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證詞與偽局
趙康喊完，校場上所有目光都壓向雲子期。
雲子期站在看台下方，扶著姜桓的手還沒松，臉色白了白。
一石激起千層浪，周遭的學子們瞬間喧譁，投向雲子期的目光混雜著震驚、懷疑與鄙夷。
「真是他幹的？」
「看著文文弱弱，心腸這麼狠？」
承恩伯府的管事見狀，立刻帶著幾個壯碩的護衛擠開人群，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管事一腳踢開擋路的木架，直指雲子期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家都聽見了！我家少爺親口指認！」
管事唾沫橫飛，「前兩日在迴廊，雲子期便親口對我家少爺放狠話，說『這筆帳，我記下了』！言猶在耳，今日便下此毒手，這不是蓄意謀害是什麼！」
幾個平日跟著趙康混的學子立刻接話。
「對，我也聽見了。」
人群中的姜桓按捺不住，一步跨出擋在雲子期身側。
「前日分明是趙康口出狂言，辱及雲老太爺，還動手推搡子期。子期受了委屈才回了那麼一句話。」
姜桓指著那管事反駁，「你們伯府顛倒是非，簡直是血口噴人！」
管事死咬不放，「蓄意報復已是昭然若揭，還想抵賴？」
管事轉頭盯住他：「姜公子，你與雲子期交好，自然替他說話。」
姜桓脖頸都漲紅了：「我說的是實話！」
管事冷哼：「實話便是雲子期親口承認記仇，今日趙少爺的馬料又出了事，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面對著一雙雙懷疑的眼睛和劈頭蓋臉的指控，雲子期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雲雪見將弟弟拉到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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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期看向雲雪見，喉嚨發緊：「阿姐，我沒做。」
「我知道。」
雲雪見替他理了理被擠亂的衣襟，聲音放得很輕：「別怕。」
雲子期吸了口氣，把脊背挺直。
伯夫人也趕到了，她扶著丫鬟撲到擔架邊，哭聲蓋過四周議論：「我的兒啊，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麼活！」
管事忙道：「夫人，少爺親口說是雲子期害他，雲家今日必須給個說法！」
伯夫人抬起淚臉，直視著雲雪見：「雲二小姐，我承恩伯府與你們雲家往日無冤，你弟弟怎能下這種狠手？」
雲雪見護在雲子期身前：「伯夫人慎言，事情未查清，誰害誰還說不準。」
伯夫人哭得肩膀發顫：「我兒都摔成這樣了，你還要狡辯？」
管事立刻接話：「國子監諸位大人都在，趙少爺被人下藥害成重傷，雲子期又有舊怨在前，請立刻拿人審問！」
十幾個佩刀護衛當即拔刀，刀光晃眼，步步逼近。
雲家暗衛也從雲子期身後站出，手按在腰側短刃上。
校場邊的學子們紛紛後退，氣氛一下繃緊。
緊跟著趕到的雲瀚文剛跨進校場，看到的就是這劍拔弩張的陣勢。
他臉色瞬間褪去血色，腿都有些發軟。
「伯夫人息怒，此事必有誤會啊！」
雲瀚文快步走上前，彎著腰，連連拱手作揖。
承恩伯夫人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尖利刺耳。
「我兒險些被馬踩死，你一句誤會就想揭過去？」
雲瀚文額角冒汗：「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快步走到雲雪見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央求。
「雪見！糊塗啊你，快讓子期過去賠個不是。承恩伯府與三皇子走得近，我們得罪不起，先把事情壓下去，別鬧大了。」
雲雪見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讓雲瀚文心頭髮慌。
「父親，您要子期去賠什麼不是？」
「認下他殘害同窗的罪名嗎？」
「你……」雲瀚文被她看得一陣心虛，卻仍嘴硬道，「先息事寧人！你一個姑娘家，不懂這朝堂上的利害！今日若不低頭，伯府鬧到御前，你和太子的婚事本就懸了，再鬧出這種事，雲家就完了！」
雲雪見看著他，胸口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來。
「父親，若今日認下，子期這輩子就毀了。」
「雲家也會被承恩伯府踩在腳下，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到了那時，太子還會要一個聲名狼藉的罪臣之女嗎？」
她一字一句，問得雲瀚文啞口無言。
站在一旁的雲子期，定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少年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看著不問青紅皂白便要自己認錯的親生父親，滿心都是徹骨的寒涼。
少年咬緊牙關，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
「父親，」雲子期嗓音發澀，「我沒做。」
雲瀚文剛要發作，對面的承恩伯府管事已經不耐煩地大喊起來。
「雲大人既然知道理虧，那便好辦了！」
管事一揮手，「來人，把這行兇的小子直接綁了，扭送順天府大牢！」
雲雪見一步上前，將雲子期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我看誰敢動！」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自人群外傳來，如同洪鐘貫耳。
「國子監內，誰給你們的膽子動用私刑？」
眾人回頭，只見宋提刑帶著幾名大理寺衙役穿過人群，官靴踩過黃土，停在校場中央。
司業忙迎上去：「宋大人，您怎會來國子監？」
宋提刑目光如隼般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司業身上，亮出一塊令牌，聲音沉穩有力：「本官奉命巡查京城各署衙紀律。國子監乃天子門生所在，竟發生當眾械鬥、驚馬傷人的惡性事件，是何人玩忽職守，又是何人膽敢在此動用私刑？」
管事臉色微變，仍硬著頭皮行禮：「宋大人來得正好，雲子期下藥害我家少爺，還請大理寺主持公道。」
宋提刑看他一眼：「你口口聲聲指認雲子期下藥，可有人證物證？」
管事噎住：「我家少爺親口指認，且二人早有舊怨。」
宋提刑不留情面地訓斥，「查案重的是鐵證，講的是律法，絕非只憑空口白牙的動機。」
管事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強撐著反駁：「這……除了他，誰還有這個動機害我們家少爺？」
「來人。」
宋提刑朝身邊領頭的衙役揮了揮手，「封鎖馬廄，查驗所有馬料，將馬廄管事劉福、今日當值的馬夫，全部帶走審問！」
雲子期站在看台下方，扶著姜桓的手還沒松，臉色白了白。
一石激起千層浪，周遭的學子們瞬間喧譁，投向雲子期的目光混雜著震驚、懷疑與鄙夷。
「真是他幹的？」
「看著文文弱弱，心腸這麼狠？」
承恩伯府的管事見狀，立刻帶著幾個壯碩的護衛擠開人群，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管事一腳踢開擋路的木架，直指雲子期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家都聽見了！我家少爺親口指認！」
管事唾沫橫飛，「前兩日在迴廊，雲子期便親口對我家少爺放狠話，說『這筆帳，我記下了』！言猶在耳，今日便下此毒手，這不是蓄意謀害是什麼！」
幾個平日跟著趙康混的學子立刻接話。
「對，我也聽見了。」
人群中的姜桓按捺不住，一步跨出擋在雲子期身側。
「前日分明是趙康口出狂言，辱及雲老太爺，還動手推搡子期。子期受了委屈才回了那麼一句話。」
姜桓指著那管事反駁，「你們伯府顛倒是非，簡直是血口噴人！」
管事死咬不放，「蓄意報復已是昭然若揭，還想抵賴？」
管事轉頭盯住他：「姜公子，你與雲子期交好，自然替他說話。」
姜桓脖頸都漲紅了：「我說的是實話！」
管事冷哼：「實話便是雲子期親口承認記仇，今日趙少爺的馬料又出了事，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面對著一雙雙懷疑的眼睛和劈頭蓋臉的指控，雲子期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雲雪見將弟弟拉到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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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期看向雲雪見，喉嚨發緊：「阿姐，我沒做。」
「我知道。」
雲雪見替他理了理被擠亂的衣襟，聲音放得很輕：「別怕。」
雲子期吸了口氣，把脊背挺直。
伯夫人也趕到了，她扶著丫鬟撲到擔架邊，哭聲蓋過四周議論：「我的兒啊，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麼活！」
管事忙道：「夫人，少爺親口說是雲子期害他，雲家今日必須給個說法！」
伯夫人抬起淚臉，直視著雲雪見：「雲二小姐，我承恩伯府與你們雲家往日無冤，你弟弟怎能下這種狠手？」
雲雪見護在雲子期身前：「伯夫人慎言，事情未查清，誰害誰還說不準。」
伯夫人哭得肩膀發顫：「我兒都摔成這樣了，你還要狡辯？」
管事立刻接話：「國子監諸位大人都在，趙少爺被人下藥害成重傷，雲子期又有舊怨在前，請立刻拿人審問！」
十幾個佩刀護衛當即拔刀，刀光晃眼，步步逼近。
雲家暗衛也從雲子期身後站出，手按在腰側短刃上。
校場邊的學子們紛紛後退，氣氛一下繃緊。
緊跟著趕到的雲瀚文剛跨進校場，看到的就是這劍拔弩張的陣勢。
他臉色瞬間褪去血色，腿都有些發軟。
「伯夫人息怒，此事必有誤會啊！」
雲瀚文快步走上前，彎著腰，連連拱手作揖。
承恩伯夫人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尖利刺耳。
「我兒險些被馬踩死，你一句誤會就想揭過去？」
雲瀚文額角冒汗：「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快步走到雲雪見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央求。
「雪見！糊塗啊你，快讓子期過去賠個不是。承恩伯府與三皇子走得近，我們得罪不起，先把事情壓下去，別鬧大了。」
雲雪見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讓雲瀚文心頭髮慌。
「父親，您要子期去賠什麼不是？」
「認下他殘害同窗的罪名嗎？」
「你……」雲瀚文被她看得一陣心虛，卻仍嘴硬道，「先息事寧人！你一個姑娘家，不懂這朝堂上的利害！今日若不低頭，伯府鬧到御前，你和太子的婚事本就懸了，再鬧出這種事，雲家就完了！」
雲雪見看著他，胸口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來。
「父親，若今日認下，子期這輩子就毀了。」
「雲家也會被承恩伯府踩在腳下，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到了那時，太子還會要一個聲名狼藉的罪臣之女嗎？」
她一字一句，問得雲瀚文啞口無言。
站在一旁的雲子期，定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少年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看著不問青紅皂白便要自己認錯的親生父親，滿心都是徹骨的寒涼。
少年咬緊牙關，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
「父親，」雲子期嗓音發澀，「我沒做。」
雲瀚文剛要發作，對面的承恩伯府管事已經不耐煩地大喊起來。
「雲大人既然知道理虧，那便好辦了！」
管事一揮手，「來人，把這行兇的小子直接綁了，扭送順天府大牢！」
雲雪見一步上前，將雲子期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我看誰敢動！」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自人群外傳來，如同洪鐘貫耳。
「國子監內，誰給你們的膽子動用私刑？」
眾人回頭，只見宋提刑帶著幾名大理寺衙役穿過人群，官靴踩過黃土，停在校場中央。
司業忙迎上去：「宋大人，您怎會來國子監？」
宋提刑目光如隼般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司業身上，亮出一塊令牌，聲音沉穩有力：「本官奉命巡查京城各署衙紀律。國子監乃天子門生所在，竟發生當眾械鬥、驚馬傷人的惡性事件，是何人玩忽職守，又是何人膽敢在此動用私刑？」
管事臉色微變，仍硬著頭皮行禮：「宋大人來得正好，雲子期下藥害我家少爺，還請大理寺主持公道。」
宋提刑看他一眼：「你口口聲聲指認雲子期下藥，可有人證物證？」
管事噎住：「我家少爺親口指認，且二人早有舊怨。」
宋提刑不留情面地訓斥，「查案重的是鐵證，講的是律法，絕非只憑空口白牙的動機。」
管事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強撐著反駁：「這……除了他，誰還有這個動機害我們家少爺？」
「來人。」
宋提刑朝身邊領頭的衙役揮了揮手，「封鎖馬廄，查驗所有馬料，將馬廄管事劉福、今日當值的馬夫，全部帶走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