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進城
「快！快！」
白意霖手臂被人牢牢托住，腳下幾乎踩不到地面，雪水浸透裙擺，深成一片髒污。
羽林衛拉扯她從地道跑出，一行人健步如飛，另幾人抬著四個大箱子，裡面沉甸甸，傳出金銀碰撞聲。
京城內戶戶門窗緊閉，尤其是那些大臣，叫也叫不開門。
羽林衛隊正拉著白意霖，猶豫片刻，想到出城。
大門是由禁軍看守，禁軍戍守京城，先前統一交給胡統領管理，但歸根究底，皇帝更看重自己近衛。
加上皇城亂起來的時候，他們關上大門，讓禁軍的人死在外面，當時禁軍就敢怒不敢言，誰知道有沒有漏網之魚跑到城門找守城將領報告消息。
但皇帝那傷勢是肯定死了，皇宮內亂處理完，三皇子大索全城，他們一個也逃不掉。
「太子妃娘娘，這邊請。」
未等白意霖反應，幾個羽林衛硬拉著她往城門方向跑。
守城將領與手下躲在城池後的小屋內，一人在窗戶口望風，其餘人摸黑喝酒。
「頭哥兒，真不管城門？！」
將領拿筷子敲手下一腦袋。
「活膩歪了，這世道皇帝給幾個銅子？聽京兆尹的，天塌下來，高個兒頂著，上頭大鬼打架，小鬼喝酒，來，干！」
缺口酒碗碰撞，窗口望風的兵卒也半閉著眼，埋頭睡過去。
天遲遲未亮，有時真叫人懷疑，這是他們見過最久的黑夜。
羽林衛隊正順利帶人出城，他無暇去計較消失的守城禁軍，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唯有幾束火光在樹林間穿梭遊走。
「停！」
扭頭看一眼氣喘吁吁的白意霖，見她捂著肚子，不得已歇一歇。
「太子妃娘娘，您別怕，屬下受了命令，定保您平安。」
白意霖疲憊至極，微微頷首閉上眼睛，強行穩住心神。
對、對！
她會平安，她不害怕一群衝進來挾持她的男人。
肚子裡有個假孩子，這群人不可能動她。
定位的煙花，防身的匕首、毒藥準備齊全，但現在不是暴露的好時機，總要等到敵人暴露全部底牌，找機會一網打盡。
白意霖不停安慰慌張跳動的心，呼吸逐漸平緩。
幾人踩滅火把躲進林地，忽地，風雪交加中，出現一隊人馬。
羽林衛伸長脖子觀察，借著對方馬燈，瞅見馬車上的鏢局旗幟，字體看不清，似乎是一家鏢局商隊。
領頭女人騎在馬上，手裡提一柄鋼刀，眼神銳利四下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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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鏢師押著三輛馬車，前後掛葉家鏢局的大旗。
隊正朝後退，同時下壓身體，腰側的長刀撞上身旁樹木，樹上霧凇紛紛落下，他心道一聲不好，轉身拉著白意霖逃跑。
「誰！」
樹枝搖晃，葉宣佑立即縱馬搜尋。
羽林衛一路狂奔，不知何時二十多人只餘下十多人。
他們盔甲未脫，扛著財寶與懷孕太子妃，不願引人注意才閃躲。
本是想著樹枝繁茂，夜間林地不好跑馬。
誰料葉宣佑騎術高超，只要馬匹能過，她彎腰，身體緊貼馬側，輕易通過。
待到看清雪地上男人身著盔甲，舉刀直接砍殺。
鮮血濺落，箱子翻滾，金銀撞開銅鎖，鋪滿雪地。
葉宣佑挑挑眉。
「是羽林衛！」
她朝身後大喊。
羽林衛隊正心念一動，躲開刀子劈砍，辯解道。
「我們是天子近衛。」
葉宣佑笑起來，笑容明媚張揚，眼裡帶著刻骨恨意。
「我殺的就是天子近衛！殺無赦！」
她的刀由玄鐵打造，劈下去極重，砍掉男人半個肩膀，削掉腦袋。
頭顱臉上驚恐，被馬蹄一腳踏碎。
另一抓住白意霖的羽林衛嚇破了膽，又被一刀砍下。
白意霖崴腳摔倒，身上全是雪，頭髮散亂，狼狽不已。
她強裝鎮定，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後跑。
「你又是誰？」
葉宣佑騎著馬飛快追上她，馬兒噴出熱氣，繞著她轉了個圈。
「是汪懷璟的新寵妃？」
白意霖後退兩步，腳踝生疼，一屁股跌在地上，下意識捂肚子。
她裝了太多次，這個動作已經成習慣。
葉宣佑舉起刀。
「孽種？別怕，我來殺了你。」
「我，我是太子妃，你是誰？」
白意霖嘴上拖延，手裡抓一把雪，極力後退，等時機撒雪迷她眼睛。
兩人對峙，身後腳步聲趕來，葉宣佑看似是要殺她，最後卻放下刀。
「交給你們，我去追別人。」
說罷，循著腳印又騎馬進入密林。
數十黑衣人緊隨其後，其中兩人停下，一把拉起白意霖，反綁住她的雙手，手腳麻利在她身上摸索一通。
白意霖極力收肚子，扭動身體躲藏，卻還是被她們翻出毒藥與匕首。
一人打開瓶塞，輕輕扇開氣味。
「哎！這不小彩師姐的毒藥嗎？」
「真的假的？我聞聞。」
護衛使湊上前。
「確實，這煙花也像樓里的。」
兩人看向一臉警惕的白意霖，把她扛起來。
白意霖用力掙扎繩子，力氣太小，掙扎無果，飛速思索後開口。
「兩位，你們……」
「好啦好啦，有什麼事跟我們老大說吧。」
「對啊對啊，我倆守口如瓶的，別想套話。」
馬車內烘著暖爐，溫暖如春。
江玉蘭聽見外面吵鬧，放下手裡的書冊，敲了敲車壁。
隔著馬車，護衛使悶悶的聲音傳來。
「葉把頭又發現可疑身影，不知跑哪裡去了，現在還沒追上來，車隊離皇城尚有五里。」
江玉蘭習以為常，百無聊賴從暗格中取出路線圖，展開對燭光細細安排。
「杜青若是這幾日到京城，金玉合也帶著北川農戶趕來，我們——」
「殿下！」
她的話還未說完，往前打探消息的斥候匆匆回來。
「皇城爆發叛亂，情況緊急，請殿下速下決策。」
江玉蘭驟然挺直懶散的身體。
「是哪方與皇帝起衝突？！棠瓷的消息呢？」
「具體原因不知，情況不知，皇城內殺聲一片。」
第二位同時斥候急報。
「殿下！三皇子叛亂，已攻入皇城！」
江玉蘭一把推開面前地圖，掀開車簾，翻身騎上馬。
她扯動韁繩，在風雪中轉頭下令。
「把葉宣佑給我喊回來！咱們進城！」
「是！」
火把燃燒，發出噼啪聲，從皇城到宮中，幾乎十步一鮮血，短箭插在城牆上，一具具尚且溫熱的屍體拉上板車，拖到京城不遠處亂葬崗焚燒。
大小街巷一夜之間變得安寧，潑洗血跡，木條刷洗窣窣撬開每戶人家的門窗。
百姓躲在門窗後打開一條縫偷看，大氣也不敢出。
萬籟俱寂時，城門吱呀吱呀徹底大開。
「關牢里！」
方圓帶人押走守城將領與一眾小卒。
三輛馬車依次進入，江玉蘭騎馬站在最前，寒風吹過鬢髮，發間白色銀絲若隱若現。
她的眼神在整個京城中掃過，從小長大的地方，依舊是那麼熟悉，熟悉到眼前恍惚出現坐在馬車裡，滿臉淚水的女人。
風吹過車簾，她緊緊懷抱裝了淺淺骨灰的小罐。
母親站在萬金樓上，淚流滿面目送她出城。
當年事發，皇帝時時刻刻監視金家，直到母親病重身故，她也無法回來看一眼。
江玉蘭仰起頭，抬袖擦掉眼角的淚。
馬兒行了兩步，踟躕不前。
對面街道上卻傳來踢躂的馬蹄聲，一人滿身煞氣，臉頰上有三兩道血痕，手裡提著滴血的大刀。
身旁護衛使警惕圍攏，江玉蘭笑著推開她們。
「這是你們杜師姐。」
靠近了，才發現滿身煞氣的杜師姐瞪著圓滾滾眼睛，極為訝異。
「谷主！」
江玉蘭下馬，揚手制止杜青若下馬叩拜的動作，反而繞到她身旁，拉住馬鞍，翻身上馬。
兩人同騎一匹馬，親密無間貼在一起。
杜青若一愣，收起滴血的刀。
江玉蘭從她身後探出腦袋，示意護衛使退下。
「你們去找棠瓷，聽從她安排。」
「您——」
江玉蘭拍拍杜青若的肩膀。
「有青若保護呢，沒關係。」
護衛使點頭應下。
人群就此分開，她們兩人同乘，速度不緊不慢。
身旁兵卒匆匆跑過，前往各處看守。
「杜統帥！」
「統帥！」
「師姐！」
每路過一人，便同杜青若打一聲招呼。
江玉蘭新奇，她的臉藏在杜青若肩膀後，萬金樓的人忙著安排明天，沒發現這是她們不著調的谷主。
杜青若後背僵直，不知想了什麼，突然鬆開韁繩，抓住她的手腕去握住韁繩，控制馬兒，江玉蘭下意識接過韁繩，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往她手裡塞。
「幹啥呢，騎馬抓緊了，你要保護我的。」
杜青若沉默片刻，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時機稍縱即逝，我怕出問題，提前行動，抱歉。」
江玉蘭笑著搖搖頭。
「是我們老了，瞻前顧後，你身上倒是有金鐵肅殺之氣，怎麼樣？想好做皇帝了嗎？我感覺自己能提前退下。」
她靠著杜青若肩膀。
「好累啊，如果有人幫幫我，舒服很多哦。」
她一點也不介意旁人看來僭越的行為，實際上，孩子能長大承擔一切，她感覺非常高興。
「不。」
杜青若低頭，吐出一個字。
「為什麼？」
江玉蘭認真望著孩子的後腦勺，想聽見的，不是感情用事。
白意霖手臂被人牢牢托住，腳下幾乎踩不到地面，雪水浸透裙擺，深成一片髒污。
羽林衛拉扯她從地道跑出，一行人健步如飛，另幾人抬著四個大箱子，裡面沉甸甸，傳出金銀碰撞聲。
京城內戶戶門窗緊閉，尤其是那些大臣，叫也叫不開門。
羽林衛隊正拉著白意霖，猶豫片刻，想到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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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皇城亂起來的時候，他們關上大門，讓禁軍的人死在外面，當時禁軍就敢怒不敢言，誰知道有沒有漏網之魚跑到城門找守城將領報告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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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娘娘，這邊請。」
未等白意霖反應，幾個羽林衛硬拉著她往城門方向跑。
守城將領與手下躲在城池後的小屋內，一人在窗戶口望風，其餘人摸黑喝酒。
「頭哥兒，真不管城門？！」
將領拿筷子敲手下一腦袋。
「活膩歪了，這世道皇帝給幾個銅子？聽京兆尹的，天塌下來，高個兒頂著，上頭大鬼打架，小鬼喝酒，來，干！」
缺口酒碗碰撞，窗口望風的兵卒也半閉著眼，埋頭睡過去。
天遲遲未亮，有時真叫人懷疑，這是他們見過最久的黑夜。
羽林衛隊正順利帶人出城，他無暇去計較消失的守城禁軍，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唯有幾束火光在樹林間穿梭遊走。
「停！」
扭頭看一眼氣喘吁吁的白意霖，見她捂著肚子，不得已歇一歇。
「太子妃娘娘，您別怕，屬下受了命令，定保您平安。」
白意霖疲憊至極，微微頷首閉上眼睛，強行穩住心神。
對、對！
她會平安，她不害怕一群衝進來挾持她的男人。
肚子裡有個假孩子，這群人不可能動她。
定位的煙花，防身的匕首、毒藥準備齊全，但現在不是暴露的好時機，總要等到敵人暴露全部底牌，找機會一網打盡。
白意霖不停安慰慌張跳動的心，呼吸逐漸平緩。
幾人踩滅火把躲進林地，忽地，風雪交加中，出現一隊人馬。
羽林衛伸長脖子觀察，借著對方馬燈，瞅見馬車上的鏢局旗幟，字體看不清，似乎是一家鏢局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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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樹枝搖晃，葉宣佑立即縱馬搜尋。
羽林衛一路狂奔，不知何時二十多人只餘下十多人。
他們盔甲未脫，扛著財寶與懷孕太子妃，不願引人注意才閃躲。
本是想著樹枝繁茂，夜間林地不好跑馬。
誰料葉宣佑騎術高超，只要馬匹能過，她彎腰，身體緊貼馬側，輕易通過。
待到看清雪地上男人身著盔甲，舉刀直接砍殺。
鮮血濺落，箱子翻滾，金銀撞開銅鎖，鋪滿雪地。
葉宣佑挑挑眉。
「是羽林衛！」
她朝身後大喊。
羽林衛隊正心念一動，躲開刀子劈砍，辯解道。
「我們是天子近衛。」
葉宣佑笑起來，笑容明媚張揚，眼裡帶著刻骨恨意。
「我殺的就是天子近衛！殺無赦！」
她的刀由玄鐵打造，劈下去極重，砍掉男人半個肩膀，削掉腦袋。
頭顱臉上驚恐，被馬蹄一腳踏碎。
另一抓住白意霖的羽林衛嚇破了膽，又被一刀砍下。
白意霖崴腳摔倒，身上全是雪，頭髮散亂，狼狽不已。
她強裝鎮定，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後跑。
「你又是誰？」
葉宣佑騎著馬飛快追上她，馬兒噴出熱氣，繞著她轉了個圈。
「是汪懷璟的新寵妃？」
白意霖後退兩步，腳踝生疼，一屁股跌在地上，下意識捂肚子。
她裝了太多次，這個動作已經成習慣。
葉宣佑舉起刀。
「孽種？別怕，我來殺了你。」
「我，我是太子妃，你是誰？」
白意霖嘴上拖延，手裡抓一把雪，極力後退，等時機撒雪迷她眼睛。
兩人對峙，身後腳步聲趕來，葉宣佑看似是要殺她，最後卻放下刀。
「交給你們，我去追別人。」
說罷，循著腳印又騎馬進入密林。
數十黑衣人緊隨其後，其中兩人停下，一把拉起白意霖，反綁住她的雙手，手腳麻利在她身上摸索一通。
白意霖極力收肚子，扭動身體躲藏，卻還是被她們翻出毒藥與匕首。
一人打開瓶塞，輕輕扇開氣味。
「哎！這不小彩師姐的毒藥嗎？」
「真的假的？我聞聞。」
護衛使湊上前。
「確實，這煙花也像樓里的。」
兩人看向一臉警惕的白意霖，把她扛起來。
白意霖用力掙扎繩子，力氣太小，掙扎無果，飛速思索後開口。
「兩位，你們……」
「好啦好啦，有什麼事跟我們老大說吧。」
「對啊對啊，我倆守口如瓶的，別想套話。」
馬車內烘著暖爐，溫暖如春。
江玉蘭聽見外面吵鬧，放下手裡的書冊，敲了敲車壁。
隔著馬車，護衛使悶悶的聲音傳來。
「葉把頭又發現可疑身影，不知跑哪裡去了，現在還沒追上來，車隊離皇城尚有五里。」
江玉蘭習以為常，百無聊賴從暗格中取出路線圖，展開對燭光細細安排。
「杜青若是這幾日到京城，金玉合也帶著北川農戶趕來，我們——」
「殿下！」
她的話還未說完，往前打探消息的斥候匆匆回來。
「皇城爆發叛亂，情況緊急，請殿下速下決策。」
江玉蘭驟然挺直懶散的身體。
「是哪方與皇帝起衝突？！棠瓷的消息呢？」
「具體原因不知，情況不知，皇城內殺聲一片。」
第二位同時斥候急報。
「殿下！三皇子叛亂，已攻入皇城！」
江玉蘭一把推開面前地圖，掀開車簾，翻身騎上馬。
她扯動韁繩，在風雪中轉頭下令。
「把葉宣佑給我喊回來！咱們進城！」
「是！」
火把燃燒，發出噼啪聲，從皇城到宮中，幾乎十步一鮮血，短箭插在城牆上，一具具尚且溫熱的屍體拉上板車，拖到京城不遠處亂葬崗焚燒。
大小街巷一夜之間變得安寧，潑洗血跡，木條刷洗窣窣撬開每戶人家的門窗。
百姓躲在門窗後打開一條縫偷看，大氣也不敢出。
萬籟俱寂時，城門吱呀吱呀徹底大開。
「關牢里！」
方圓帶人押走守城將領與一眾小卒。
三輛馬車依次進入，江玉蘭騎馬站在最前，寒風吹過鬢髮，發間白色銀絲若隱若現。
她的眼神在整個京城中掃過，從小長大的地方，依舊是那麼熟悉，熟悉到眼前恍惚出現坐在馬車裡，滿臉淚水的女人。
風吹過車簾，她緊緊懷抱裝了淺淺骨灰的小罐。
母親站在萬金樓上，淚流滿面目送她出城。
當年事發，皇帝時時刻刻監視金家，直到母親病重身故，她也無法回來看一眼。
江玉蘭仰起頭，抬袖擦掉眼角的淚。
馬兒行了兩步，踟躕不前。
對面街道上卻傳來踢躂的馬蹄聲，一人滿身煞氣，臉頰上有三兩道血痕，手裡提著滴血的大刀。
身旁護衛使警惕圍攏，江玉蘭笑著推開她們。
「這是你們杜師姐。」
靠近了，才發現滿身煞氣的杜師姐瞪著圓滾滾眼睛，極為訝異。
「谷主！」
江玉蘭下馬，揚手制止杜青若下馬叩拜的動作，反而繞到她身旁，拉住馬鞍，翻身上馬。
兩人同騎一匹馬，親密無間貼在一起。
杜青若一愣，收起滴血的刀。
江玉蘭從她身後探出腦袋，示意護衛使退下。
「你們去找棠瓷，聽從她安排。」
「您——」
江玉蘭拍拍杜青若的肩膀。
「有青若保護呢，沒關係。」
護衛使點頭應下。
人群就此分開，她們兩人同乘，速度不緊不慢。
身旁兵卒匆匆跑過，前往各處看守。
「杜統帥！」
「統帥！」
「師姐！」
每路過一人，便同杜青若打一聲招呼。
江玉蘭新奇，她的臉藏在杜青若肩膀後，萬金樓的人忙著安排明天，沒發現這是她們不著調的谷主。
杜青若後背僵直，不知想了什麼，突然鬆開韁繩，抓住她的手腕去握住韁繩，控制馬兒，江玉蘭下意識接過韁繩，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往她手裡塞。
「幹啥呢，騎馬抓緊了，你要保護我的。」
杜青若沉默片刻，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時機稍縱即逝，我怕出問題，提前行動，抱歉。」
江玉蘭笑著搖搖頭。
「是我們老了，瞻前顧後，你身上倒是有金鐵肅殺之氣，怎麼樣？想好做皇帝了嗎？我感覺自己能提前退下。」
她靠著杜青若肩膀。
「好累啊，如果有人幫幫我，舒服很多哦。」
她一點也不介意旁人看來僭越的行為，實際上，孩子能長大承擔一切，她感覺非常高興。
「不。」
杜青若低頭，吐出一個字。
「為什麼？」
江玉蘭認真望著孩子的後腦勺，想聽見的，不是感情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