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假山詭香
雲雪見只停了半息，便把目光從青嬤嬤眉尾的黑痣上移開。
左眉尾有痣，身上帶著雪中春信，年紀與身形也和裴辭說的一致。
雲雪見心跳發快，這裡是丞相府後宅，前後都是姜夫人的眼線。
她若露出半點異樣，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青嬤嬤緩緩抬眼，銳利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
雲雪見微微頷首。
「嬤嬤免禮。」
青嬤嬤盯了她片刻，未從她臉上看出異常，這才重新垂下眼帘，側身退到路邊。
「二小姐與雲二小姐慢行。」
姜瑤點了點頭，拉著雲雪見便要繼續往前走。
雲雪見剛邁出一步，風便捲起她寬大的月白衣袖。
她抬手去壓袖角，腳下順勢踩向石板邊緣一小塊濕滑青苔。
「姐姐小心。」
姜瑤伸手來扶，雲雪見卻已經微微失去平衡，直直朝青嬤嬤左側撞去。
青嬤嬤右腳本能地撤了半步，腰背也在瞬間繃緊。
憑她的身手，避開這一撞輕而易舉。
可她此刻穿著相府僕婦的衣裳，面前又站著兩位貴女，若閃得太快，藏了多年的功夫便會當場露餡。
青嬤嬤硬生生停住腳步，抬起右手虛扶雲雪見。
雲雪見的肩頭撞上她左臂，寬袖下的手肘恰好壓過她傷處。
青嬤嬤的呼吸猛地一沉。
她咬緊後槽牙，將衝到唇邊的痛哼咽了回去，左臂仍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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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攏在袖中的手也驟然收緊，指節隔著布料頂出清晰輪廓。
雲雪見站穩後立刻退開，面上浮出恰到好處的歉意。
「方才沒留神，撞疼嬤嬤了。」
「老奴無礙。」
青嬤嬤將左臂往身後藏了藏，聲音依舊平穩。
一層細汗卻從她額角滲了出來。
雲雪見像是剛發現她的不適，目光在她左臂上停了一瞬。
「嬤嬤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青嬤嬤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奴年輕時受過寒，陰雨天總犯肩痹，方才被風一吹，老毛病便上來了。」
「原來如此。」
雲雪見神色關切。
「我祖父正擅長治這類舊疾，嬤嬤若不嫌麻煩，我改日讓人送張帖子過來。」
「不敢勞煩雲老太爺。」
青嬤嬤立刻屈膝行禮。
「老奴回去敷些藥便好，夫人院裡還有差事，先告退了。」
姜瑤也沒多想，只叮囑了一句。
「嬤嬤既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吧，我這裡不用你照看。」
「多謝二小姐體恤。」
青嬤嬤低著頭退開，轉身走向另一條迴廊。
她步子一如先前平穩，只有藏在袖中的左手始終未曾擺動。
「姐姐？」
姜瑤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雲雪見收回目光，順勢問道：「這位青嬤嬤，一直在你母親身邊伺候嗎？」
「她是母親從娘家帶來的陪嫁，府里許多老人都要讓她三分。」
姜瑤壓低聲音，又朝月洞門看了一眼。
「她平日很少到前院露面，前些日子還替母親出京辦事，五六日前才回來。」
五六日前。
這個時辰剛好足夠她從清江口快馬趕回京城。
雲雪見繼續往沁芳亭走，語氣仍舊隨意。
「她那左臂舊疾很久了？」
姜瑤搖了搖頭。
「許是新近添的傷痛。」
雲雪見笑了笑，輕輕揭過。
在江南，從裴辭手中搶走殘頁的灰衣女子，就是她。
姜瑤拉著她繼續往沁芳亭走。
雲雪見陪她坐了一炷香，喝了半盞茶，便藉口府中藥帳還等著核對，起身告辭。
姜瑤將她送到垂花門，有些不舍。
「才來了這麼一會兒？」
「下次你腿好全了，我帶你去雲家馬場散心，再給你帶兩盒桂花糕賠罪。」
「這可是你說的。」
「絕不反悔。」
雲雪見登上馬車後，車簾剛剛落下，她那雙平穩搭在膝頭的手才攥緊了袖口。
掌心已經全是冷汗。
「夏竹，告訴車夫，繞開正街，去城南當鋪後的暗巷。」
夏竹愣了一下：「小姐，咱們不回府了？」
「先去見一個人。」
馬車拐入僻靜小路，雲雪見從車廂暗格里取出紙筆，壓著顛簸寫下一行小字。
「姜夫人陪嫁青嬤嬤，眉尾有黑痣，左臂有傷，身帶雪中春信。」
她將紙折好，又從袖中取出鳳紋金令，一併握在掌心。
馬車駛入暗巷，車速剛慢下來，車轅便向下一沉。
車簾外傳來燕十三低沉的聲音：「雲小姐。」
雲雪見掀開一道簾縫，將紙條與鳳紋金令從暗格遞了出去。
燕十三無聲接過，目光在鳳紋金令上停了一瞬。
「裴辭說的三處特徵，全對上了。」
雲雪見聲音壓得極低：「我親自撞過她的左臂，傷勢未愈。」
燕十三點頭，轉身躍上候在巷口的馬。
馬蹄聲很快遠去，雲雪見才放下車簾。
東宮書房內，晏無羨接過字條，第一句話卻問：「她人呢？」
燕十三抱拳：「雲二小姐已回雲府，屬下留了兩人沿途護送。」
晏無羨的臉色稍緩，指腹緩慢摩挲著一併送回來的鳳紋金令。
「她怎麼驗的傷？」
「雲二小姐借踩滑之機，撞了青嬤嬤的左臂。」
晏無羨抬眼：「她拿自己去試一個能三招卸掉裴辭兵器的殺手？」
燕十三低頭：「屬下來不及攔。」
晏無羨將金令扣在案上，壓住了將人立刻抓回東宮訓斥的念頭。
「相府今日還有誰進出？」
「雲念卿從西角門秘密入府，由青嬤嬤親自迎送，在小佛堂停留了半個時辰。」
晏無羨展開字條，又看向桌上的半本羊皮底帳。
「青嬤嬤從江南回來後仍留在姜夫人身邊，說明東西尚未送進三皇子府，殘頁多半在姜夫人手中。」
晏無羨將字條壓在殘缺帳冊旁，眼底翻湧的戾氣漸漸沉下。
「至於雲念卿，她挑這個時候從角門求見，手中必有能讓姜夫人開門的籌碼。」
燕十三握住刀柄：「屬下今夜便去拿青嬤嬤。」
「不急。」
晏無羨拿起鳳紋金令，指腹停在金令中央的鳳紋上。
「盯著相府，先不動青嬤嬤，魚餌要留著釣大魚。」
左眉尾有痣，身上帶著雪中春信，年紀與身形也和裴辭說的一致。
雲雪見心跳發快，這裡是丞相府後宅，前後都是姜夫人的眼線。
她若露出半點異樣，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青嬤嬤緩緩抬眼，銳利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
雲雪見微微頷首。
「嬤嬤免禮。」
青嬤嬤盯了她片刻，未從她臉上看出異常，這才重新垂下眼帘，側身退到路邊。
「二小姐與雲二小姐慢行。」
姜瑤點了點頭，拉著雲雪見便要繼續往前走。
雲雪見剛邁出一步，風便捲起她寬大的月白衣袖。
她抬手去壓袖角，腳下順勢踩向石板邊緣一小塊濕滑青苔。
「姐姐小心。」
姜瑤伸手來扶，雲雪見卻已經微微失去平衡，直直朝青嬤嬤左側撞去。
青嬤嬤右腳本能地撤了半步，腰背也在瞬間繃緊。
憑她的身手，避開這一撞輕而易舉。
可她此刻穿著相府僕婦的衣裳，面前又站著兩位貴女，若閃得太快，藏了多年的功夫便會當場露餡。
青嬤嬤硬生生停住腳步，抬起右手虛扶雲雪見。
雲雪見的肩頭撞上她左臂，寬袖下的手肘恰好壓過她傷處。
青嬤嬤的呼吸猛地一沉。
她咬緊後槽牙，將衝到唇邊的痛哼咽了回去，左臂仍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原本攏在袖中的手也驟然收緊，指節隔著布料頂出清晰輪廓。
雲雪見站穩後立刻退開，面上浮出恰到好處的歉意。
「方才沒留神，撞疼嬤嬤了。」
「老奴無礙。」
青嬤嬤將左臂往身後藏了藏，聲音依舊平穩。
一層細汗卻從她額角滲了出來。
雲雪見像是剛發現她的不適，目光在她左臂上停了一瞬。
「嬤嬤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青嬤嬤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奴年輕時受過寒，陰雨天總犯肩痹，方才被風一吹，老毛病便上來了。」
「原來如此。」
雲雪見神色關切。
「我祖父正擅長治這類舊疾，嬤嬤若不嫌麻煩，我改日讓人送張帖子過來。」
「不敢勞煩雲老太爺。」
青嬤嬤立刻屈膝行禮。
「老奴回去敷些藥便好，夫人院裡還有差事，先告退了。」
姜瑤也沒多想，只叮囑了一句。
「嬤嬤既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吧，我這裡不用你照看。」
「多謝二小姐體恤。」
青嬤嬤低著頭退開，轉身走向另一條迴廊。
她步子一如先前平穩，只有藏在袖中的左手始終未曾擺動。
「姐姐？」
姜瑤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雲雪見收回目光，順勢問道：「這位青嬤嬤，一直在你母親身邊伺候嗎？」
「她是母親從娘家帶來的陪嫁，府里許多老人都要讓她三分。」
姜瑤壓低聲音，又朝月洞門看了一眼。
「她平日很少到前院露面，前些日子還替母親出京辦事，五六日前才回來。」
五六日前。
這個時辰剛好足夠她從清江口快馬趕回京城。
雲雪見繼續往沁芳亭走，語氣仍舊隨意。
「她那左臂舊疾很久了？」
姜瑤搖了搖頭。
「許是新近添的傷痛。」
雲雪見笑了笑，輕輕揭過。
在江南，從裴辭手中搶走殘頁的灰衣女子，就是她。
姜瑤拉著她繼續往沁芳亭走。
雲雪見陪她坐了一炷香，喝了半盞茶，便藉口府中藥帳還等著核對，起身告辭。
姜瑤將她送到垂花門，有些不舍。
「才來了這麼一會兒？」
「下次你腿好全了，我帶你去雲家馬場散心，再給你帶兩盒桂花糕賠罪。」
「這可是你說的。」
「絕不反悔。」
雲雪見登上馬車後，車簾剛剛落下，她那雙平穩搭在膝頭的手才攥緊了袖口。
掌心已經全是冷汗。
「夏竹，告訴車夫，繞開正街，去城南當鋪後的暗巷。」
夏竹愣了一下：「小姐，咱們不回府了？」
「先去見一個人。」
馬車拐入僻靜小路，雲雪見從車廂暗格里取出紙筆，壓著顛簸寫下一行小字。
「姜夫人陪嫁青嬤嬤，眉尾有黑痣，左臂有傷，身帶雪中春信。」
她將紙折好，又從袖中取出鳳紋金令，一併握在掌心。
馬車駛入暗巷，車速剛慢下來，車轅便向下一沉。
車簾外傳來燕十三低沉的聲音：「雲小姐。」
雲雪見掀開一道簾縫，將紙條與鳳紋金令從暗格遞了出去。
燕十三無聲接過，目光在鳳紋金令上停了一瞬。
「裴辭說的三處特徵，全對上了。」
雲雪見聲音壓得極低：「我親自撞過她的左臂，傷勢未愈。」
燕十三點頭，轉身躍上候在巷口的馬。
馬蹄聲很快遠去，雲雪見才放下車簾。
東宮書房內，晏無羨接過字條，第一句話卻問：「她人呢？」
燕十三抱拳：「雲二小姐已回雲府，屬下留了兩人沿途護送。」
晏無羨的臉色稍緩，指腹緩慢摩挲著一併送回來的鳳紋金令。
「她怎麼驗的傷？」
「雲二小姐借踩滑之機，撞了青嬤嬤的左臂。」
晏無羨抬眼：「她拿自己去試一個能三招卸掉裴辭兵器的殺手？」
燕十三低頭：「屬下來不及攔。」
晏無羨將金令扣在案上，壓住了將人立刻抓回東宮訓斥的念頭。
「相府今日還有誰進出？」
「雲念卿從西角門秘密入府，由青嬤嬤親自迎送，在小佛堂停留了半個時辰。」
晏無羨展開字條，又看向桌上的半本羊皮底帳。
「青嬤嬤從江南回來後仍留在姜夫人身邊，說明東西尚未送進三皇子府，殘頁多半在姜夫人手中。」
晏無羨將字條壓在殘缺帳冊旁，眼底翻湧的戾氣漸漸沉下。
「至於雲念卿，她挑這個時候從角門求見，手中必有能讓姜夫人開門的籌碼。」
燕十三握住刀柄：「屬下今夜便去拿青嬤嬤。」
「不急。」
晏無羨拿起鳳紋金令，指腹停在金令中央的鳳紋上。
「盯著相府，先不動青嬤嬤，魚餌要留著釣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