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朝堂驚雷
次日早朝，晏無羨站在百官前列，指腹壓著袖中那塊狼頭腰牌，神色淡得看不出半點情緒。
宣帝坐在龍椅上，眉間壓著倦意，開口便問：「兩淮鹽務案查得如何了？」
殿中無人立刻答話。
江南急報頻傳，京中又事端不斷，此刻開口，一言不慎，便是官帽落地，人頭不保。
晏殊站在另一側，垂著眼，溫聲道：「父皇，裴少卿已在江南查證，想來不日便有回奏。」
宣帝看向他：「你不是也在協理鹽務？」
晏殊拱手：「兒臣不敢懈怠，只是鹽政牽涉甚廣，若無實證，不敢妄言。」
晏無羨沒抬眼，只輕輕撥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
朝會往下走，戶部幾名官員報完稅糧，兵部尚書韓廷玉跨出隊列。
他手持笏板，字字鏗鏘：「陛下，臣有本要奏。」
宣帝道：「說。」
韓廷玉聲音壓得嚴肅：「北境校尉雲長謙奉調回京述職。按兵部行軍文書所定，他本該沿東線驛站每日核驗報備。」
殿中響起幾聲低聲議論。
韓廷玉抬高音量：「然連日來，東線各處驛站皆無雲長謙落腳的行蹤。此人擅離官道，形跡全無。邊關將領私自隱匿行跡乃軍中大忌，臣疑其心懷不軌，意欲通敵潛逃！」
晏殊垂眸頷首，正欲出列附議，將這罪名徹底坐實。
「臣請陛下下旨，即刻封鎖雲府，將雲家上下拘拿問話，嚴防其通敵串供！」
韓廷玉話音剛落，御史中丞李現突然從後方大步跨出。
「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李現雙手高舉笏板，洪亮的聲音壓過殿內議論。
「臣李現彈劾兵部尚書韓廷玉擅調私兵，勾結外戚，於京郊官道截殺奉旨回京述職的朝廷命官雲長謙！」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韓廷玉臉色驟變，轉頭怒斥：「御史台血口噴人！雲長謙失蹤不報，你竟敢污衊本官截殺？」
晏殊眼底閃過一絲愕然，餘光立刻瞥向一直閉目養神的晏無羨。
鎮國公從武將行列中大步邁出，沉著臉施壓。
「無憑無據，李現，你想攪亂朝綱不成！」
晏無羨在此刻緩緩睜開眼。
他眸光幽深，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沾染乾涸血跡的青銅腰牌，連帶著那張寫著「乙字柒號」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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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羨手腕微翻，將這兩樣東西信手拋在漢白玉地面上。
青銅腰牌跌落石磚，發出一聲脆響。
那聲音不大，卻讓鎮國公和晏殊心頭猛地一跳。
腰牌上的狼頭圖騰在殿外透進來的天光下，猙獰刺目。
晏無羨居高臨下地看著韓廷玉：「兵部密調指令，配上鎮國公府獨有的死士腰牌。」
「韓廷玉，你安排在東線驛站的殺手是不是沒告訴你，雲長謙早已察覺不對，改走西線了？」
韓廷玉腦子裡嗡地一聲，膝蓋發軟。
「雲長謙帶著十三個弟兄，九死一生逃出伏擊圈，比你們預計的日子還提前了兩天回京。今晨已帶著傷去了兵部大堂交令。」
晏無羨的目光掃過韓廷玉失了血色的臉。
「尚書大人出門上朝太急沒遇上，現在倒在朝堂上反咬一口，定他個通敵之罪。怎麼，你是覺得孤的東宮眼瞎，還是覺得父皇的刀不夠快？」
滿殿死寂。
宣帝看著近侍呈上來的狼頭腰牌和血字條，臉色鐵青。
天子之怒瞬間爆發。
宣帝一掌拍在龍案上，發出巨響：「鎮國公！韓廷玉！你們好大的膽子！」
鎮國公見勢不妙，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果斷棄車保帥，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陛下息怒！這狼頭腰牌確是臣府上早年之物，但早已失竊！臣對截殺雲校尉之事毫不知情，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請陛下明鑑！」
韓廷玉徹底癱軟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陛下，臣冤枉……臣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韓廷玉驚恐欲絕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晏殊，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殿下！三殿下救我！」
這句求救喊出口，殿內百官神情各異，紛紛垂下眼帘。
晏殊心頭一跳。
他沒有回頭，只是端正地跪了下去，背脊挺得筆直。
「尚書大人慎言。」晏殊的聲音依舊溫和，「你執掌兵部，若是真做了殘害朝廷命官的勾當，律法森嚴，本王如何救你？」
韓廷玉聽懂了這句話里的放棄，眼神霎時黯淡下去。
宣帝指著韓廷玉，聲音冰冷至極。
「摘了他的烏紗，交大理寺天牢嚴審！給朕查清楚，那兵部字條究竟是誰批的！」
殿前武士上前，將癱在地上的韓廷玉強行架起，拖出金鑾殿。悽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
宣帝銳利的目光掃過鎮國公和晏殊。
「鎮國公治家不嚴，罰俸半年，閉門思過查清私兵遺失之事。老三，鹽務案你不用再協理了，回府好好待著。」
晏殊深深伏在地上：「兒臣遵旨。」
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陰沉與驚駭。
雲長謙不僅沒死，還提前識破了東線的殺局？
東宮更是在朝堂上精準拿到了物證，一刀切斷了他控制兵部的命脈。
這等未卜先知的手腕，絕非東宮平日的作風。
到底是誰在背後替雲家破局？
退朝後。
朝臣們低著頭，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外走，生怕沾染了是非。
晏殊走出殿門，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晏無羨停下腳步，負手看著他。
「三弟的韓廷玉進去了，接下來這差事，只怕沒人替你辦了。」
晏殊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皇兄說笑了，臣弟只懂替父皇分憂，韓廷玉犯法，與臣弟何干。」
晏無羨淡淡看著他：「那便好。孤還以為，三弟的手已經長到能遮住北境的天了。」
晏殊笑意微斂，拱了拱手，轉身走下白玉階。
消息傳回雲府時，日頭正好。
雲雪見正站在主院的書房裡，手裡捧著一杯溫茶。
夏竹提著裙擺跑進來，因興奮過度，臉頰漲得通紅。
「小姐！成了！」
雲雪見放下茶杯，眸光一亮。
夏竹聲音發顫：「外頭傳回來的消息，韓廷玉當朝被摘了烏紗帽押入天牢，鎮國公被罰了禁閉。三皇子連協理鹽務的權都被削了！」
雲雪見長長舒了一口濁氣，緊繃了多日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這一步險棋，她與太子配合得恰到好處。
借用晏無羨在朝堂上的雷霆手腕，不僅保住了堂哥的命，還直接卸了晏殊最得力的一條胳膊。
上一世，這幫人踩著雲長謙的屍骨，把雲家逼上絕路。
這一世，她要讓他們也嘗嘗錐心之痛。
夏竹看自家小姐面上波瀾不驚，忍不住問：「小姐，這可是大獲全勝，您怎麼不見喜色？」
雲雪見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落葉飄零。
「韓廷玉只是一截尾巴。晏殊那種心性，斷了一臂，必然會在別處瘋狂撕咬。」
她深知晏殊的手段，朝堂上吃了虧，定會從別處找補回來。
「宋提刑接了國子監的驚馬案，就要加緊開堂會審了。」
雲雪見理了理衣袖。
她要在晏殊緩過勁來之前，把雲念卿這個內鬼，徹底釘死在大理寺的案卷上。
就在她準備去西廂房探望雲長謙傷勢的時候。
窗外傳來衣物布料輕微的摩挲聲。
暗衛南星從窗外翻身而入，動作乾淨利落。
她單膝跪地，抱拳回稟。
「小姐，青荷傳回消息。」
雲雪見轉過身：「人呢？」
南星道：「已經成功接到了秋桐的家人，正在送往城郊白鶴莊的路上。」
宣帝坐在龍椅上，眉間壓著倦意，開口便問：「兩淮鹽務案查得如何了？」
殿中無人立刻答話。
江南急報頻傳，京中又事端不斷，此刻開口，一言不慎，便是官帽落地，人頭不保。
晏殊站在另一側，垂著眼，溫聲道：「父皇，裴少卿已在江南查證，想來不日便有回奏。」
宣帝看向他：「你不是也在協理鹽務？」
晏殊拱手：「兒臣不敢懈怠，只是鹽政牽涉甚廣，若無實證，不敢妄言。」
晏無羨沒抬眼，只輕輕撥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
朝會往下走，戶部幾名官員報完稅糧，兵部尚書韓廷玉跨出隊列。
他手持笏板，字字鏗鏘：「陛下，臣有本要奏。」
宣帝道：「說。」
韓廷玉聲音壓得嚴肅：「北境校尉雲長謙奉調回京述職。按兵部行軍文書所定，他本該沿東線驛站每日核驗報備。」
殿中響起幾聲低聲議論。
韓廷玉抬高音量：「然連日來，東線各處驛站皆無雲長謙落腳的行蹤。此人擅離官道，形跡全無。邊關將領私自隱匿行跡乃軍中大忌，臣疑其心懷不軌，意欲通敵潛逃！」
晏殊垂眸頷首，正欲出列附議，將這罪名徹底坐實。
「臣請陛下下旨，即刻封鎖雲府，將雲家上下拘拿問話，嚴防其通敵串供！」
韓廷玉話音剛落，御史中丞李現突然從後方大步跨出。
「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李現雙手高舉笏板，洪亮的聲音壓過殿內議論。
「臣李現彈劾兵部尚書韓廷玉擅調私兵，勾結外戚，於京郊官道截殺奉旨回京述職的朝廷命官雲長謙！」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韓廷玉臉色驟變，轉頭怒斥：「御史台血口噴人！雲長謙失蹤不報，你竟敢污衊本官截殺？」
晏殊眼底閃過一絲愕然，餘光立刻瞥向一直閉目養神的晏無羨。
鎮國公從武將行列中大步邁出，沉著臉施壓。
「無憑無據，李現，你想攪亂朝綱不成！」
晏無羨在此刻緩緩睜開眼。
他眸光幽深，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沾染乾涸血跡的青銅腰牌，連帶著那張寫著「乙字柒號」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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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羨手腕微翻，將這兩樣東西信手拋在漢白玉地面上。
青銅腰牌跌落石磚，發出一聲脆響。
那聲音不大，卻讓鎮國公和晏殊心頭猛地一跳。
腰牌上的狼頭圖騰在殿外透進來的天光下，猙獰刺目。
晏無羨居高臨下地看著韓廷玉：「兵部密調指令，配上鎮國公府獨有的死士腰牌。」
「韓廷玉，你安排在東線驛站的殺手是不是沒告訴你，雲長謙早已察覺不對，改走西線了？」
韓廷玉腦子裡嗡地一聲，膝蓋發軟。
「雲長謙帶著十三個弟兄，九死一生逃出伏擊圈，比你們預計的日子還提前了兩天回京。今晨已帶著傷去了兵部大堂交令。」
晏無羨的目光掃過韓廷玉失了血色的臉。
「尚書大人出門上朝太急沒遇上，現在倒在朝堂上反咬一口，定他個通敵之罪。怎麼，你是覺得孤的東宮眼瞎，還是覺得父皇的刀不夠快？」
滿殿死寂。
宣帝看著近侍呈上來的狼頭腰牌和血字條，臉色鐵青。
天子之怒瞬間爆發。
宣帝一掌拍在龍案上，發出巨響：「鎮國公！韓廷玉！你們好大的膽子！」
鎮國公見勢不妙，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果斷棄車保帥，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陛下息怒！這狼頭腰牌確是臣府上早年之物，但早已失竊！臣對截殺雲校尉之事毫不知情，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請陛下明鑑！」
韓廷玉徹底癱軟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陛下，臣冤枉……臣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韓廷玉驚恐欲絕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晏殊，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殿下！三殿下救我！」
這句求救喊出口，殿內百官神情各異，紛紛垂下眼帘。
晏殊心頭一跳。
他沒有回頭，只是端正地跪了下去，背脊挺得筆直。
「尚書大人慎言。」晏殊的聲音依舊溫和，「你執掌兵部，若是真做了殘害朝廷命官的勾當，律法森嚴，本王如何救你？」
韓廷玉聽懂了這句話里的放棄，眼神霎時黯淡下去。
宣帝指著韓廷玉，聲音冰冷至極。
「摘了他的烏紗，交大理寺天牢嚴審！給朕查清楚，那兵部字條究竟是誰批的！」
殿前武士上前，將癱在地上的韓廷玉強行架起，拖出金鑾殿。悽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
宣帝銳利的目光掃過鎮國公和晏殊。
「鎮國公治家不嚴，罰俸半年，閉門思過查清私兵遺失之事。老三，鹽務案你不用再協理了，回府好好待著。」
晏殊深深伏在地上：「兒臣遵旨。」
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陰沉與驚駭。
雲長謙不僅沒死，還提前識破了東線的殺局？
東宮更是在朝堂上精準拿到了物證，一刀切斷了他控制兵部的命脈。
這等未卜先知的手腕，絕非東宮平日的作風。
到底是誰在背後替雲家破局？
退朝後。
朝臣們低著頭，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外走，生怕沾染了是非。
晏殊走出殿門，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晏無羨停下腳步，負手看著他。
「三弟的韓廷玉進去了，接下來這差事，只怕沒人替你辦了。」
晏殊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皇兄說笑了，臣弟只懂替父皇分憂，韓廷玉犯法，與臣弟何干。」
晏無羨淡淡看著他：「那便好。孤還以為，三弟的手已經長到能遮住北境的天了。」
晏殊笑意微斂，拱了拱手，轉身走下白玉階。
消息傳回雲府時，日頭正好。
雲雪見正站在主院的書房裡，手裡捧著一杯溫茶。
夏竹提著裙擺跑進來，因興奮過度，臉頰漲得通紅。
「小姐！成了！」
雲雪見放下茶杯，眸光一亮。
夏竹聲音發顫：「外頭傳回來的消息，韓廷玉當朝被摘了烏紗帽押入天牢，鎮國公被罰了禁閉。三皇子連協理鹽務的權都被削了！」
雲雪見長長舒了一口濁氣，緊繃了多日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這一步險棋，她與太子配合得恰到好處。
借用晏無羨在朝堂上的雷霆手腕，不僅保住了堂哥的命，還直接卸了晏殊最得力的一條胳膊。
上一世，這幫人踩著雲長謙的屍骨，把雲家逼上絕路。
這一世，她要讓他們也嘗嘗錐心之痛。
夏竹看自家小姐面上波瀾不驚，忍不住問：「小姐，這可是大獲全勝，您怎麼不見喜色？」
雲雪見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落葉飄零。
「韓廷玉只是一截尾巴。晏殊那種心性，斷了一臂，必然會在別處瘋狂撕咬。」
她深知晏殊的手段，朝堂上吃了虧，定會從別處找補回來。
「宋提刑接了國子監的驚馬案，就要加緊開堂會審了。」
雲雪見理了理衣袖。
她要在晏殊緩過勁來之前，把雲念卿這個內鬼，徹底釘死在大理寺的案卷上。
就在她準備去西廂房探望雲長謙傷勢的時候。
窗外傳來衣物布料輕微的摩挲聲。
暗衛南星從窗外翻身而入，動作乾淨利落。
她單膝跪地，抱拳回稟。
「小姐，青荷傳回消息。」
雲雪見轉過身：「人呢？」
南星道：「已經成功接到了秋桐的家人，正在送往城郊白鶴莊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