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京華夢碎
賜婚旨意傳到相府時，雲念卿正坐在西院內室，對著銅鏡慢慢描眉。
她今日特意換了件水紅色軟緞長裙，發間斜插一支舊金簪，鏡中人面色紅潤，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
昨夜她戴著帷帽進相府，姜夫人看見那半塊染血玉玦時，臉上的血色當場褪了個乾淨。
那一刻，雲念卿便知道，自己押對了。
只要捏住姜夫人毒殺外室的驚天秘密，她就能借相府這塊跳板，重新搭上晏殊那條青雲梯。
雲家奪她管家權，雲雪見把她困在西院，晏殊幾次三番地冷落她……這些屈辱，很快都能加倍討回來！
只要能進三皇子府，哪怕先做側妃，她也有的是法子，把雲雪見和姜明姝那些蠢貨一個個踩進泥里！
「姜明姝？一個空有嫡女身份的草包，也配跟我爭。」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春桃連門都忘了敲，跌跌撞撞地推門沖了進來。
她扶著門框，臉色慘白如鬼，上氣不接下氣：「小、小姐……出大事了！」
雲念卿眉心一蹙，不悅地放下步搖：「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春桃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禮部……禮部剛剛去了丞相府宣旨，陛下……陛下賜婚，三殿下要娶姜明姝做正妃！」
雲念卿手中的黛筆從中折斷，黑色粉末落了滿手。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說什麼，晏殊要娶那個蠢貨？！」
春桃被她駭人的眼神盯得雙腿發軟，連連點頭：「聖旨已經宣完了！婚期都交給了欽天監在選，聽說……聽說姜家前院的紅綢都已經掛起來了！」
雲念卿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你親眼看見了？」
「採買的婆子剛從街上回來，現在滿大街都在傳！說姜家已經開始給下人發賞錢了！」
這句話，像一柄重錘，徹底砸碎了雲念卿所有的幻想和僥倖。
她猩紅著眼，一把掀翻了整個妝檯！
玉簪斷成兩截，脂粉盒滾到桌腳，赤金步搖砸在銅盆邊緣，發出刺耳的脆響。
春桃嚇得縮到門邊：「小姐，您先消消氣。」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我怎麼消氣！」
雲念卿抓起那面剛擦過的銅鏡摔到地上，鏡面裂紋將她的臉割成數塊。
她盯著碎鏡里的自己，胸口起伏得厲害：「憑什麼，憑什麼她能當正妃，我到底差在哪兒！」
她自小便被人夸溫婉端莊，琴棋書畫樣樣出挑，京中貴女提起她，誰不說一句雲大小姐賢良。
可偏偏，雲雪見那個賤人，一出生就是雲家嫡女，握著先帝賜婚，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躺贏，當準太子妃！
如今，連姜明姝那個只會仗勢欺人的草包，也能憑一個嫡女身份，就輕輕鬆鬆地坐上她夢寐以求的正妃之位！
她花了十幾年經營名聲，替晏殊送錢、遞消息、對付雲家，到頭來只換來後門冷臉與一碗原封退回的補湯。
姜明姝只送了一個香囊，便能讓晏殊親自去求聖旨。
雲念卿越想越恨，抬腳踹翻妝凳：「她們憑什麼輕輕鬆鬆拿走我求都求不到的東西！」
春桃低著頭，半句話都不敢勸。
雲念卿發泄過後，心底的恐慌卻越來越重。
晏殊娶了姜明姝，三皇子府與相府便會徹底綁在一起。
姜家有錢有權，姜明姝又占著正妃之位，她這個被雲家厭棄的養女便再無利用價值。
更要命的是，姜夫人已經知道舊案把柄落在她手中。
等婚事穩住，姜夫人第一個要除掉的人便是她。
雲念卿緩緩坐回桌前，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踩著我進三皇子府，還想讓我替她守一輩子秘密，做夢。」
春桃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咱們要不要先把真信藏得遠些，再看看姜夫人的意思？」
「等她的意思，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雲念卿抽出一張信紙鋪平，又從匣底取出姜夫人昨夜塞給她的兩張銀票，冷笑著撕成碎片。
姜夫人以為幾百兩銀子便能堵住她的嘴，顯然將她當成了上門討飯的叫花子。
她要的從來都不止銀子。
她要進三皇子府，要名分，要讓所有輕視過她的人跪在她面前。
雲念卿拿起新的黛筆，筆尖剛碰到紙，又被她扔到一旁。
尋常書信分量不夠，她要讓姜夫人看清楚，自己已經被逼急了。
她將食指送到唇邊，狠狠咬破指腹。
血珠順著手指滴在信紙上，春桃看得心驚：「小姐，這可是送到相府的信，萬一落到旁人手裡……」
雲念卿抬眼看她：「她若不肯給我活路，誰都別想過安生日子。」
她用筆尖蘸著指腹的血，一筆一划地在紙上寫下自己的條件。
「姜明姝過門後三個月內，必須讓晏殊納我為側妃。」
寫到一半，雲念卿換了一口氣，筆鋒壓得更重：「否則，姜夫人當年毒殺相爺心頭肉的鐵證，明日就會擺在大理寺的公堂上！」
最後一筆落下，血跡沿著紙面慢慢暈開。
雲念卿將血書舉到燈下，扭曲的眉眼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只要她能進三皇子府，姜明姝這個正妃便算不得什麼。
正妃會生病，會失寵，也會死。
她雲念卿這些年最擅長的，便是踩著旁人的屍骨往上爬。
雲念卿吹乾信上的血跡，將信紙折起封死，又在封口處滴了一點融化的紅蠟。
她揚聲喚道：「去把張婆子叫來。」
負責西院掃灑的張婆子很快進門，低頭候在珠簾外。
雲念卿把密信交給她：「還是走相府角門，親手交給姜夫人。」
「送到後就在門外等，我今日必須拿到回話。」
張婆子將信小心藏進懷中：「若……若姜夫人不肯見奴婢呢？」
「你就告訴她，我手裡，還留著兩份抄本。」
雲念卿擦去指尖的血：「今晚之前收不到準話，明早大理寺就會收到第一份。」
張婆子不敢多問，行禮後匆匆出了西院。
窗外牆根處，青荷提著泔水桶蹲在地上，直到張婆子的腳步聲走遠，才緩緩站起身。
青荷低頭將泔水倒淨，提著空桶繞回後罩房，直奔雲雪見的主院書房。
書房內，雲雪見正端坐在案前，手裡拿著燕十三剛剛送來的東宮密報。
上面寫得清楚明白：雲念卿昨日喬裝打扮，秘密求見了姜夫人。
「小姐！」
青荷推門而入，快步走到書案前「撲通」一聲跪下。
雲雪見放下密報，抬眼看她：「西院有動靜了？」
青荷抬起頭：「大小姐剛剛讓張婆子，給相府姜夫人送去了一封密信！」
她今日特意換了件水紅色軟緞長裙，發間斜插一支舊金簪，鏡中人面色紅潤，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
昨夜她戴著帷帽進相府，姜夫人看見那半塊染血玉玦時，臉上的血色當場褪了個乾淨。
那一刻，雲念卿便知道，自己押對了。
只要捏住姜夫人毒殺外室的驚天秘密，她就能借相府這塊跳板，重新搭上晏殊那條青雲梯。
雲家奪她管家權，雲雪見把她困在西院，晏殊幾次三番地冷落她……這些屈辱，很快都能加倍討回來！
只要能進三皇子府，哪怕先做側妃，她也有的是法子，把雲雪見和姜明姝那些蠢貨一個個踩進泥里！
「姜明姝？一個空有嫡女身份的草包，也配跟我爭。」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春桃連門都忘了敲，跌跌撞撞地推門沖了進來。
她扶著門框，臉色慘白如鬼，上氣不接下氣：「小、小姐……出大事了！」
雲念卿眉心一蹙，不悅地放下步搖：「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春桃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禮部……禮部剛剛去了丞相府宣旨，陛下……陛下賜婚，三殿下要娶姜明姝做正妃！」
雲念卿手中的黛筆從中折斷，黑色粉末落了滿手。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說什麼，晏殊要娶那個蠢貨？！」
春桃被她駭人的眼神盯得雙腿發軟，連連點頭：「聖旨已經宣完了！婚期都交給了欽天監在選，聽說……聽說姜家前院的紅綢都已經掛起來了！」
雲念卿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你親眼看見了？」
「採買的婆子剛從街上回來，現在滿大街都在傳！說姜家已經開始給下人發賞錢了！」
這句話，像一柄重錘，徹底砸碎了雲念卿所有的幻想和僥倖。
她猩紅著眼，一把掀翻了整個妝檯！
玉簪斷成兩截，脂粉盒滾到桌腳，赤金步搖砸在銅盆邊緣，發出刺耳的脆響。
春桃嚇得縮到門邊：「小姐，您先消消氣。」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我怎麼消氣！」
雲念卿抓起那面剛擦過的銅鏡摔到地上，鏡面裂紋將她的臉割成數塊。
她盯著碎鏡里的自己，胸口起伏得厲害：「憑什麼，憑什麼她能當正妃，我到底差在哪兒！」
她自小便被人夸溫婉端莊，琴棋書畫樣樣出挑，京中貴女提起她，誰不說一句雲大小姐賢良。
可偏偏，雲雪見那個賤人，一出生就是雲家嫡女，握著先帝賜婚，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躺贏，當準太子妃！
如今，連姜明姝那個只會仗勢欺人的草包，也能憑一個嫡女身份，就輕輕鬆鬆地坐上她夢寐以求的正妃之位！
她花了十幾年經營名聲，替晏殊送錢、遞消息、對付雲家，到頭來只換來後門冷臉與一碗原封退回的補湯。
姜明姝只送了一個香囊，便能讓晏殊親自去求聖旨。
雲念卿越想越恨，抬腳踹翻妝凳：「她們憑什麼輕輕鬆鬆拿走我求都求不到的東西！」
春桃低著頭，半句話都不敢勸。
雲念卿發泄過後，心底的恐慌卻越來越重。
晏殊娶了姜明姝，三皇子府與相府便會徹底綁在一起。
姜家有錢有權，姜明姝又占著正妃之位，她這個被雲家厭棄的養女便再無利用價值。
更要命的是，姜夫人已經知道舊案把柄落在她手中。
等婚事穩住，姜夫人第一個要除掉的人便是她。
雲念卿緩緩坐回桌前，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踩著我進三皇子府，還想讓我替她守一輩子秘密，做夢。」
春桃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咱們要不要先把真信藏得遠些，再看看姜夫人的意思？」
「等她的意思，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雲念卿抽出一張信紙鋪平，又從匣底取出姜夫人昨夜塞給她的兩張銀票，冷笑著撕成碎片。
姜夫人以為幾百兩銀子便能堵住她的嘴，顯然將她當成了上門討飯的叫花子。
她要的從來都不止銀子。
她要進三皇子府，要名分，要讓所有輕視過她的人跪在她面前。
雲念卿拿起新的黛筆，筆尖剛碰到紙，又被她扔到一旁。
尋常書信分量不夠，她要讓姜夫人看清楚，自己已經被逼急了。
她將食指送到唇邊，狠狠咬破指腹。
血珠順著手指滴在信紙上，春桃看得心驚：「小姐，這可是送到相府的信，萬一落到旁人手裡……」
雲念卿抬眼看她：「她若不肯給我活路，誰都別想過安生日子。」
她用筆尖蘸著指腹的血，一筆一划地在紙上寫下自己的條件。
「姜明姝過門後三個月內，必須讓晏殊納我為側妃。」
寫到一半，雲念卿換了一口氣，筆鋒壓得更重：「否則，姜夫人當年毒殺相爺心頭肉的鐵證，明日就會擺在大理寺的公堂上！」
最後一筆落下，血跡沿著紙面慢慢暈開。
雲念卿將血書舉到燈下，扭曲的眉眼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只要她能進三皇子府，姜明姝這個正妃便算不得什麼。
正妃會生病，會失寵，也會死。
她雲念卿這些年最擅長的，便是踩著旁人的屍骨往上爬。
雲念卿吹乾信上的血跡，將信紙折起封死，又在封口處滴了一點融化的紅蠟。
她揚聲喚道：「去把張婆子叫來。」
負責西院掃灑的張婆子很快進門，低頭候在珠簾外。
雲念卿把密信交給她：「還是走相府角門，親手交給姜夫人。」
「送到後就在門外等，我今日必須拿到回話。」
張婆子將信小心藏進懷中：「若……若姜夫人不肯見奴婢呢？」
「你就告訴她，我手裡，還留著兩份抄本。」
雲念卿擦去指尖的血：「今晚之前收不到準話，明早大理寺就會收到第一份。」
張婆子不敢多問，行禮後匆匆出了西院。
窗外牆根處，青荷提著泔水桶蹲在地上，直到張婆子的腳步聲走遠，才緩緩站起身。
青荷低頭將泔水倒淨，提著空桶繞回後罩房，直奔雲雪見的主院書房。
書房內，雲雪見正端坐在案前，手裡拿著燕十三剛剛送來的東宮密報。
上面寫得清楚明白：雲念卿昨日喬裝打扮，秘密求見了姜夫人。
「小姐！」
青荷推門而入，快步走到書案前「撲通」一聲跪下。
雲雪見放下密報，抬眼看她：「西院有動靜了？」
青荷抬起頭：「大小姐剛剛讓張婆子，給相府姜夫人送去了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