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挑馬入局
卯時未到，雲府前院的馬車已然備妥。
夏竹提著燈籠守在車旁，見雲雪見披著素色斗篷走來，迎上前去。
「小姐，您昨夜都未曾合眼。讓陳伯把馬送進府里挑，不也一樣？」
雲雪見攏緊了暖手爐，搖了搖頭。
「這事，我必須親力親為。」
夏竹不敢再勸，扶著她上了車。
馬車出城時，天色才蒙蒙亮。
到達京郊雲家馬場時，管事陳伯早已在此等候。
他年過五旬，常年養馬，一雙手布滿粗繭，見雲雪見下車，趕忙躬身行禮。
「二小姐，您要的幾匹溫順良駒都已備好。」
雲雪見頷首：「先帶我去看。」
幾匹體態健碩的駿馬被小廝牽出圍欄。
雲雪見走上前，逐一審視。
她並不通曉相馬之道，但前世那場慘劇的景象卻烙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陳伯瞧她盯著馬匹看了許久不開口，便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走到馬場中央。
「二小姐，您看看這匹。」
陳伯拍了拍馬背，笑著露出一口豁了邊的牙。
「這馬叫踏雪，性子最是溫順，就算放鞭炮在它耳邊炸響，它也絕不驚蹄。」
「跑起來還穩當，最適合少爺騎。」
雲雪見上前，伸手摸了摸馬脖子。
馬兒沒有躲閃，溫順地打了個響鼻，濕熱的氣息噴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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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你親自騎它跑一圈我看。」
陳伯立刻翻身上馬，在草場上跑了兩個來回。
馬步沉穩，起停自如，的確是匹好馬。
「就它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轉身上了馬車。
「陳伯，多謝你費心。」
陳伯牽著馬走遠幾步，又回過頭來囑咐。
雲雪見點點頭：「我記下了。」
朝陽初升，街市漸染喧囂。
馬車停在國子監側門的巷口。
雲子期接到消息，小跑著從裡面迎了出來。
姜桓和魏明軒也不放心，跟在後面探頭張望。
少年身著青色儒服，瞧見馬車旁的姐姐和那匹白馬，腳步頓了頓，嘴抿成一條線，耳根卻泛了紅。
「阿姐，」雲子期低頭走上前，小聲咕噥，「我用馬廄里的馬便好。又不是三歲孩童，你弄出這般陣仗，同窗瞧見要笑話我凡事都需家中護著。」
雲雪見上前，伸手為他理順被風吹亂的衣襟。
「他們笑不笑話，是他們的事。」
她語調放得很緩，「你只需讀書、考核、平安歸來。其餘的事，都交給阿姐。」
雲子期本還想爭辯，抬眼卻望見雲雪見泛紅的眼尾，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聽你的。」
一行人牽著踏雪來到後院馬廄驗馬。
國子監的馬廄管事很快走了出來，那是個姓劉的瘦高男人，耷拉著眼皮，掃了踏雪一眼，便開口：「雲家要自備馬匹？這不合常例。」
雲子期眉頭一動。
雲雪見先開了口：「劉管事記錯了。國子監馬政清冊第七條，學子可自備馬匹，只需提前登記驗馬。」
劉管事面色微僵：「規矩雖有，可若不用監內統一馬匹，考核出了事，不好定責。」
「正因要定責，才更要登記分明。」
雲雪見示意夏竹遞上名帖，「這是我祖父給祭酒大人的問安帖。祖父聽聞國子監馬政嚴謹，特意叮囑我，學子安危不容兒戲。馬匹入廄、馬料封存、馬牌懸掛，都該照清冊辦理。」
劉管事接過名帖，看見封面上雲鶴年的親筆落款，臉色變了。
太醫院院首親筆問安，此事若真鬧到祭酒面前，他一個小小的馬廄管事實在扛不住。
他勉強擠出笑容：「雲二小姐言重了，小的也是按規矩辦事。」
「那便請劉管事當眾驗馬。」
周圍已有幾個學子停步看熱鬧。
劉管事不敢再拖延，只能喚來馬夫驗齒、驗蹄、登記毛色身高，又取出一塊新馬牌掛上。
雲雪見盯著他落筆，隨即問道：「馬料由誰看管？」
劉管事答：「飼料庫有專人看守。」
「勞煩寫入清冊。」
雲雪見道，「踏雪入廄後，今日起只食雲家自備的豆料。若需更換，必須有子期或我雲家護衛在場。」
劉管事臉上有些掛不住：「雲二小姐，這可是國子監。」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守國子監的規矩。」
雲雪見直視著他，「劉管事若覺得不妥，大可請祭酒大人前來定奪。」
劉管事咬了咬牙，只能提筆照寫。
踏雪被牽入馬廄。
一名暗衛留在馬欄旁，另一人則跟著馬夫去看料庫。
馬車行駛在回府的官道上。
突然，車廂猛地一晃。
拉車的駿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車夫用力拉住韁繩，被迫勒停了馬車。
雲雪見身子往前傾斜，隨即抬手撐住車壁穩住身形。
夏竹趕緊伸手扶住她，驚魂未定地問：「小姐，沒磕著吧？」
雲雪見搖搖頭，伸手掀開一角窗簾往外看。
車夫在外面緊緊勒住韁繩，聲音里透著幾分惶恐與不安：「二小姐，前面是三殿下的車駕。」
晏殊負手站在前方的青石板路上。
今日他穿了一身牙白暗紋錦袍，腰間配著羊脂玉佩，身後整齊列著一排護衛。
路旁的行商和百姓早就被這陣勢嚇退，整條長街此刻只剩下雲家的這輛馬車。
晏殊目光深沉地落在低垂的車簾上，他清楚裡面坐著誰。
幾天前在宮中的答謝宴上，雲雪見當眾落了他的臉面，讓他一時下不來台。
可眼下局勢緊迫，東宮那邊突然發難，把裴辭派去江南查帳，分明是要斬斷他在江南的命脈。
他需要一隻替罪羊。
只要雲家願意交出部分鹽路，他就能從中做文章，把自己摘乾淨。
晏殊邁步走近馬車，端出慣常的溫潤姿態。
「雪見，我正好路過此地，瞧見雲家的車駕，便來看看你。」
車簾半卷，
雲雪見端坐其中，頭戴帷帽，紗幔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連身子都沒動一下。
「三殿下有何貴幹？」
她聲線平穩，全無以往那種圍著他打轉的殷切。
晏殊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脫離了掌控。
以前只要他稍假辭色，她便圍上來噓寒問暖。
現下這種態度，實在讓他心生不悅。
他壓下情緒，放緩語調。
「近來朝中風向有變，東宮那邊盯上了江南鹽務。雲家商隊在江南頗有根基，此事一旦徹查，雲家難免受牽連。我特意來，是想給你提個醒。」
他適時停頓，拋出準備好的餌。
「你若肯將江南那邊幾條舊鹽路暫交到我手裡打理，本王大可出面替雲家斡旋，保你們上下平安無事。」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要吞了雲家的基業去給他頂缸。
雲雪見隔著帷帽望著他。
前世他就是用這種藉口，一步步把雲家拖入泥沼，榨乾最後的利用價值，最後留給雲家的只有一個滿門抄斬的結局。
雲雪見沒有下車，唇角微動：「三殿下說笑了。江南鹽務乃朝廷政事，自有陛下和內閣聖裁。雲家做不了這個主，殿下也不該做。」
晏殊眉頭微蹙，完全料不到雲雪見回絕得這般乾脆。
他原以為雲家現在失了靠山孤立無援，必然會抓住他這根救命稻草。
「雪見，你莫要意氣用事。」晏殊的語氣加重幾分，帶上高居上位的威壓，「這可不是小事。大理寺的人一旦查下去，雲家未必能全身而退。」
「多謝殿下美意。」雲雪見直接伸手拉下車簾，徹底隔絕了晏殊的視線，「雲家行的端坐的直，不怕任何風波。大理寺的枷鎖真要套上門來，我雲家接著便是，不勞殿下費心。」
「三殿下若沒有別的事，臣女先行一步。」帘子落下，她對著外面的車夫清脆地下令：「繞道，回府。」
車夫得令，咬牙一抖韁繩，馬車乾脆利落地從側邊擦過，輪軸壓在青石板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響。
晏殊被隨從護著退開半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毫不停留地遠去。
他臉上最後一絲溫潤徹底褪淨，眼底閃過陰鷙的殺機。
雲雪見這是鐵了心要跟他劃清界限。
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別怪他下死手。
遠處的茶樓二樓，一扇半開的雕花木窗後，燕十三將長街上的這一幕盡數收入眼底。
半個時辰後，燕十三走進東宮的書房，將方才所見一字不落地稟報給案後的男人。
晏無羨執筆的手頓了頓，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幾分深意。「她真這麼說？」
「屬下聽得真切，雲家二小姐說不勞三殿下費心，三殿下的臉色當場就黑了。」燕十三恭敬答道。
晏無羨放下狼毫筆，指腹輕輕摩挲著桌案上的鎮紙。
雲雪見拒了晏殊的鹽路，搬出大理寺來擋，姿態決絕得不像偽裝。
可若她真與晏殊斷了勾連，為何偏偏在東宮查帳的節骨眼上唱這齣戲？
這局棋，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夏竹提著燈籠守在車旁，見雲雪見披著素色斗篷走來，迎上前去。
「小姐，您昨夜都未曾合眼。讓陳伯把馬送進府里挑，不也一樣？」
雲雪見攏緊了暖手爐，搖了搖頭。
「這事，我必須親力親為。」
夏竹不敢再勸，扶著她上了車。
馬車出城時，天色才蒙蒙亮。
到達京郊雲家馬場時，管事陳伯早已在此等候。
他年過五旬，常年養馬，一雙手布滿粗繭，見雲雪見下車，趕忙躬身行禮。
「二小姐，您要的幾匹溫順良駒都已備好。」
雲雪見頷首：「先帶我去看。」
幾匹體態健碩的駿馬被小廝牽出圍欄。
雲雪見走上前，逐一審視。
她並不通曉相馬之道，但前世那場慘劇的景象卻烙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陳伯瞧她盯著馬匹看了許久不開口，便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走到馬場中央。
「二小姐，您看看這匹。」
陳伯拍了拍馬背，笑著露出一口豁了邊的牙。
「這馬叫踏雪，性子最是溫順，就算放鞭炮在它耳邊炸響，它也絕不驚蹄。」
「跑起來還穩當，最適合少爺騎。」
雲雪見上前，伸手摸了摸馬脖子。
馬兒沒有躲閃，溫順地打了個響鼻，濕熱的氣息噴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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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你親自騎它跑一圈我看。」
陳伯立刻翻身上馬，在草場上跑了兩個來回。
馬步沉穩，起停自如，的確是匹好馬。
「就它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轉身上了馬車。
「陳伯，多謝你費心。」
陳伯牽著馬走遠幾步，又回過頭來囑咐。
雲雪見點點頭：「我記下了。」
朝陽初升，街市漸染喧囂。
馬車停在國子監側門的巷口。
雲子期接到消息，小跑著從裡面迎了出來。
姜桓和魏明軒也不放心，跟在後面探頭張望。
少年身著青色儒服，瞧見馬車旁的姐姐和那匹白馬，腳步頓了頓，嘴抿成一條線，耳根卻泛了紅。
「阿姐，」雲子期低頭走上前，小聲咕噥，「我用馬廄里的馬便好。又不是三歲孩童，你弄出這般陣仗，同窗瞧見要笑話我凡事都需家中護著。」
雲雪見上前，伸手為他理順被風吹亂的衣襟。
「他們笑不笑話，是他們的事。」
她語調放得很緩，「你只需讀書、考核、平安歸來。其餘的事，都交給阿姐。」
雲子期本還想爭辯，抬眼卻望見雲雪見泛紅的眼尾，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聽你的。」
一行人牽著踏雪來到後院馬廄驗馬。
國子監的馬廄管事很快走了出來，那是個姓劉的瘦高男人，耷拉著眼皮，掃了踏雪一眼，便開口：「雲家要自備馬匹？這不合常例。」
雲子期眉頭一動。
雲雪見先開了口：「劉管事記錯了。國子監馬政清冊第七條，學子可自備馬匹，只需提前登記驗馬。」
劉管事面色微僵：「規矩雖有，可若不用監內統一馬匹，考核出了事，不好定責。」
「正因要定責，才更要登記分明。」
雲雪見示意夏竹遞上名帖，「這是我祖父給祭酒大人的問安帖。祖父聽聞國子監馬政嚴謹，特意叮囑我，學子安危不容兒戲。馬匹入廄、馬料封存、馬牌懸掛，都該照清冊辦理。」
劉管事接過名帖，看見封面上雲鶴年的親筆落款，臉色變了。
太醫院院首親筆問安，此事若真鬧到祭酒面前，他一個小小的馬廄管事實在扛不住。
他勉強擠出笑容：「雲二小姐言重了，小的也是按規矩辦事。」
「那便請劉管事當眾驗馬。」
周圍已有幾個學子停步看熱鬧。
劉管事不敢再拖延，只能喚來馬夫驗齒、驗蹄、登記毛色身高，又取出一塊新馬牌掛上。
雲雪見盯著他落筆，隨即問道：「馬料由誰看管？」
劉管事答：「飼料庫有專人看守。」
「勞煩寫入清冊。」
雲雪見道，「踏雪入廄後，今日起只食雲家自備的豆料。若需更換，必須有子期或我雲家護衛在場。」
劉管事臉上有些掛不住：「雲二小姐，這可是國子監。」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守國子監的規矩。」
雲雪見直視著他，「劉管事若覺得不妥，大可請祭酒大人前來定奪。」
劉管事咬了咬牙，只能提筆照寫。
踏雪被牽入馬廄。
一名暗衛留在馬欄旁，另一人則跟著馬夫去看料庫。
馬車行駛在回府的官道上。
突然，車廂猛地一晃。
拉車的駿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車夫用力拉住韁繩，被迫勒停了馬車。
雲雪見身子往前傾斜，隨即抬手撐住車壁穩住身形。
夏竹趕緊伸手扶住她，驚魂未定地問：「小姐，沒磕著吧？」
雲雪見搖搖頭，伸手掀開一角窗簾往外看。
車夫在外面緊緊勒住韁繩，聲音里透著幾分惶恐與不安：「二小姐，前面是三殿下的車駕。」
晏殊負手站在前方的青石板路上。
今日他穿了一身牙白暗紋錦袍，腰間配著羊脂玉佩，身後整齊列著一排護衛。
路旁的行商和百姓早就被這陣勢嚇退，整條長街此刻只剩下雲家的這輛馬車。
晏殊目光深沉地落在低垂的車簾上，他清楚裡面坐著誰。
幾天前在宮中的答謝宴上，雲雪見當眾落了他的臉面，讓他一時下不來台。
可眼下局勢緊迫，東宮那邊突然發難，把裴辭派去江南查帳，分明是要斬斷他在江南的命脈。
他需要一隻替罪羊。
只要雲家願意交出部分鹽路，他就能從中做文章，把自己摘乾淨。
晏殊邁步走近馬車，端出慣常的溫潤姿態。
「雪見，我正好路過此地，瞧見雲家的車駕，便來看看你。」
車簾半卷，
雲雪見端坐其中，頭戴帷帽，紗幔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連身子都沒動一下。
「三殿下有何貴幹？」
她聲線平穩，全無以往那種圍著他打轉的殷切。
晏殊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脫離了掌控。
以前只要他稍假辭色，她便圍上來噓寒問暖。
現下這種態度，實在讓他心生不悅。
他壓下情緒，放緩語調。
「近來朝中風向有變，東宮那邊盯上了江南鹽務。雲家商隊在江南頗有根基，此事一旦徹查，雲家難免受牽連。我特意來，是想給你提個醒。」
他適時停頓，拋出準備好的餌。
「你若肯將江南那邊幾條舊鹽路暫交到我手裡打理，本王大可出面替雲家斡旋，保你們上下平安無事。」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要吞了雲家的基業去給他頂缸。
雲雪見隔著帷帽望著他。
前世他就是用這種藉口，一步步把雲家拖入泥沼，榨乾最後的利用價值，最後留給雲家的只有一個滿門抄斬的結局。
雲雪見沒有下車，唇角微動：「三殿下說笑了。江南鹽務乃朝廷政事，自有陛下和內閣聖裁。雲家做不了這個主，殿下也不該做。」
晏殊眉頭微蹙，完全料不到雲雪見回絕得這般乾脆。
他原以為雲家現在失了靠山孤立無援，必然會抓住他這根救命稻草。
「雪見，你莫要意氣用事。」晏殊的語氣加重幾分，帶上高居上位的威壓，「這可不是小事。大理寺的人一旦查下去，雲家未必能全身而退。」
「多謝殿下美意。」雲雪見直接伸手拉下車簾，徹底隔絕了晏殊的視線，「雲家行的端坐的直，不怕任何風波。大理寺的枷鎖真要套上門來，我雲家接著便是，不勞殿下費心。」
「三殿下若沒有別的事，臣女先行一步。」帘子落下，她對著外面的車夫清脆地下令：「繞道，回府。」
車夫得令，咬牙一抖韁繩，馬車乾脆利落地從側邊擦過，輪軸壓在青石板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響。
晏殊被隨從護著退開半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毫不停留地遠去。
他臉上最後一絲溫潤徹底褪淨，眼底閃過陰鷙的殺機。
雲雪見這是鐵了心要跟他劃清界限。
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別怪他下死手。
遠處的茶樓二樓，一扇半開的雕花木窗後，燕十三將長街上的這一幕盡數收入眼底。
半個時辰後，燕十三走進東宮的書房，將方才所見一字不落地稟報給案後的男人。
晏無羨執筆的手頓了頓，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幾分深意。「她真這麼說？」
「屬下聽得真切，雲家二小姐說不勞三殿下費心，三殿下的臉色當場就黑了。」燕十三恭敬答道。
晏無羨放下狼毫筆，指腹輕輕摩挲著桌案上的鎮紙。
雲雪見拒了晏殊的鹽路，搬出大理寺來擋，姿態決絕得不像偽裝。
可若她真與晏殊斷了勾連，為何偏偏在東宮查帳的節骨眼上唱這齣戲？
這局棋，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