」
雲雪見合上帳冊，目光落在她發抖的肩膀上。
「相府出十兩銀子，買你走這一趟藥材？」
張婆子僵住。
雲雪見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
「你拿她的信走相府角門，替她傳遞見不得光的交易。」」
雲雪見語氣平靜，卻讓張婆子感到一陣窒息。
「我若將你連同這荷包一併送交大理寺，宋提刑最擅長審問私通外府的案子。你覺得，你能抗住幾道刑？」
張婆子臉色煞白，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二小姐，老奴招！老奴全招！」
「大小姐手裡有半塊染血玉玦，還有一封蓋著姜夫人私印的舊信。」
「她說那封信能證明姜夫人買兇殺過人，昨天便拿著東西去相府要好處。」
燕十三查到的「半玦余血」，終於有了完整解釋。
「今日的信，寫了什麼？」
「奴婢不識字，可大小姐發火時說漏了嘴，她要姜夫人答應讓她做三皇子側妃。」
張婆子磕了個頭，急忙把相府回話也交代出來。
「姜夫人回話說她應下了，今夜子時會派人來雲府，親自和大小姐商量名分，讓大小姐獨自在房裡等著。」
夏竹聽得倒抽一口涼氣。
「小姐，姜夫人怎麼可能真讓她進三皇子府？」
雲雪見看向窗外，眼底只剩一片清醒。
「她當然不會。」
「今夜來雲府的人，是來取舊信，也是來取雲念卿的命。」
張婆子猛地癱坐在地，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她總算明白，相府給她的十兩銀子根本算不上賞錢，那是買她閉嘴的催命錢。
雲雪見轉身吩咐南星：「放她回西院。」
「你照原話告訴雲念卿，敢透露多一個字，我便把你全家送去大理寺。」
張婆子連連磕頭，再不敢存半點僥倖。
等人離開，夏竹壓低聲音問道：「小姐，相府若真在今夜派人滅口，萬一驚動了府里上下可如何是好？」
「不但要讓他們來，還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雲雪見從袖中拿出晏無羨送她的那塊東宮令牌，又提筆在紙上疾書幾行字。
寫完後，她將紙條折好，連同令牌一起遞給夏竹。
「夏竹，你帶上令牌，立刻從後門出去，跑一趟東宮。」
夏竹雙手接過：「小姐要奴婢跟太子殿下說什麼？」
雲雪見眼眸深沉。
「告訴太子殿下，魚要咬鉤了。」
夏竹神色一凜，立刻將令牌和字條塞進懷裡。
「奴婢明白！」
夜色漸深，雲府外圍的打更聲響了兩下。
半個時辰後。
雲府後院的偏牆上，兩道人影借著樹冠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過牆頭，穩穩落入陰影之中。
晏無羨一襲墨色夜行衣，身形隱入黑暗中。
燕十三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晏無羨抬頭看向雲雪見亮著燈的主院，眸色深沉了幾分。
「不到一刻鐘，張婆子走的是西側角門，還按大小姐的吩咐留在相府外等回話。」
雲雪見指尖輕敲桌面。
雲念卿前腳得知姜明姝獲賜正妃，後腳就給姜夫人送密信，這信里藏的東西，絕不簡單。
「繼續盯著張婆子，她一回府，先帶到我這兒來。」
青荷立刻應聲：「奴婢明白。」
與此同時，相府正房的門被青嬤嬤親手關緊。
前院道賀聲不斷，管家正忙著登記各府送來的賀禮，姜夫人的桌上卻攤著一封染血的要挾信。
信紙上的血跡已經干透，每個字都帶著雲念卿不肯善罷甘休的瘋勁。
姜明姝過門三個月內，晏殊必須納她為側妃。
若此事辦不成，蓋有雙鶴銜珠私印的買兇舊信，明早就會出現在大理寺的案頭。
雲念卿還在信末寫得清楚，她手裡留著兩份抄本，誰敢殺她，舊信便會立刻傳遍京城。
姜夫人看完最後一行，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信紙。
她一把將血書摔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盞傾斜，茶水順著桌沿淌了一地。
「不知死活的東西！」
姜夫人眼底殺機畢露：「一個沒人要的落魄養女，也敢做三皇子側妃的春秋大夢？」
「她真當相府的門楣，是她能隨意踐踏的台階？」
青嬤嬤站在一旁，左臂藏在寬袖下，神情比往日更加陰冷。
她拿起血書掃了兩眼，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夫人，這雲念卿就是一條貪得無厭的瘋狗。」
「今日她敢要側妃之位，明日便敢拿舊信逼大小姐讓出正妃之位。」
「留著她，遲早會成為大小姐大婚的隱患。」
姜夫人靠回椅背，手中的佛珠轉得越來越快。
她當年為除掉那個外室，花了大筆銀子，又動用陪嫁死士放火燒院，連姜相都被蒙在鼓裡。
一旦舊信進了大理寺，姜明姝的婚事會毀，她多年經營的賢良名聲也會跟著碎得乾乾淨淨。
更要命的是，姜瑤那個賤丫頭還活在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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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姜瑤知道自己的生母死於誰手，就會變成捅向相府的一把刀。
姜夫人停住佛珠，抬眼盯住青嬤嬤。
「既然她自己找死，我就送她一程。」
「手腳乾淨些，絕不能牽扯到相府和明姝。」
青嬤嬤壓低聲問道：「夫人想讓她如何了結？」
姜夫人的目光落在窗邊垂著的錦絛上，語氣平淡。
「她一個出身卑賤的養女，近來因為國子監驚馬案被雲家奪了權，又一直被禁足在西院。」
「這樣的人眾叛親離，又病了許久，一時想不開，畏罪自縊，也算合情合理。」
青嬤嬤聽懂了她的意思。
雲念卿必須死在自己的房中，門窗不留撬動痕跡，脖頸勒痕也要與自縊相符。
只要雲家找不到外人潛入的痕跡，，這條人命便永遠落不到相府頭上。
姜夫人從妝匣暗層中取出一塊烏木令牌，推到青嬤嬤面前。
「今夜子時，你親自去一趟雲府。」
「舊信和玉玦必須搜出來，床底、牆縫、房梁，一寸都不能放過。」
「若真有抄本，連同經手的人一併處理了。」
青嬤嬤收起令牌，躬身領命。
「老奴明白。」
「老奴會讓她死得乾乾淨淨，也會將她手裡的東西全部帶回來銷毀。」
姜夫人垂眸瞥著那封血書，又補充道：「先給她回個話。」
「就說我答應了她的條件，今夜會派人過去商量入府後的具體名分。」
青嬤嬤瞭然。
先穩住這條瘋狗，今晚才好下手。
半個時辰後，張婆子揣著相府賞的十兩銀子，做賊心虛地溜回雲府。
她剛穿過二門，還沒來得及往西院拐，身側的陰影里便走出來一個人。
南星抱著手臂，攔在張婆子身前。
張婆子腿一軟，強擠出笑臉：「南星姑娘怎麼在這兒？」
「二小姐請你過去說說話。」
張婆子額頭冒汗：「老奴手頭上的活計還沒做完…」
南星根本不聽她廢話，上前直接擒住她的胳膊，直接拖向了主院書房。
書房內，燈火通明。
雲雪見端坐在書案後，正在核對幾本庫房的帳冊。
南星把張婆子按在地上，順手從她袖子裡拽出那隻相府的荷包，扔在桌面上。
十兩銀子散落在外，泛著白光。
張婆子嚇得連連磕頭：「二小姐饒命，老奴只是替西院出去買些藥材！」
雲雪見合上帳冊，目光落在她發抖的肩膀上。
「相府出十兩銀子，買你走這一趟藥材？」
張婆子僵住。
雲雪見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
「你拿她的信走相府角門，替她傳遞見不得光的交易。」」
雲雪見語氣平靜，卻讓張婆子感到一陣窒息。
「我若將你連同這荷包一併送交大理寺，宋提刑最擅長審問私通外府的案子。你覺得，你能抗住幾道刑？」
張婆子臉色煞白，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二小姐，老奴招！老奴全招！」
「大小姐手裡有半塊染血玉玦，還有一封蓋著姜夫人私印的舊信。」
「她說那封信能證明姜夫人買兇殺過人，昨天便拿著東西去相府要好處。」
燕十三查到的「半玦余血」，終於有了完整解釋。
「今日的信，寫了什麼？」
「奴婢不識字，可大小姐發火時說漏了嘴，她要姜夫人答應讓她做三皇子側妃。」
張婆子磕了個頭，急忙把相府回話也交代出來。
「姜夫人回話說她應下了，今夜子時會派人來雲府，親自和大小姐商量名分，讓大小姐獨自在房裡等著。」
夏竹聽得倒抽一口涼氣。
「小姐，姜夫人怎麼可能真讓她進三皇子府？」
雲雪見看向窗外，眼底只剩一片清醒。
「她當然不會。」
「今夜來雲府的人，是來取舊信，也是來取雲念卿的命。」
張婆子猛地癱坐在地，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她總算明白，相府給她的十兩銀子根本算不上賞錢，那是買她閉嘴的催命錢。
雲雪見轉身吩咐南星：「放她回西院。」
「你照原話告訴雲念卿，敢透露多一個字，我便把你全家送去大理寺。」
張婆子連連磕頭，再不敢存半點僥倖。
等人離開，夏竹壓低聲音問道：「小姐，相府若真在今夜派人滅口，萬一驚動了府里上下可如何是好？」
「不但要讓他們來，還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雲雪見從袖中拿出晏無羨送她的那塊東宮令牌，又提筆在紙上疾書幾行字。
寫完後，她將紙條折好，連同令牌一起遞給夏竹。
「夏竹，你帶上令牌，立刻從後門出去，跑一趟東宮。」
夏竹雙手接過：「小姐要奴婢跟太子殿下說什麼？」
雲雪見眼眸深沉。
「告訴太子殿下，魚要咬鉤了。」
夏竹神色一凜，立刻將令牌和字條塞進懷裡。
「奴婢明白！」
夜色漸深，雲府外圍的打更聲響了兩下。
半個時辰後。
雲府後院的偏牆上，兩道人影借著樹冠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過牆頭，穩穩落入陰影之中。
晏無羨一襲墨色夜行衣，身形隱入黑暗中。
燕十三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晏無羨抬頭看向雲雪見亮著燈的主院，眸色深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