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以婚換勢
宣帝將那半卷殘帳擲在御案上，疲憊地揮了揮手：「退朝，鹽案餘事，交由大理寺繼續查辦。」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山呼退下，無人敢多看一眼還跪在殿中央的晏殊。
晏殊額角仍在流血，半張臉都染了紅，被內侍扶起時腳下踉蹌了兩步。
晏無羨從他身側經過，腳步未停，只淡聲丟下一句：「三弟回府好生思過。」
晏殊抬頭看他，眼底的恨意只露了片刻，隨即低下頭道：「多謝皇兄提醒。」
出了殿門，晏殊並未隨眾臣離宮。
他一把攔住淑貴妃身邊的掌事宮女，啞聲道：「帶本王去延禧宮，本王現在就要見母妃。」
宮女看了眼他滿臉的血，忙低頭引路。
半刻鐘後，晏殊跪在延禧宮正殿，任由額角的血滴在地磚上。
淑貴妃還穿著罰抄《內訓》時的素色宮衣，看見他的模樣，抬手便將茶盞摔在他膝前。
「江南死士送回一具焦屍，你便敢拿到朝堂上把話說滿？」
「裴辭若真死了，永安侯今日進殿時為何半點風聲都未露？」
晏殊俯身叩首道：「是兒臣輕信了下面的人。」
淑貴妃冷聲道：「你丟了漕運、京倉和皇莊三項差事，一句輕信便能拿回來？」
「拿不回來。」
晏殊抬起染血的臉，聲音壓得很低。
「所以兒臣要娶姜明姝。」
淑貴妃盯著他，手裡的佛珠停了下來。
「姜相還在兩邊觀望，憑什麼把嫡女嫁給一個剛被罰閉門思過的皇子？」
晏殊從袖中取出一隻銀線蓮紋香囊，雙手托到她面前。
「這是姜明姝在相府春宴前送給兒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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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兒臣有意，姜夫人也樂見其成。」
淑貴妃接過香囊，指腹緩緩壓過蓮紋。
「兒臣給姜明姝正妃之位，姜相把殘頁和朝中人脈送來，兩邊便都退不得了。」
淑貴妃問道：「若姜相仍不肯呢？」
晏殊低下頭道：「今日之後，他更不敢讓姜明姝另嫁。」
「滿京城都看見他女兒與兒臣往來親近，一旦姜家退婚，姜明姝的名聲先毀。」
淑貴妃沉默片刻，抬手喚來宮女。
「「扶三殿下起來，替他把傷口收拾乾淨，替本宮更衣。」
兩刻鐘後，母子二人跪在御書房內。
宣帝剛服過安神茶，看見晏殊又來，臉色當即沉下。
「朕讓你閉門思過，你還敢四處走動？」
晏殊跪下，額頭貼地。
「兒臣只求父皇準兒臣一樁婚事。」
宣帝聽完姜明姝的名字，眉頭皺得更緊。
「你剛受罰，便來求賜婚，是嫌今日鬧得還不夠大？」
宣帝看向淑貴妃道：「這也是你的意思？」
淑貴妃低眉道：「臣妾今日不為殊兒求情。他御下不嚴，險些害死裴少卿，挨罰是該的。」
「臣妾只想著，他性子急躁，若早些成家，有人時時勸著，或許能少走些彎路。」
宣帝冷聲道：「姜相嫡女憑什麼替朕管教皇子？」
「姜家姑娘知書識禮，與晏殊又有幾分情意，臣妾才敢來開這個口。」
宣帝的目光落到晏殊腰間的蓮紋香囊上。
「姜家知道此事？」
淑貴妃答得謹慎。
「春宴之上，兩人往來親近，滿座女眷都瞧見了，姜夫人也曾托人向臣妾遞過話。」
宣帝沉吟片刻，朝內侍吩咐道：「召姜相與姜明姝入宮。」
姜相父女來得很快。
宣帝未與他們繞彎，開口便問：「三皇子求娶姜明姝，姜卿意下如何？」
姜相捏緊笏板，遲遲未答。
姜明姝跪在父親身後，臉頰發紅，視線悄悄落向晏殊。
宣帝又問了一遍：「姜卿不願？」
姜相閉了閉眼，俯身叩首。
「臣不敢，三殿下身份尊貴，小女能侍奉殿下，是姜家的福分。」
宣帝轉向姜明姝。
「你呢？」
姜明姝低頭道：「臣女聽憑陛下與父母安排。」
「既如此，賜婚之事，朕便准了。」
宣帝放下茶盞，一錘定音，吩咐禮部擬旨，命欽天監擇定婚期。
消息傳進東宮時，晏無羨正在翻看殘缺的鹽運底帳。
燕十三站在書案前問道：「殿下，可要讓御史台上折阻止賜婚？」
「不必。」
晏無羨合上帳冊，神色冷淡。
「父皇今日剛罰了晏殊，此時阻婚，只會讓父皇以為東宮容不下一個失勢皇子，平白惹一身猜忌。」
燕十三問道：「那張殘頁怎麼辦？」
「正妃之位已經擺上桌，姜相很快就會拿殘頁回應。」
晏無羨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
「盯住相府內宅，尤其是那個青嬤嬤。」
「姜相既肯接旨，殘頁便會動，最可能混在姜明姝的嫁妝里送進三皇子府。」
燕十三領命，剛要退下，又被晏無羨叫住。
「還有，」晏無羨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折好後遞給他，「把雲念卿私入相府、單獨見過姜夫人的事，一併送去雲府。」
燕十三抬眼：「也……告訴雲二小姐？」
晏無羨筆尖微頓，看著紙條上的字，眸色深沉。
「相府和三皇子已經綁在一處，雲念卿又摻和其中，她有權知道。」
一個時辰後，禮部官員捧著明黃聖旨，敲開了丞相府正門。
姜夫人拉著盛裝的姜明姝跪地接旨，當聽見「冊為三皇子正妃」幾個字時，臉上的喜色再也壓抑不住。
聖旨剛宣完，前院便響起連片道賀聲。
管事忙著給禮部官員塞厚厚的喜錢，婆子們搬出早已備好的爆竹，噼里啪啦的聲響震得半條街都能聽見，府門上迅速掛起了喜慶的紅綢。
姜明姝被一群貴女和夫人圍在中央，人人臉上都堆著笑，親熱地改口喚她未來的三皇子妃。
一牆之隔的偏院裡，姜瑤躲在門後，隔著院牆聽著前院的爆竹聲，臉色一點點褪白。
她手中還捏著一塊月白色的錦緞，上面用銀線繡著半朵將開未開的蓮花。
忽然，繡花針狠狠扎入她的指尖，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繡了一半的月白錦緞上。
她死死咬著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山呼退下，無人敢多看一眼還跪在殿中央的晏殊。
晏殊額角仍在流血，半張臉都染了紅，被內侍扶起時腳下踉蹌了兩步。
晏無羨從他身側經過，腳步未停，只淡聲丟下一句：「三弟回府好生思過。」
晏殊抬頭看他，眼底的恨意只露了片刻，隨即低下頭道：「多謝皇兄提醒。」
出了殿門，晏殊並未隨眾臣離宮。
他一把攔住淑貴妃身邊的掌事宮女，啞聲道：「帶本王去延禧宮，本王現在就要見母妃。」
宮女看了眼他滿臉的血，忙低頭引路。
半刻鐘後，晏殊跪在延禧宮正殿，任由額角的血滴在地磚上。
淑貴妃還穿著罰抄《內訓》時的素色宮衣，看見他的模樣，抬手便將茶盞摔在他膝前。
「江南死士送回一具焦屍，你便敢拿到朝堂上把話說滿？」
「裴辭若真死了，永安侯今日進殿時為何半點風聲都未露？」
晏殊俯身叩首道：「是兒臣輕信了下面的人。」
淑貴妃冷聲道：「你丟了漕運、京倉和皇莊三項差事，一句輕信便能拿回來？」
「拿不回來。」
晏殊抬起染血的臉，聲音壓得很低。
「所以兒臣要娶姜明姝。」
淑貴妃盯著他，手裡的佛珠停了下來。
「姜相還在兩邊觀望，憑什麼把嫡女嫁給一個剛被罰閉門思過的皇子？」
晏殊從袖中取出一隻銀線蓮紋香囊，雙手托到她面前。
「這是姜明姝在相府春宴前送給兒臣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她對兒臣有意，姜夫人也樂見其成。」
淑貴妃接過香囊，指腹緩緩壓過蓮紋。
「兒臣給姜明姝正妃之位，姜相把殘頁和朝中人脈送來，兩邊便都退不得了。」
淑貴妃問道：「若姜相仍不肯呢？」
晏殊低下頭道：「今日之後，他更不敢讓姜明姝另嫁。」
「滿京城都看見他女兒與兒臣往來親近，一旦姜家退婚，姜明姝的名聲先毀。」
淑貴妃沉默片刻，抬手喚來宮女。
「「扶三殿下起來，替他把傷口收拾乾淨，替本宮更衣。」
兩刻鐘後，母子二人跪在御書房內。
宣帝剛服過安神茶，看見晏殊又來，臉色當即沉下。
「朕讓你閉門思過，你還敢四處走動？」
晏殊跪下，額頭貼地。
「兒臣只求父皇準兒臣一樁婚事。」
宣帝聽完姜明姝的名字，眉頭皺得更緊。
「你剛受罰，便來求賜婚，是嫌今日鬧得還不夠大？」
宣帝看向淑貴妃道：「這也是你的意思？」
淑貴妃低眉道：「臣妾今日不為殊兒求情。他御下不嚴，險些害死裴少卿，挨罰是該的。」
「臣妾只想著，他性子急躁，若早些成家，有人時時勸著，或許能少走些彎路。」
宣帝冷聲道：「姜相嫡女憑什麼替朕管教皇子？」
「姜家姑娘知書識禮，與晏殊又有幾分情意，臣妾才敢來開這個口。」
宣帝的目光落到晏殊腰間的蓮紋香囊上。
「姜家知道此事？」
淑貴妃答得謹慎。
「春宴之上，兩人往來親近，滿座女眷都瞧見了，姜夫人也曾托人向臣妾遞過話。」
宣帝沉吟片刻，朝內侍吩咐道：「召姜相與姜明姝入宮。」
姜相父女來得很快。
宣帝未與他們繞彎，開口便問：「三皇子求娶姜明姝，姜卿意下如何？」
姜相捏緊笏板，遲遲未答。
姜明姝跪在父親身後，臉頰發紅，視線悄悄落向晏殊。
宣帝又問了一遍：「姜卿不願？」
姜相閉了閉眼，俯身叩首。
「臣不敢，三殿下身份尊貴，小女能侍奉殿下，是姜家的福分。」
宣帝轉向姜明姝。
「你呢？」
姜明姝低頭道：「臣女聽憑陛下與父母安排。」
「既如此，賜婚之事，朕便准了。」
宣帝放下茶盞，一錘定音，吩咐禮部擬旨，命欽天監擇定婚期。
消息傳進東宮時，晏無羨正在翻看殘缺的鹽運底帳。
燕十三站在書案前問道：「殿下，可要讓御史台上折阻止賜婚？」
「不必。」
晏無羨合上帳冊，神色冷淡。
「父皇今日剛罰了晏殊，此時阻婚，只會讓父皇以為東宮容不下一個失勢皇子，平白惹一身猜忌。」
燕十三問道：「那張殘頁怎麼辦？」
「正妃之位已經擺上桌，姜相很快就會拿殘頁回應。」
晏無羨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
「盯住相府內宅，尤其是那個青嬤嬤。」
「姜相既肯接旨，殘頁便會動，最可能混在姜明姝的嫁妝里送進三皇子府。」
燕十三領命，剛要退下，又被晏無羨叫住。
「還有，」晏無羨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折好後遞給他，「把雲念卿私入相府、單獨見過姜夫人的事，一併送去雲府。」
燕十三抬眼：「也……告訴雲二小姐？」
晏無羨筆尖微頓，看著紙條上的字，眸色深沉。
「相府和三皇子已經綁在一處，雲念卿又摻和其中，她有權知道。」
一個時辰後，禮部官員捧著明黃聖旨，敲開了丞相府正門。
姜夫人拉著盛裝的姜明姝跪地接旨，當聽見「冊為三皇子正妃」幾個字時，臉上的喜色再也壓抑不住。
聖旨剛宣完，前院便響起連片道賀聲。
管事忙著給禮部官員塞厚厚的喜錢，婆子們搬出早已備好的爆竹，噼里啪啦的聲響震得半條街都能聽見，府門上迅速掛起了喜慶的紅綢。
姜明姝被一群貴女和夫人圍在中央，人人臉上都堆著笑，親熱地改口喚她未來的三皇子妃。
一牆之隔的偏院裡，姜瑤躲在門後，隔著院牆聽著前院的爆竹聲，臉色一點點褪白。
她手中還捏著一塊月白色的錦緞，上面用銀線繡著半朵將開未開的蓮花。
忽然，繡花針狠狠扎入她的指尖，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繡了一半的月白錦緞上。
她死死咬著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