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雨欲來
次日晌午。
暖陽照進碧紗窗，光影落在雲雪見的裙角。
雲雪見坐在紫檀木雕花書案後。
她手裡翻動著一本泛黃的舊帳冊。
帳冊里記著亡母留下的城南旺鋪的進項流水。
前世她被雲念卿巧言矇騙，將這些鋪子的對牌都交給了對方打理。
最後這些鋪子賺來的銀錢，全都成了晏殊招兵買馬的軍資。
重活一世，她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回來。
夏竹挑開珠簾，腳步輕快地走進來。
「小姐。」
「算著時辰，少爺的馬車應該進城門了。」
雲雪見合上帳冊。
「去小廚房端一碟核桃酥，再備一壺溫熱的牛乳茶。」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青石板路。
前世她深陷退婚風波，被外界流言擾亂了心智。
弟弟雲子期休沐歸來找她，她閉門不見。
少年在院外站了整整半個時辰。
最後被雲念卿派人叫走，聽信了對方假意的寬慰。
前世的悲劇便由此而始。
今日，她要親手將一切撥回正軌。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夏竹挑起門帘，語氣輕快：「小姐，少爺休沐回來了。」
雲子期跨進屋內。
十四歲的少年穿著國子監統一的青色儒服，髮帶在腦後輕揚。
他額頭上掛著細汗，跑得很急，兩手緊護著胸前一個小巧的油紙包。
「阿姐。」
雲子期走到書案前，獻寶似的把油紙包放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剝開外面的麻線。
裡面是城南百年老字號的桂花糕，正騰騰冒著熱氣。
「城南離國子監有大半個時辰的路程，你休沐不先回府歇著，跑去買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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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雪見坐直了身子。
雲子期低著頭，從袖子裡掏出乾淨帕子擦了擦手，才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唇邊：「國子監里那些人嘴碎。他們說東宮主動退了咱們家的婚，連補償的箱子都抬進了大門。他們笑話阿姐以後在京城抬不起頭，說雲家的臉面丟盡了。」
少年抬起頭，眼中有壓不住的不平與氣憤。
「姐姐別難過。誰欺負你，我長大了替你打回去。」
雲雪見沒有去接那塊桂花糕。
她的視線越過少年舉起的手腕，落在他的雙腿上。
那雙腳穿著黑棉靴，穩穩踏在青磚地面上。
雙腿修長，站姿挺拔，滿是少年人的蓬勃朝氣。
前世慘烈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湧入腦海。
城郊圍場的黃沙被少年的鮮血染成暗紅。
發狂的驚馬嘶鳴著抬起前蹄。
千斤重蹄重重踐踏在少年的膝蓋上。
骨骼碎裂的脆響蓋過了所有的哭喊。
鮮血順著破碎的布料不斷滴落。
晏殊的心腹將領站在高處冷眼旁觀，故意以救護不力的名義攔住太醫。
雲子期在劇痛中失去反抗的力氣。
那雙腿，徹底廢了。
被譽為雲家未來希望的十四歲神童，成了只能靠輪椅度日的殘疾之人。
晏殊和雲念卿登頂後，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留給他。
她咬緊牙關，將喉間湧上的腥甜強行咽下。
眼底的熱意被她硬生生逼退回去。
「阿姐？你不愛吃了嗎？」
雲子期見她遲遲不接，手在半空僵住，神色有些侷促，「是不是涼了？我去小廚房讓人熱一熱。」
他剛要轉身，雲雪見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少年身子一僵，轉過頭來，才發現自家姐姐眼眶通紅。
「阿姐怎麼了？」
雲子期慌了神，扔下桂花糕就蹲在她身邊，「是不是父親又為了大姐姐罵你了？還是太子府那些人說話難聽？」
雲雪見強行將奪眶而出的酸楚壓回喉嚨，搖了搖頭。
她探出身子，將少年用力擁入懷中。
溫熱的體溫隔著衣衫傳了過來。
弟弟還在。
「阿姐沒事。」
雲雪見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心裡有些亂，看你回來就覺得踏實。」
雲子期僵直的脊背慢慢放鬆。
他笨拙地拍了拍雲雪見的後背，聲音帶了幾分執拗：「退了就退了。等我以後考取功名入朝為官，我養著阿姐，絕不讓外人看輕你。」
雲雪見鬆開他，拉著他在軟榻邊坐下。
「太子殿下與我之間另有計較，外面那些流言大多是別人故意放出的煙霧，當不得真。」
雲子期撓了撓後腦勺，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我擔心阿姐受委屈。」
「子期。」
雲雪見端起案上溫好的牛乳茶，塞到弟弟手裡，「從今日起，國子監若有人拿退婚的事挑釁你，你只當沒聽見，不可與人衝突。」
雲子期不服氣：「憑什麼啊？」
「憑你要留著這條命護著雲家。」
雲雪見神色極度嚴肅，「我與太子退婚之事尚未有聖旨定奪，此時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雲府。你若惹出禍端，便是給了別人往雲家心口插刀的機會。」
雲子期腦子轉得快，立刻聽出了話里的深意，重重點頭：「我聽阿姐的。」
她看著少年清澈的眼睛，拿起案几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子期，你在國子監讀書，平日裡除了同窗，與哪些人走得近，又與哪些人有過節？」
雲雪見順勢開口。
雲子期不假思索地回答。
「姜家的姜桓，魏家的魏明軒，我們幾個常在藏書閣探討學問。」
「要說有過節的，也只有承恩伯府的趙康。」
「他總是在同窗面前編排我們雲家仗勢欺人，前陣子我還揍了他一頓。」
聽到趙康的名字，雲雪見眸光陡然轉寒。
承恩伯府。
前世那匹害雲子期雙腿盡廢的發狂驚馬，便源自承恩伯府進貢到國子監的軍馬。
雲念卿正是借了趙康的手，完成了一場兵不血刃的局。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湊完整。
雲雪見在圈椅上坐定，聲音壓得很低，字字清晰。
「稍後我會去找祖父。」
「從明日起，雲家暗衛營撥出兩名好手給你。」
「你進出國子監，必須時刻帶著他們。」
雲子期睜大眼睛。
「帶那麼多護衛作甚。」
「國子監規矩森嚴，旁人會笑話我擺世家架子的。」
「我就是要他們形影不離地跟著你。」
雲雪見直視他的眼睛，根本不留任何商量退讓的餘地。
「你聽清楚我接下來的安排。」
「離趙康遠一點。」
「不管他怎麼挑釁，怎麼辱罵雲家，你都不許接話茬，更絕對不許動手。」
雲子期滿臉委屈。
「二姐，雲家的臉面任由他踩在腳底嗎？」
「你若是衝動行事，落入別人設好的圈套，那才是真的要毀了雲家。」
雲雪見的語氣強硬，不容置喙。
「還有下個月初九的馬術考核。」
「我會親自去自家馬場挑一匹良駒送過去。」
「記清楚了嗎？」
雲子期心底升起許多疑惑，但看著姐姐這般如臨大敵的陣仗，終究還是點頭。
「二姐放心，我都記下了。」
「我離趙康遠遠的便是。」
雲雪見鬆開他的肩膀，一陣疲倦感湧上來。
她捏了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
清甜的味道覆蓋了舌尖上殘留的血腥味。
「去向祖父請安吧，他在正堂等你。」
雲子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色長袍的褶皺。
走到房門處，他停下腳步。
「二姐。」
少年轉身看著她，表情極為認真。
「我總覺得，你這幾日變了許多。」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潔白的虎牙。
「我喜歡你現在的脾氣。」
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小徑的盡頭，雲雪見的指尖微微收緊。
夏竹走上前收拾桌案上的油紙包裝。
「少爺看著比上個月高出了一大截呢。」
雲雪見走到窗前，推開紫檀木雕花格窗。
她的視線越過長長的遊廊，投向西院的方位。
那裡是雲念卿被禁足的偏院。
依照雲念卿那種不擇手段的性子，連吃兩場悶虧，絕不會老老實實抄寫一整個月的女書。
何況父親雲瀚文，向來偏袒那個養女。
「夏竹。」
「去帳房支取三百兩現銀。」
夏竹停下擦拭的動作。
「小姐要添置什麼首飾物件嗎？」
「去找前院的管事，挑兩個功夫過硬的丫頭。」
雲雪見的聲音聽不出溫度。
「若是帳房管事多嘴詢問，就說我看中了千金閣的新頭面。」
「拿了錢，去辦事，把人安插進大房西院的雜役房裡。」
夏竹心中陡然一驚。
西院向來由大小姐一手掌控。
二小姐如今竟要直接把人插進對方的老巢。
「奴婢這就去辦。」
夏竹低下頭，腳步匆匆地退出正屋。
初春的冷風從窗外灌進屋內，捲起書案上的帳冊。
紙張翻動發出急促的聲響。
雲雪見迎著風口站立，脊背挺得筆直。
重活一世，子期便是她的逆鱗。
誰敢伸手，她便斬斷誰的爪牙。
暖陽照進碧紗窗，光影落在雲雪見的裙角。
雲雪見坐在紫檀木雕花書案後。
她手裡翻動著一本泛黃的舊帳冊。
帳冊里記著亡母留下的城南旺鋪的進項流水。
前世她被雲念卿巧言矇騙，將這些鋪子的對牌都交給了對方打理。
最後這些鋪子賺來的銀錢，全都成了晏殊招兵買馬的軍資。
重活一世，她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回來。
夏竹挑開珠簾，腳步輕快地走進來。
「小姐。」
「算著時辰，少爺的馬車應該進城門了。」
雲雪見合上帳冊。
「去小廚房端一碟核桃酥，再備一壺溫熱的牛乳茶。」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青石板路。
前世她深陷退婚風波，被外界流言擾亂了心智。
弟弟雲子期休沐歸來找她，她閉門不見。
少年在院外站了整整半個時辰。
最後被雲念卿派人叫走，聽信了對方假意的寬慰。
前世的悲劇便由此而始。
今日，她要親手將一切撥回正軌。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夏竹挑起門帘，語氣輕快：「小姐，少爺休沐回來了。」
雲子期跨進屋內。
十四歲的少年穿著國子監統一的青色儒服，髮帶在腦後輕揚。
他額頭上掛著細汗，跑得很急，兩手緊護著胸前一個小巧的油紙包。
「阿姐。」
雲子期走到書案前，獻寶似的把油紙包放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剝開外面的麻線。
裡面是城南百年老字號的桂花糕，正騰騰冒著熱氣。
「城南離國子監有大半個時辰的路程，你休沐不先回府歇著，跑去買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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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雪見坐直了身子。
雲子期低著頭，從袖子裡掏出乾淨帕子擦了擦手，才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唇邊：「國子監里那些人嘴碎。他們說東宮主動退了咱們家的婚，連補償的箱子都抬進了大門。他們笑話阿姐以後在京城抬不起頭，說雲家的臉面丟盡了。」
少年抬起頭，眼中有壓不住的不平與氣憤。
「姐姐別難過。誰欺負你，我長大了替你打回去。」
雲雪見沒有去接那塊桂花糕。
她的視線越過少年舉起的手腕，落在他的雙腿上。
那雙腳穿著黑棉靴，穩穩踏在青磚地面上。
雙腿修長，站姿挺拔，滿是少年人的蓬勃朝氣。
前世慘烈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湧入腦海。
城郊圍場的黃沙被少年的鮮血染成暗紅。
發狂的驚馬嘶鳴著抬起前蹄。
千斤重蹄重重踐踏在少年的膝蓋上。
骨骼碎裂的脆響蓋過了所有的哭喊。
鮮血順著破碎的布料不斷滴落。
晏殊的心腹將領站在高處冷眼旁觀，故意以救護不力的名義攔住太醫。
雲子期在劇痛中失去反抗的力氣。
那雙腿，徹底廢了。
被譽為雲家未來希望的十四歲神童，成了只能靠輪椅度日的殘疾之人。
晏殊和雲念卿登頂後，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留給他。
她咬緊牙關，將喉間湧上的腥甜強行咽下。
眼底的熱意被她硬生生逼退回去。
「阿姐？你不愛吃了嗎？」
雲子期見她遲遲不接，手在半空僵住，神色有些侷促，「是不是涼了？我去小廚房讓人熱一熱。」
他剛要轉身，雲雪見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少年身子一僵，轉過頭來，才發現自家姐姐眼眶通紅。
「阿姐怎麼了？」
雲子期慌了神，扔下桂花糕就蹲在她身邊，「是不是父親又為了大姐姐罵你了？還是太子府那些人說話難聽？」
雲雪見強行將奪眶而出的酸楚壓回喉嚨，搖了搖頭。
她探出身子，將少年用力擁入懷中。
溫熱的體溫隔著衣衫傳了過來。
弟弟還在。
「阿姐沒事。」
雲雪見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心裡有些亂，看你回來就覺得踏實。」
雲子期僵直的脊背慢慢放鬆。
他笨拙地拍了拍雲雪見的後背，聲音帶了幾分執拗：「退了就退了。等我以後考取功名入朝為官，我養著阿姐，絕不讓外人看輕你。」
雲雪見鬆開他，拉著他在軟榻邊坐下。
「太子殿下與我之間另有計較，外面那些流言大多是別人故意放出的煙霧，當不得真。」
雲子期撓了撓後腦勺，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我擔心阿姐受委屈。」
「子期。」
雲雪見端起案上溫好的牛乳茶，塞到弟弟手裡，「從今日起，國子監若有人拿退婚的事挑釁你，你只當沒聽見，不可與人衝突。」
雲子期不服氣：「憑什麼啊？」
「憑你要留著這條命護著雲家。」
雲雪見神色極度嚴肅，「我與太子退婚之事尚未有聖旨定奪，此時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雲府。你若惹出禍端，便是給了別人往雲家心口插刀的機會。」
雲子期腦子轉得快，立刻聽出了話里的深意，重重點頭：「我聽阿姐的。」
她看著少年清澈的眼睛，拿起案几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子期，你在國子監讀書，平日裡除了同窗，與哪些人走得近，又與哪些人有過節？」
雲雪見順勢開口。
雲子期不假思索地回答。
「姜家的姜桓，魏家的魏明軒，我們幾個常在藏書閣探討學問。」
「要說有過節的，也只有承恩伯府的趙康。」
「他總是在同窗面前編排我們雲家仗勢欺人，前陣子我還揍了他一頓。」
聽到趙康的名字，雲雪見眸光陡然轉寒。
承恩伯府。
前世那匹害雲子期雙腿盡廢的發狂驚馬，便源自承恩伯府進貢到國子監的軍馬。
雲念卿正是借了趙康的手，完成了一場兵不血刃的局。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湊完整。
雲雪見在圈椅上坐定，聲音壓得很低，字字清晰。
「稍後我會去找祖父。」
「從明日起，雲家暗衛營撥出兩名好手給你。」
「你進出國子監，必須時刻帶著他們。」
雲子期睜大眼睛。
「帶那麼多護衛作甚。」
「國子監規矩森嚴，旁人會笑話我擺世家架子的。」
「我就是要他們形影不離地跟著你。」
雲雪見直視他的眼睛，根本不留任何商量退讓的餘地。
「你聽清楚我接下來的安排。」
「離趙康遠一點。」
「不管他怎麼挑釁，怎麼辱罵雲家，你都不許接話茬，更絕對不許動手。」
雲子期滿臉委屈。
「二姐，雲家的臉面任由他踩在腳底嗎？」
「你若是衝動行事，落入別人設好的圈套，那才是真的要毀了雲家。」
雲雪見的語氣強硬，不容置喙。
「還有下個月初九的馬術考核。」
「我會親自去自家馬場挑一匹良駒送過去。」
「記清楚了嗎？」
雲子期心底升起許多疑惑，但看著姐姐這般如臨大敵的陣仗，終究還是點頭。
「二姐放心，我都記下了。」
「我離趙康遠遠的便是。」
雲雪見鬆開他的肩膀，一陣疲倦感湧上來。
她捏了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
清甜的味道覆蓋了舌尖上殘留的血腥味。
「去向祖父請安吧，他在正堂等你。」
雲子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色長袍的褶皺。
走到房門處，他停下腳步。
「二姐。」
少年轉身看著她，表情極為認真。
「我總覺得，你這幾日變了許多。」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潔白的虎牙。
「我喜歡你現在的脾氣。」
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小徑的盡頭，雲雪見的指尖微微收緊。
夏竹走上前收拾桌案上的油紙包裝。
「少爺看著比上個月高出了一大截呢。」
雲雪見走到窗前，推開紫檀木雕花格窗。
她的視線越過長長的遊廊，投向西院的方位。
那裡是雲念卿被禁足的偏院。
依照雲念卿那種不擇手段的性子，連吃兩場悶虧，絕不會老老實實抄寫一整個月的女書。
何況父親雲瀚文，向來偏袒那個養女。
「夏竹。」
「去帳房支取三百兩現銀。」
夏竹停下擦拭的動作。
「小姐要添置什麼首飾物件嗎？」
「去找前院的管事，挑兩個功夫過硬的丫頭。」
雲雪見的聲音聽不出溫度。
「若是帳房管事多嘴詢問，就說我看中了千金閣的新頭面。」
「拿了錢，去辦事，把人安插進大房西院的雜役房裡。」
夏竹心中陡然一驚。
西院向來由大小姐一手掌控。
二小姐如今竟要直接把人插進對方的老巢。
「奴婢這就去辦。」
夏竹低下頭，腳步匆匆地退出正屋。
初春的冷風從窗外灌進屋內，捲起書案上的帳冊。
紙張翻動發出急促的聲響。
雲雪見迎著風口站立，脊背挺得筆直。
重活一世，子期便是她的逆鱗。
誰敢伸手，她便斬斷誰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