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完美錯過
雲雪見剛在相府前院水閣坐下，姜瑤便提著裙擺快步迎了過來。
她膝上的傷才養好，走得急了仍有些不自然，臉上卻掛著藏不住的笑。
雲雪見起身扶住她的手臂，低聲道：「你慢些，傷筋動骨最忌逞強。」
姜瑤站穩後笑了笑：「我聽說姐姐親自來了，一高興就忘了。」
她的目光落到夏竹手裡的錦盒與食盒上，眼裡的笑意漸漸變成了驚訝。
「你來看我就夠了，怎麼還帶了這麼多東西？」
夏竹把東西交給姜瑤的貼身丫鬟，又依照雲雪見先前的吩咐退到廊下等候。
食盒一打開，桂花與松子的甜香便散了出來，連守在水閣外的小丫鬟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姜瑤瞧見最上頭那碟桂花糕，眼眶一下有些紅。
「姐姐還記得我愛吃這個？」
「你上回到雲府，一碟棗泥糕吃得乾乾淨淨，想忘記都難。」
姜瑤臉上一熱，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
「我那是怕浪費。」
「嗯，姜二小姐一向節儉，連我的糕點也捨不得留下。」
姜瑤被她說得臉頰發熱，只得把松子糖掰開一半塞到她手裡。
「那你陪我一起節儉。」
兩人說笑了幾句，水閣里的拘束也散了不少。
雲雪見將裝著首飾的錦盒推過去，露出裡面的累絲海棠簪與白玉耳墜。
姜瑤看清東西後連忙搖頭：「這些太貴重，我不能收。」
「樣式尋常，規制也合你的身份，旁人挑不出錯。」
雲雪見按住她推回來的手，又補了一句：「我進門時已讓相府管家登記了禮單，樣樣都走明路。」
姜瑤聽懂了她的用心，指尖輕輕撫過錦盒邊緣，半晌才低聲開口。
「姐姐總替我想得這麼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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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雪見握了握她的手：「我只想讓你少吃些虧。」
姜瑤點點頭，將那支海棠簪拿起來看了又看，眉眼間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歡喜。
兩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雲雪見仔細問過她膝上的傷，又問府醫留下的藥還夠不夠用。
姜瑤動了動膝蓋，笑著道：「淤青已經散了大半，平日走路也不疼，只是跪久了還會發麻。」
「藥若用完了，讓人給我遞個口信，我讓祖父重新給你配。」
「雲老太爺的藥千金難求，我這點小傷哪裡敢勞煩他老人家。」
姜瑤被她說得笑出聲，方才壓在眼底的那點濕意總算散了。
水閣外有風穿簾而過，案上的糕點少了小半碟，連姜瑤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日輕快不少。
雲雪見陪著她笑，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水閣外來往的僕婦。
水閣外的僕婦大多是前院待客的熟面孔，年紀與身形都對不上。
偶有中年嬤嬤端茶經過，衣上也只有皂角和熏籠留下的尋常氣味。
姜瑤見她幾次望向窗外，只當她坐久了覺得悶，便主動拉住她的手。
「姐姐難得來，我帶你去後院的沁芳亭散散心，那裡的海棠開得正艷。」
這句話正合雲雪見心意，她面上仍舊平靜，只溫和地點了點頭。
「好，我也想看看相府的海棠。」
姜瑤讓丫鬟收好首飾與糕點，又吩咐人備一壺清茶送去沁芳亭。
雲雪見帶著夏竹跟她出了水閣，穿過垂花門，踏上通往後宅花園的長廊。
夏竹跟在後面，另有兩名相府丫鬟遠遠隨行。
一行人穿過垂花門，踏上通往後宅花園的長廊。
姜瑤一路給雲雪見指著園中花木，語氣比平日輕快許多。
「那邊原來種的是梅樹，母親嫌花期短，去年全換成了海棠。」
「沁芳亭後頭還有一片小竹林，只是路有些窄，等我膝蓋好了再帶你過去。」
雲雪見含笑聽著，餘光卻記下了每條岔路的方向。
與此同時，雲念卿剛從西側小佛堂出來。
寬大的帷帽遮住了她整張臉，春桃扶著她快步往角門走。
「小姐，慢些，前面石板上有青苔。」
「快走，別讓人瞧見。」
雲念卿將聲音壓得很低，手掌始終護在中衣暗袋外。
青衣嬤嬤走在前面，領著主僕二人繞開有人灑掃的正路。
「角門的人已經支開，雲小姐出了這道月洞門，直接上車便是。」
雲念卿點了點頭，腳下又快了幾分。
她今日暗中入府的事，絕不能傳到雲雪見耳中。
長廊另一邊，姜瑤剛帶著雲雪見轉過假山。
假山另一側的幽徑上，一道戴著帷帽的身影同時快步走過。
草木擋住了大半視線，雲雪見只瞥見一角晃動的裙擺。
那女子的身形，莫名帶著幾分熟悉。
雲雪見腳步一頓，立刻轉頭看去。
帷帽邊緣從假山縫隙間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通往西角門的月洞門後。
兩邊只隔著數步遠，誰也未曾看清對方的臉。
「姐姐，怎麼了？」
姜瑤察覺到她的異樣，也跟著停下腳步，好奇地回頭望去。
雲雪見望著空蕩蕩的幽徑。
「方才過去的是什麼人？」
「許是母親院裡的客人，那條小路連著西邊佛堂。」
姜瑤平日很少踏入姜夫人的院子，對來往之人也不熟悉。
「走吧。」
雲雪見收回目光，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剛邁出幾步，假山另一側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才負責引路的青衣嬤嬤已經送走雲念卿，此刻正沿著幽徑折返。
她轉過月洞門，一抬頭便與長廊上的雲雪見和姜瑤撞了個正著。
姜瑤下意識鬆開雲雪見的手，規矩地站直了些。
「青嬤嬤。」
雲雪見目光微凝。
青嬤嬤是姜夫人最倚重的陪嫁，在相府內宅說一句話，比尋常管事更有分量。
青嬤嬤很快收住腳步，朝兩人屈膝行禮。
「老奴給二小姐、雲二小姐請安。」
她低著頭，兩隻手也攏在寬大的衣袖裡。
然而，就在她彎腰低頭的瞬間，一股冷冽的梅香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散開。
雲雪見的呼吸，驟然停住。
這味道……
雪中春信。
雲雪見抬眼看向青衣嬤嬤垂下的臉。
她左側眉尾，赫然藏著一顆芝麻粒大小的黑痣。
她膝上的傷才養好，走得急了仍有些不自然，臉上卻掛著藏不住的笑。
雲雪見起身扶住她的手臂，低聲道：「你慢些，傷筋動骨最忌逞強。」
姜瑤站穩後笑了笑：「我聽說姐姐親自來了，一高興就忘了。」
她的目光落到夏竹手裡的錦盒與食盒上，眼裡的笑意漸漸變成了驚訝。
「你來看我就夠了，怎麼還帶了這麼多東西？」
夏竹把東西交給姜瑤的貼身丫鬟，又依照雲雪見先前的吩咐退到廊下等候。
食盒一打開，桂花與松子的甜香便散了出來，連守在水閣外的小丫鬟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姜瑤瞧見最上頭那碟桂花糕，眼眶一下有些紅。
「姐姐還記得我愛吃這個？」
「你上回到雲府，一碟棗泥糕吃得乾乾淨淨，想忘記都難。」
姜瑤臉上一熱，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
「我那是怕浪費。」
「嗯，姜二小姐一向節儉，連我的糕點也捨不得留下。」
姜瑤被她說得臉頰發熱，只得把松子糖掰開一半塞到她手裡。
「那你陪我一起節儉。」
兩人說笑了幾句，水閣里的拘束也散了不少。
雲雪見將裝著首飾的錦盒推過去，露出裡面的累絲海棠簪與白玉耳墜。
姜瑤看清東西後連忙搖頭：「這些太貴重，我不能收。」
「樣式尋常，規制也合你的身份，旁人挑不出錯。」
雲雪見按住她推回來的手，又補了一句：「我進門時已讓相府管家登記了禮單，樣樣都走明路。」
姜瑤聽懂了她的用心，指尖輕輕撫過錦盒邊緣，半晌才低聲開口。
「姐姐總替我想得這麼周全。」
ⓉⓌ看書網→ⓢⓗⓤ.ⓣⓦ
雲雪見握了握她的手：「我只想讓你少吃些虧。」
姜瑤點點頭，將那支海棠簪拿起來看了又看，眉眼間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歡喜。
兩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雲雪見仔細問過她膝上的傷，又問府醫留下的藥還夠不夠用。
姜瑤動了動膝蓋，笑著道：「淤青已經散了大半，平日走路也不疼，只是跪久了還會發麻。」
「藥若用完了，讓人給我遞個口信，我讓祖父重新給你配。」
「雲老太爺的藥千金難求，我這點小傷哪裡敢勞煩他老人家。」
姜瑤被她說得笑出聲，方才壓在眼底的那點濕意總算散了。
水閣外有風穿簾而過，案上的糕點少了小半碟，連姜瑤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日輕快不少。
雲雪見陪著她笑，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水閣外來往的僕婦。
水閣外的僕婦大多是前院待客的熟面孔，年紀與身形都對不上。
偶有中年嬤嬤端茶經過，衣上也只有皂角和熏籠留下的尋常氣味。
姜瑤見她幾次望向窗外，只當她坐久了覺得悶，便主動拉住她的手。
「姐姐難得來，我帶你去後院的沁芳亭散散心，那裡的海棠開得正艷。」
這句話正合雲雪見心意，她面上仍舊平靜，只溫和地點了點頭。
「好，我也想看看相府的海棠。」
姜瑤讓丫鬟收好首飾與糕點，又吩咐人備一壺清茶送去沁芳亭。
雲雪見帶著夏竹跟她出了水閣，穿過垂花門，踏上通往後宅花園的長廊。
夏竹跟在後面，另有兩名相府丫鬟遠遠隨行。
一行人穿過垂花門，踏上通往後宅花園的長廊。
姜瑤一路給雲雪見指著園中花木，語氣比平日輕快許多。
「那邊原來種的是梅樹，母親嫌花期短，去年全換成了海棠。」
「沁芳亭後頭還有一片小竹林，只是路有些窄，等我膝蓋好了再帶你過去。」
雲雪見含笑聽著，餘光卻記下了每條岔路的方向。
與此同時，雲念卿剛從西側小佛堂出來。
寬大的帷帽遮住了她整張臉，春桃扶著她快步往角門走。
「小姐，慢些，前面石板上有青苔。」
「快走，別讓人瞧見。」
雲念卿將聲音壓得很低，手掌始終護在中衣暗袋外。
青衣嬤嬤走在前面，領著主僕二人繞開有人灑掃的正路。
「角門的人已經支開，雲小姐出了這道月洞門，直接上車便是。」
雲念卿點了點頭，腳下又快了幾分。
她今日暗中入府的事，絕不能傳到雲雪見耳中。
長廊另一邊，姜瑤剛帶著雲雪見轉過假山。
假山另一側的幽徑上，一道戴著帷帽的身影同時快步走過。
草木擋住了大半視線，雲雪見只瞥見一角晃動的裙擺。
那女子的身形，莫名帶著幾分熟悉。
雲雪見腳步一頓，立刻轉頭看去。
帷帽邊緣從假山縫隙間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通往西角門的月洞門後。
兩邊只隔著數步遠，誰也未曾看清對方的臉。
「姐姐，怎麼了？」
姜瑤察覺到她的異樣，也跟著停下腳步，好奇地回頭望去。
雲雪見望著空蕩蕩的幽徑。
「方才過去的是什麼人？」
「許是母親院裡的客人，那條小路連著西邊佛堂。」
姜瑤平日很少踏入姜夫人的院子，對來往之人也不熟悉。
「走吧。」
雲雪見收回目光，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剛邁出幾步，假山另一側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才負責引路的青衣嬤嬤已經送走雲念卿，此刻正沿著幽徑折返。
她轉過月洞門，一抬頭便與長廊上的雲雪見和姜瑤撞了個正著。
姜瑤下意識鬆開雲雪見的手，規矩地站直了些。
「青嬤嬤。」
雲雪見目光微凝。
青嬤嬤是姜夫人最倚重的陪嫁，在相府內宅說一句話，比尋常管事更有分量。
青嬤嬤很快收住腳步，朝兩人屈膝行禮。
「老奴給二小姐、雲二小姐請安。」
她低著頭，兩隻手也攏在寬大的衣袖裡。
然而，就在她彎腰低頭的瞬間，一股冷冽的梅香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散開。
雲雪見的呼吸，驟然停住。
這味道……
雪中春信。
雲雪見抬眼看向青衣嬤嬤垂下的臉。
她左側眉尾，赫然藏著一顆芝麻粒大小的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