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封院奪權
回到正院。
夏竹眼眶通紅，聲音里滿是替自家小姐鳴不平的哭腔：「小姐！老爺怎麼能偏心到這個地步！少爺差點連腿都廢了，難道就憑她裝模作樣擠兩滴眼淚，這筆帳就這麼算了嗎？」
雲雪見徑直走進內室，端坐在銅鏡前。
鏡中的少女，映出一張毫無波瀾的臉。
她不會再把時間浪費在說服一個偏聽偏信的人身上，那不過是重蹈覆轍。
對付毒蛇，唯有掐其七寸。
「算？」
雲雪見抬起手，從髮髻上抽出那支白玉簪。
滿頭青絲順勢垂落，她將玉簪在桌面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清響。
「既然她要裝病，那這西院，就該有病人該守的規矩。」
暮色四合。
雲雪見領著帳房管事老周和四個粗使婆子，浩浩蕩蕩踏入西院。
夏竹走在最前頭，手裡攥著方才從松鶴堂求來的老太爺手令。
院門口守夜的婆子剛要開口攔，夏竹揚起手令："老太爺口諭，大小姐臥病，內外事務暫交二小姐代管。"
那婆子一見手令，腿腳發軟，立刻退到了一邊。
正房內燈火通明。
雲雪見推門進去時，雲念卿正靠在床頭，手裡端著半碗安神湯，裝出一副氣若遊絲的模樣。
看見雲雪見身後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雲念卿的手一抖，藥汁潑了大半在被面上。
"雲雪見，你要做什麼！"
雲念卿將碗擱在床頭小几上，驚怒交加地坐直了身子。
雲雪見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環顧了一圈屋內。
秋桐和另外兩個貼身丫鬟縮在角落，臉色煞白。
"姐姐別激動。"
雲雪見語氣溫和得挑不出毛病。
「大夫說你舊疾犯了，受不得風，受不得驚擾，更受不得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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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念卿盯著她：「少拿這些話糊弄我。」
雲雪見抬手，夏竹立刻將一張備好的單子遞上。
雲雪見當著滿屋下人的面展開單子，緩緩說道：：「父親憐惜姐姐病重，需靜養月余，祖父也點了頭。」
西院幾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誰都不敢出聲。
雲雪見繼續道：「自今日起，西院的內外通傳全免了。」
雲念卿臉色變了：「你敢軟禁我？」
雲雪見抬眼看她：「姐姐說哪裡話，我是怕外頭的人擾了你養病。」
「我要見父親！」雲念卿一把掀開錦被，光著腳就要往外沖，「讓開！」
兩個粗使婆子冷著臉上前，一左一右將雲念卿『攙回』床邊。
雲念卿掙了兩下，竟掙不開，氣得指尖發抖：「你們反了！放開我！我才是這雲家的當家大小姐！」
夏竹站在一旁：「大小姐仔細身子，外頭風大，可不能受涼。」
雲念卿胸口劇烈起伏，厲聲尖叫：「雲雪見！你今日敢動我的東西，父親絕不會饒你！」
雲雪見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多寶閣前，指尖落在那把黃銅大鎖上。
「姐姐是不是病糊塗了？這裡面的東西，是我母親留下的嫁妝鋪子。」
屋裡驟然安靜。
雲念卿臉上的病弱險些掛不住：「我替你管了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錯。」
雲雪見偏頭看她：「所以姐姐更該歇歇。」
她抬手：「開鎖。」
帳房老周為難地看向暗鎖：「二小姐，這鎖精巧，沒有鑰匙怕是……」
話未說完，雲雪見冰冷的視線便落在他身上，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撬。」
南星應聲上前，
「住手！」
雲念卿尖叫著撲來。
青荷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壓，雲念卿疼得臉色慘白。
「你一個賤婢也敢！」
雲雪見走到床前，俯視她："姐姐，你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實實當你的病人。"
雲念卿盯著她：「你威脅我？」
「大理寺的枷鎖，」雲雪見聲音放輕，「可比西院的門閂，沉多了。」
雲念卿嘴唇發抖，眼底的恨意幾乎壓不住。
雲雪見不再看她，轉身吩咐：「搜。」
一摞摞帳冊被取出。
一枚枚鋪子對牌被擺到托盤裡。
庫房鑰匙串在紅繩上，足足有二十幾把。
老周小聲道：「二小姐，城南三間鋪子、城東綢緞莊、外城米行的對牌都在這裡。」
雲雪見拿起一塊紫檀木對牌，指腹輕輕擦過上面的舊痕。
那是母親當年親手刻的花押。
這些鋪子，前世被雲念卿以"替妹分憂"的名頭騙走，如今終於回到她手裡。
秋桐被兩個婆子押到外間時，還在哭喊：「大小姐救我，奴婢冤枉！」
雲雪見轉過身，走向外間。
秋桐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一雙眼死盯著正房的方向。
雲雪見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家小姐，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她保不了你。"
秋桐的哭聲戛然而止。
雲雪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對南星吩咐："秋桐和春杏、冬梅，全部挪去後罩房，單獨看管。"
南星抱拳：「是。」
「雲雪見，你會後悔的！」
身後傳來雲念卿嘶啞的詛咒。
雲雪見腳步微頓，頭也未回：「這句話，我原樣還給姐姐。」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身後傳來瓷枕砸在牆上碎裂的聲響。
回到自己的院子，兩個木箱被抬到書案前，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雲雪見屏退眾人，只留夏竹在旁點燈，翻開了第一本帳冊。
算盤珠子在指尖噼啪作響，她的眉頭，卻越擰越緊。
表面進項乾淨得挑不出錯。
城南胭脂鋪每月盈利三百二十兩。
城東綢緞莊每月入帳四百八十兩。
外城米行遇上災年，還能多賺一倍。
可每到月末，帳目上總會出現一筆筆整數支出，數目從八百兩到兩千兩不等。
名目寫得含糊，全是「貴客代贖」。
夏竹問：「小姐，代贖是什麼意思？」
雲雪見翻到下一頁：「拿鋪子銀錢替人贖東西。」
夏竹皺眉：「小姐，贖什麼東西要這麼多銀子？」
雲雪見未答。
她把幾張收條抽出來，依次鋪在燭光下。
每張收條末尾，都戳著同一枚印鑑。
印鑑紋樣繁複，中間藏著兩道交疊的水紋，外圈刻了極細的花邊。
雲雪見合上帳冊，指尖發涼。
不對勁。
她再次翻開帳冊，一頁頁地對過去。
夏竹湊近看：「這章不像咱們鋪子裡的。」
雲雪見將帳冊往燭火邊移了半寸，火光跳躍，照亮了那枚印鑑深處一個極小的「匯」字。
她的手指停在紙面上，呼吸慢慢收緊。
夏竹察覺不對：「小姐？」
雲雪見盯著那枚印鑑，聲音發沉：「這根本不屬於商鋪印鑑。」
夏竹愣住：「那是什麼？」
她抬起眼，燭火在瞳仁里輕輕晃動。
「大晏江南最大票號，萬通匯的專屬密印。」
夏竹眼眶通紅，聲音里滿是替自家小姐鳴不平的哭腔：「小姐！老爺怎麼能偏心到這個地步！少爺差點連腿都廢了，難道就憑她裝模作樣擠兩滴眼淚，這筆帳就這麼算了嗎？」
雲雪見徑直走進內室，端坐在銅鏡前。
鏡中的少女，映出一張毫無波瀾的臉。
她不會再把時間浪費在說服一個偏聽偏信的人身上，那不過是重蹈覆轍。
對付毒蛇，唯有掐其七寸。
「算？」
雲雪見抬起手，從髮髻上抽出那支白玉簪。
滿頭青絲順勢垂落，她將玉簪在桌面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清響。
「既然她要裝病，那這西院，就該有病人該守的規矩。」
暮色四合。
雲雪見領著帳房管事老周和四個粗使婆子，浩浩蕩蕩踏入西院。
夏竹走在最前頭，手裡攥著方才從松鶴堂求來的老太爺手令。
院門口守夜的婆子剛要開口攔，夏竹揚起手令："老太爺口諭，大小姐臥病，內外事務暫交二小姐代管。"
那婆子一見手令，腿腳發軟，立刻退到了一邊。
正房內燈火通明。
雲雪見推門進去時，雲念卿正靠在床頭，手裡端著半碗安神湯，裝出一副氣若遊絲的模樣。
看見雲雪見身後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雲念卿的手一抖，藥汁潑了大半在被面上。
"雲雪見，你要做什麼！"
雲念卿將碗擱在床頭小几上，驚怒交加地坐直了身子。
雲雪見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環顧了一圈屋內。
秋桐和另外兩個貼身丫鬟縮在角落，臉色煞白。
"姐姐別激動。"
雲雪見語氣溫和得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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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幾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誰都不敢出聲。
雲雪見繼續道：「自今日起，西院的內外通傳全免了。」
雲念卿臉色變了：「你敢軟禁我？」
雲雪見抬眼看她：「姐姐說哪裡話，我是怕外頭的人擾了你養病。」
「我要見父親！」雲念卿一把掀開錦被，光著腳就要往外沖，「讓開！」
兩個粗使婆子冷著臉上前，一左一右將雲念卿『攙回』床邊。
雲念卿掙了兩下，竟掙不開，氣得指尖發抖：「你們反了！放開我！我才是這雲家的當家大小姐！」
夏竹站在一旁：「大小姐仔細身子，外頭風大，可不能受涼。」
雲念卿胸口劇烈起伏，厲聲尖叫：「雲雪見！你今日敢動我的東西，父親絕不會饒你！」
雲雪見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多寶閣前，指尖落在那把黃銅大鎖上。
「姐姐是不是病糊塗了？這裡面的東西，是我母親留下的嫁妝鋪子。」
屋裡驟然安靜。
雲念卿臉上的病弱險些掛不住：「我替你管了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錯。」
雲雪見偏頭看她：「所以姐姐更該歇歇。」
她抬手：「開鎖。」
帳房老周為難地看向暗鎖：「二小姐，這鎖精巧，沒有鑰匙怕是……」
話未說完，雲雪見冰冷的視線便落在他身上，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撬。」
南星應聲上前，
「住手！」
雲念卿尖叫著撲來。
青荷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壓，雲念卿疼得臉色慘白。
「你一個賤婢也敢！」
雲雪見走到床前，俯視她："姐姐，你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實實當你的病人。"
雲念卿盯著她：「你威脅我？」
「大理寺的枷鎖，」雲雪見聲音放輕，「可比西院的門閂，沉多了。」
雲念卿嘴唇發抖，眼底的恨意幾乎壓不住。
雲雪見不再看她，轉身吩咐：「搜。」
一摞摞帳冊被取出。
一枚枚鋪子對牌被擺到托盤裡。
庫房鑰匙串在紅繩上，足足有二十幾把。
老周小聲道：「二小姐，城南三間鋪子、城東綢緞莊、外城米行的對牌都在這裡。」
雲雪見拿起一塊紫檀木對牌，指腹輕輕擦過上面的舊痕。
那是母親當年親手刻的花押。
這些鋪子，前世被雲念卿以"替妹分憂"的名頭騙走，如今終於回到她手裡。
秋桐被兩個婆子押到外間時，還在哭喊：「大小姐救我，奴婢冤枉！」
雲雪見轉過身，走向外間。
秋桐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一雙眼死盯著正房的方向。
雲雪見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家小姐，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她保不了你。"
秋桐的哭聲戛然而止。
雲雪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對南星吩咐："秋桐和春杏、冬梅，全部挪去後罩房，單獨看管。"
南星抱拳：「是。」
「雲雪見，你會後悔的！」
身後傳來雲念卿嘶啞的詛咒。
雲雪見腳步微頓，頭也未回：「這句話，我原樣還給姐姐。」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身後傳來瓷枕砸在牆上碎裂的聲響。
回到自己的院子，兩個木箱被抬到書案前，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雲雪見屏退眾人，只留夏竹在旁點燈，翻開了第一本帳冊。
算盤珠子在指尖噼啪作響，她的眉頭，卻越擰越緊。
表面進項乾淨得挑不出錯。
城南胭脂鋪每月盈利三百二十兩。
城東綢緞莊每月入帳四百八十兩。
外城米行遇上災年，還能多賺一倍。
可每到月末，帳目上總會出現一筆筆整數支出，數目從八百兩到兩千兩不等。
名目寫得含糊，全是「貴客代贖」。
夏竹問：「小姐，代贖是什麼意思？」
雲雪見翻到下一頁：「拿鋪子銀錢替人贖東西。」
夏竹皺眉：「小姐，贖什麼東西要這麼多銀子？」
雲雪見未答。
她把幾張收條抽出來，依次鋪在燭光下。
每張收條末尾，都戳著同一枚印鑑。
印鑑紋樣繁複，中間藏著兩道交疊的水紋，外圈刻了極細的花邊。
雲雪見合上帳冊，指尖發涼。
不對勁。
她再次翻開帳冊，一頁頁地對過去。
夏竹湊近看：「這章不像咱們鋪子裡的。」
雲雪見將帳冊往燭火邊移了半寸，火光跳躍，照亮了那枚印鑑深處一個極小的「匯」字。
她的手指停在紙面上，呼吸慢慢收緊。
夏竹察覺不對：「小姐？」
雲雪見盯著那枚印鑑，聲音發沉：「這根本不屬於商鋪印鑑。」
夏竹愣住：「那是什麼？」
她抬起眼，燭火在瞳仁里輕輕晃動。
「大晏江南最大票號，萬通匯的專屬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