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鋒芒與牽制
晏無羨的手指順著雲雪見纖細的脖頸往上，指腹擦過她敏感的耳後。
他俯下身，沉香混雜著夜風寒氣，將雲雪見完全籠罩。
「殿下若是再這般無禮，我便喊人了。」
雲雪見雙手緊握成拳，強撐著不退讓。
「你喊！」
晏無羨一把掐住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抵在堅硬的紫檀木書案邊緣。
雲雪見雙手抵住他結實的胸膛，用力推拒。
「你瘋了！」
晏無羨輕巧地鉗住她的雙手手腕，反剪壓向她的後腰，迫使她只能仰起頭直視自己。
「孤是瘋了！」
晏無羨腦海里翻滾著前世裴辭為她血染長階的慘狀。
那小子連命都不要，越是如此，他越不能容忍。
晏無羨的目光落在她淡粉色的唇上，毫不猶豫地低頭咬了上去。
唇角一痛，血腥味瞬間在兩人齒間傳開。
雲雪見驚呼出聲，雙手用力抵住他堅硬的胸膛，拼命向外推拒。
書案上的紫毫筆和端硯被大幅度的動作掃落在地，墨汁濺上青石磚地面。
門外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您怎麼了？」
夏竹焦急的詢問聲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傳進屋內。
晏無羨的動作停滯，他微微抬起眼皮，在昏暗的光線里欣賞她慌亂的神色。
他倒要看看，這位向來重規矩的雲家二小姐，怎麼向門外的丫鬟解釋這半夜出現在閨房裡的男人。
他的手順著她的手臂滑下，用力扣住她的腰肢，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
雲雪見強迫自己咽下喉嚨里的顫音，揚起聲音回應：「沒什麼事。我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你別進來。」
門外，夏竹的腳步聲停在原地，語氣裡帶著擔憂：「小姐當心些，需要奴婢去拿點活血化瘀的藥酒嗎？」
「不用拿，退下吧。」
雲雪見態度堅決。
夏竹沒有再堅持，腳步聲慢慢遠去。
確認人走遠，晏無羨終於直起身子，抬起右手，粗糙的拇指重重擦過她的唇。
她轉頭避開他的觸碰，聲音刻意疏離：「殿下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請回。」
晏無羨收回手，藉此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慌亂：「你就這麼怕別人知道孤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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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雪見的身體微微發抖，連退兩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前世他在東宮幽禁她時，每次發瘋都會用這種近乎撕咬的方式，在她身上強行留下無法抹除的烙印。
那種被人完全掌控，無力反抗的絕望感再次襲來。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覺卻無力掩飾的畏懼。
晏無羨精準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
他認定她在為裴辭守節。
她今日白天才對著裴辭笑靨如花，晚上便對他避之不及。
晏無羨扯過一旁的素白鎮紙，重重摔在案上，「也是，雲二小姐還要清清白白地去攀永安侯府的高枝。」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記住你的身份，母后的懿旨不撤，你一天就是大晏的准太子妃。」
雲雪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輕得發啞。
「若殿下只想退婚，臣女可以答應。」
晏無羨動作一頓。
雲雪見看著他：「等雲家避過鹽務案，臣女會親手把玉佩還給殿下。」
晏無羨眼底泛起陰鬱。
「你拿雲家當藉口拖延？」
「殿下若不信，今日便可殺了我。」
雲雪見抬起手，握住他停在自己頸側的手腕，往前送了半寸。
「只要我死了，婚約自然作廢，殿下再不用疑心我。」
晏無羨的手僵住。
她的脈搏就在他掌下，細而急。
只要他用力，她就會倒下。
可他掌心發緊，竟怎麼也按不下去。
晏無羨甩開她：「拿雲家的身家性命來跟孤做交易。雲雪見，你果然在演戲。」
他俯下身，語氣中透著徹骨的冰寒，「你這般精心布局，步步為營。可惜，裴辭護不住你，晏殊更不行。」
他轉身走向窗戶，掀開窗欞。
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翻卷，男人修長的身影隨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屋內重歸安靜。
雲雪見脫力般跌坐回椅子裡。
掌心全是冷汗。
晏無羨沒有殺她，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這只是第一步。
只要北境的信送到，雲家的大網，才算真正鋪開。
她必須搶在晏殊反撲之前，穩住雲家的陣腳。
夜色漸褪，天光熹微。
當雲雪見在閨中輾轉反側時，京城另一端的大理寺衙門內，一場關乎朝局的風暴已然成型。
大理寺衙門後堂。
一壺清茶冒著熱氣。
大理寺卿宋提刑靠在紅木太師椅上。
他是個年過五十的老狐狸，在朝堂摸爬滾打數十載，深諳為官之道。
裴辭穿著一身暗青色常服，站在寬大的書案前。
他將一份密封好的案件名錄推到宋提刑手邊。
「老師，學生今日便要啟程南下。大理寺內未結的幾宗陳案，都已交接妥當。」
宋提刑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
視線落在裴辭背在身後的行囊上。
「此行南下，山高水遠。東宮這道手諭下得極度倉促，你連個推脫的餘地都沒有。」
「兩淮鹽務虧空三百萬兩，事關江南百姓生計與國庫根基。身為朝廷命官，自當徹查到底。」
「冠冕堂皇。」
宋提刑重重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你在大理寺三年，查案的本事是老夫手把手教的。你看不出這案子裡的水有多深？」
宋提刑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裴辭面前。
聲音刻意壓低。
「此案水深，牽扯皇親。你過去，就是羊入虎口。」
「學生帶著御賜金牌。到了地方，直接調動當地駐軍護衛。」
裴辭應對自如。
「駐軍？」
宋提刑嗤笑出聲，「江南大營的統領早就是三皇子府的座上賓了，你拿什麼調動？」
「你這一去，查不出底帳，東宮定要治你瀆職之罪。你若查出了底帳，三皇子府養的那群死士能讓你活著走回京城？」
裴辭神色未變。
「學生明白其中利害。」
「明白你還往火坑裡跳。」
宋提刑嘆了口氣，「永安侯府一向不結黨營私。如今你被卷進儲君之爭，侯爺怕是要被你氣病了。」
裴辭沒有接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未封口的信箋。
雙手呈遞給宋提刑。
「學生此去，吉凶未卜。京中局勢暗流涌動，下官唯有一事放心不下。」
宋提刑沒有接那封信。
目光只掃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
「雲家？」
裴辭神色懇切，「雲二小姐剛經歷退婚風波，雲家商隊又手握江南鹽運的大半線路。下官下江南徹查鹽務，幕後之人必然會狗急跳牆。為了平帳，他們極有可能會把貪墨的罪名栽贓給雲家的商隊。」
「雲家樹大招風，首當其衝會成為替罪羊。」
裴辭後退一步，雙手抱拳，一揖到底。
「下官懇請大人，在下官離京期間，暗中照看雲家一二。若有人暗中構陷雲家，請大人念在同朝為官的情分上，在大理寺的職權範圍內，儘量拖延保全。」
宋提刑盯著裴辭看了良久。
「你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稍有不慎就是拋屍荒野的下場。你還有閒心去管雲家那攤子事？」
「雲家滿門不該被捲入這奪嫡的傾軋之中。永安侯府與雲府本是世交，斷不能袖手旁觀。」
宋提刑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重新端起紫砂壺。
「雲家那個小丫頭，剛和東宮鬧出退婚的亂子，眼下正被各方勢力緊盯著。」
「你護她，便是和整個京城的權貴作對。」
宋提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裴辭。
「裴世子，情深不壽啊。」
「全是晚輩的私心。」
裴辭並未辯駁。
宋提刑伸手抽走那封信，收進寬大的袖口。
「你安心去江南。京城這邊只要大理寺不倒，別人想拿莫須有的罪名往雲家頭上扣，老夫替你先擋著。」
宋提刑拍了拍裴辭的肩膀：「去了江南，少說多看，別被人沉了江。」
裴辭直起身。
「多謝恩師。」
他轉身大步走出大理寺後堂。
半個時辰後。
日頭漸漸升高，晨霧散去。
一隊快馬載著裴辭衝出京城南大門，順著官道絕塵而去。
馬蹄聲被喧鬧的市井聲完全淹沒。
他俯下身，沉香混雜著夜風寒氣，將雲雪見完全籠罩。
「殿下若是再這般無禮，我便喊人了。」
雲雪見雙手緊握成拳，強撐著不退讓。
「你喊！」
晏無羨一把掐住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抵在堅硬的紫檀木書案邊緣。
雲雪見雙手抵住他結實的胸膛，用力推拒。
「你瘋了！」
晏無羨輕巧地鉗住她的雙手手腕，反剪壓向她的後腰，迫使她只能仰起頭直視自己。
「孤是瘋了！」
晏無羨腦海里翻滾著前世裴辭為她血染長階的慘狀。
那小子連命都不要，越是如此，他越不能容忍。
晏無羨的目光落在她淡粉色的唇上，毫不猶豫地低頭咬了上去。
唇角一痛，血腥味瞬間在兩人齒間傳開。
雲雪見驚呼出聲，雙手用力抵住他堅硬的胸膛，拼命向外推拒。
書案上的紫毫筆和端硯被大幅度的動作掃落在地，墨汁濺上青石磚地面。
門外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您怎麼了？」
夏竹焦急的詢問聲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傳進屋內。
晏無羨的動作停滯，他微微抬起眼皮，在昏暗的光線里欣賞她慌亂的神色。
他倒要看看，這位向來重規矩的雲家二小姐，怎麼向門外的丫鬟解釋這半夜出現在閨房裡的男人。
他的手順著她的手臂滑下，用力扣住她的腰肢，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
雲雪見強迫自己咽下喉嚨里的顫音，揚起聲音回應：「沒什麼事。我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你別進來。」
門外，夏竹的腳步聲停在原地，語氣裡帶著擔憂：「小姐當心些，需要奴婢去拿點活血化瘀的藥酒嗎？」
「不用拿，退下吧。」
雲雪見態度堅決。
夏竹沒有再堅持，腳步聲慢慢遠去。
確認人走遠，晏無羨終於直起身子，抬起右手，粗糙的拇指重重擦過她的唇。
她轉頭避開他的觸碰，聲音刻意疏離：「殿下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請回。」
晏無羨收回手，藉此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慌亂：「你就這麼怕別人知道孤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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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在東宮幽禁她時，每次發瘋都會用這種近乎撕咬的方式，在她身上強行留下無法抹除的烙印。
那種被人完全掌控，無力反抗的絕望感再次襲來。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覺卻無力掩飾的畏懼。
晏無羨精準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
他認定她在為裴辭守節。
她今日白天才對著裴辭笑靨如花，晚上便對他避之不及。
晏無羨扯過一旁的素白鎮紙，重重摔在案上，「也是，雲二小姐還要清清白白地去攀永安侯府的高枝。」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記住你的身份，母后的懿旨不撤，你一天就是大晏的准太子妃。」
雲雪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輕得發啞。
「若殿下只想退婚，臣女可以答應。」
晏無羨動作一頓。
雲雪見看著他：「等雲家避過鹽務案，臣女會親手把玉佩還給殿下。」
晏無羨眼底泛起陰鬱。
「你拿雲家當藉口拖延？」
「殿下若不信，今日便可殺了我。」
雲雪見抬起手，握住他停在自己頸側的手腕，往前送了半寸。
「只要我死了，婚約自然作廢，殿下再不用疑心我。」
晏無羨的手僵住。
她的脈搏就在他掌下，細而急。
只要他用力，她就會倒下。
可他掌心發緊，竟怎麼也按不下去。
晏無羨甩開她：「拿雲家的身家性命來跟孤做交易。雲雪見，你果然在演戲。」
他俯下身，語氣中透著徹骨的冰寒，「你這般精心布局，步步為營。可惜，裴辭護不住你，晏殊更不行。」
他轉身走向窗戶，掀開窗欞。
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翻卷，男人修長的身影隨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屋內重歸安靜。
雲雪見脫力般跌坐回椅子裡。
掌心全是冷汗。
晏無羨沒有殺她，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這只是第一步。
只要北境的信送到，雲家的大網，才算真正鋪開。
她必須搶在晏殊反撲之前，穩住雲家的陣腳。
夜色漸褪，天光熹微。
當雲雪見在閨中輾轉反側時，京城另一端的大理寺衙門內，一場關乎朝局的風暴已然成型。
大理寺衙門後堂。
一壺清茶冒著熱氣。
大理寺卿宋提刑靠在紅木太師椅上。
他是個年過五十的老狐狸，在朝堂摸爬滾打數十載，深諳為官之道。
裴辭穿著一身暗青色常服，站在寬大的書案前。
他將一份密封好的案件名錄推到宋提刑手邊。
「老師，學生今日便要啟程南下。大理寺內未結的幾宗陳案，都已交接妥當。」
宋提刑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
視線落在裴辭背在身後的行囊上。
「此行南下，山高水遠。東宮這道手諭下得極度倉促，你連個推脫的餘地都沒有。」
「兩淮鹽務虧空三百萬兩，事關江南百姓生計與國庫根基。身為朝廷命官，自當徹查到底。」
「冠冕堂皇。」
宋提刑重重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你在大理寺三年，查案的本事是老夫手把手教的。你看不出這案子裡的水有多深？」
宋提刑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裴辭面前。
聲音刻意壓低。
「此案水深，牽扯皇親。你過去，就是羊入虎口。」
「學生帶著御賜金牌。到了地方，直接調動當地駐軍護衛。」
裴辭應對自如。
「駐軍？」
宋提刑嗤笑出聲，「江南大營的統領早就是三皇子府的座上賓了，你拿什麼調動？」
「你這一去，查不出底帳，東宮定要治你瀆職之罪。你若查出了底帳，三皇子府養的那群死士能讓你活著走回京城？」
裴辭神色未變。
「學生明白其中利害。」
「明白你還往火坑裡跳。」
宋提刑嘆了口氣，「永安侯府一向不結黨營私。如今你被卷進儲君之爭，侯爺怕是要被你氣病了。」
裴辭沒有接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未封口的信箋。
雙手呈遞給宋提刑。
「學生此去，吉凶未卜。京中局勢暗流涌動，下官唯有一事放心不下。」
宋提刑沒有接那封信。
目光只掃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
「雲家？」
裴辭神色懇切，「雲二小姐剛經歷退婚風波，雲家商隊又手握江南鹽運的大半線路。下官下江南徹查鹽務，幕後之人必然會狗急跳牆。為了平帳，他們極有可能會把貪墨的罪名栽贓給雲家的商隊。」
「雲家樹大招風，首當其衝會成為替罪羊。」
裴辭後退一步，雙手抱拳，一揖到底。
「下官懇請大人，在下官離京期間，暗中照看雲家一二。若有人暗中構陷雲家，請大人念在同朝為官的情分上，在大理寺的職權範圍內，儘量拖延保全。」
宋提刑盯著裴辭看了良久。
「你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稍有不慎就是拋屍荒野的下場。你還有閒心去管雲家那攤子事？」
「雲家滿門不該被捲入這奪嫡的傾軋之中。永安侯府與雲府本是世交，斷不能袖手旁觀。」
宋提刑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重新端起紫砂壺。
「雲家那個小丫頭，剛和東宮鬧出退婚的亂子，眼下正被各方勢力緊盯著。」
「你護她，便是和整個京城的權貴作對。」
宋提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裴辭。
「裴世子，情深不壽啊。」
「全是晚輩的私心。」
裴辭並未辯駁。
宋提刑伸手抽走那封信，收進寬大的袖口。
「你安心去江南。京城這邊只要大理寺不倒，別人想拿莫須有的罪名往雲家頭上扣，老夫替你先擋著。」
宋提刑拍了拍裴辭的肩膀：「去了江南，少說多看，別被人沉了江。」
裴辭直起身。
「多謝恩師。」
他轉身大步走出大理寺後堂。
半個時辰後。
日頭漸漸升高，晨霧散去。
一隊快馬載著裴辭衝出京城南大門，順著官道絕塵而去。
馬蹄聲被喧鬧的市井聲完全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