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金鳳
梨花八歲入宮，又熬了五年，被人一吩咐，腦子暈暈乎乎，手腳麻利小跑上前。
做大俠像一場虛幻的夢，眼前朦朧煙霧散了，露出被人使喚的現實。
她低頭畏手畏腳查看皇帝傷口。
天色太暗，只有路上搖曳顛簸的火把光亮照著，勉強看清一支長箭貫穿皇帝身體，血紅箭頭從腰後穿出，讓皇帝只能側躺在龍輦上，額頭冷汗直冒，雙眼緊閉。
梨花嚇得咬住手指甲，沒讓驚呼聲發出來。
止血？
她身上什麼都沒有，也不會包紮。
況且手裡有把菜刀，要是被人看見，扔都不知道扔哪裡。
但是這可是自己做大俠的武器。
梨花這樣想，慌亂之中，悄悄塞進腰後用腰帶別起來。
她小心偷覷焦急的羽林衛，發覺自己沒被發現，才結結巴巴小聲問。
「能不能慢點，我都趕不上。」
現下皇宮內處處都是呼救，後面還有火光，兵器碰撞聲。
羽林衛怕叛軍追上，為首的隊緊張往後看，大氣也不敢喘，瞪她一眼，神情又凶又狠。
「小宮女，路上一邊跑一邊伺候，要是陛下出事，你也要死！」
梨花嚇得一哆嗦，眼底含淚，
「是、是。」
她看起來就是最不起眼的老實小宮女，膽小怯弱，羽林衛也不會想到她敢帶刀。
梨花抓住龍輦，勉強跟上他們的步子，不過皇帝的傷怎麼辦？
她才捨不得撕自己衣服給皇帝包紮，只好用力撕開龍袍，挑揀出一些布條亂七八糟捆住傷口。
身後叛軍搜宮，形勢緊急，幾十名羽林衛腳步匆匆，沒人顧得上她幹什麼，梨花偶爾趕不上步子，手一抖，不小心碰到皇帝身上扎著的箭。
她瞥了一眼沒人注意，心裡鬆口氣。
誰料皇帝倏然睜開眼睛，以為是有人幫忙拔箭，咬著牙忍了忍，沙啞的聲音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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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了？」
他艱難吐出三個字。
警戒的羽林衛聽見聲音，急忙迴轉。
「陛下昏迷半炷香不到，正前往國師塔請國師出手救治。」
皇帝吐掉嘴裡的血沫子，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你們分出一半，去御書房把白家女送進密道，她懷有龍種，不得閃失。」
「是！」
將近五十人的隊伍只剩二十，皇帝聲音微弱，他已是強弩之末，混沌的腦子雖清明不少，說話卻顛三倒四。
「國師，她肯定有問題，周家設計我，你們去殺國師，防她妖法死而復生，把她的頭砍下來火燒，再——啊——」
梨花鬆開握住的箭身，低頭囁嚅開口。
「陛下，您的傷口太深——」
「閉嘴！」
羽林衛呵斥。
女孩的聲音又尖又細，他都聽不見主子虛弱的聲音。
皇帝傷太重，別說發怒了，疼得連開口都難。
羽林衛見狀，一行人加快速度趕往國師塔。
梨花擦掉眼淚，趕緊追上去，她可得保護國師！
寒風凜冽，國師塔發出咯吱咯吱的木頭擠壓晃動聲，聽起來像是要跟隨王朝搖搖欲墜。
梁壯抱起熟睡的汪宓，轉身與錢彩對視一眼。
「我就護送個小孩兒？」
錢彩吹亮火摺子，火光中，她臉上沒什麼笑意，淡漠的眉眼確有幾分神仙風骨。
「萬物芸芸，輕重本同。」
梁壯懶得瞅她。
「幹啥呢，我真走了？」
「去你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囉里八嗦，錢彩笑罵一句，點亮面前最後的蠟燭，吹熄火摺子。
國師塔中心擺放巨大的九天玄女木像，今夜，上面擱放密密麻麻白蠟，祭祀的火光將神女慈悲臉龐照得古樸，透出山石的厚重。
錢彩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梁壯抱起小孩兒跑翻過宮牆。
梁猛坐在蒲團上雙手抱膝，伸長脖子確定姐姐離開。
她疑惑扭過上半身詢問。
「你不走？」
這錢師姐奇思妙想，她反正是害怕對方搞什麼以身殉道。
「皇宮這麼大，我們直接跑，即使皇帝真來找我們，也沒辦法停留太久，何必等在這裡。」
錢彩摸摸神像的裙擺，頭也沒回。
「谷主臨行前開了殺皇帝賭局，你知道吧，她嘴巴一嘲諷，我就壓了一萬兩，還全壓我自己，這錢要是掙不回來，姥姥非得把我屁股抽爛。」
梁猛回憶了片刻。
「我壓了杜師姐。」
「？喂！我們才是同伴吧？」
錢彩氣沖沖走上前，插腰在她耳邊大吼。
梁猛攤手。
「之前杜師姐守擂台，我說讓她出全力，差點被一拳打死。她厲害嘍，我就壓她。」
錢彩撇嘴，也坐在蒲團上，撐著臉抬頭與神女像對望，逐漸放輕聲音。
「你瞧，神女是照嘉善的臉雕刻，除皇帝有點反應外，其餘人都好似忘了公主長什麼樣，如此驚才絕艷的少年，原來是曇花一現。」
她伸出手滯在半空，在冰冷的燭光中輕輕撫摸木像臉頰。
「短短十六年，後人看我，亦如我看公主吧？唉，我也會那麼快被人遺忘，做她的學生，我已經比她還大了。」
梁猛又不是公主學生，沒她這麼多感傷，不知該說什麼時，一股焦味鑽進鼻子，鼻子動了動，她嗅味道找過去，耳邊響起燃燒的噼啪聲。
梁猛走了一圈，轉到神像背後，倏然瞪圓眼睛，抓住錢彩的手，焦急扯著對方衣領往外拖。
「你搞什麼！這裡是木樓！燒起來了！」
百隻蠟燭燃燒，蠟淚划過神女的臉龐，融化斷裂的燈芯帶著火焰掉下。
木像陷入一片火海，神女衣袂像是活了過來，緋紅張揚。
七重國師塔，看似氣勢磅礴，實則被貪官蛀空，腐朽木材堆疊，大火順著木頭燒上去，燒起全天下最為盛大的篝火。
錢彩被扯著脖子往外逃，她緊盯大火中的國師塔，爆發出興奮歡呼，去抓熊熊烈火帶來的焚風。
「你個瘋子！不要命了！」
梁猛跳上不遠處的宮牆，拉著人上牆。
「等等！我的戲法還沒變完！」
「啊？！」
錢彩跳起來抓住她的手，艱難爬上牆頭，站起來時腳步輕盈，雙手放在臉頰前，大聲喊。
「三、二、額、二……」
彩色的焰火冒上天空。
「一！」
國師塔下被炸開，火塔倒塌，焰火不斷。
「嘩！」
煙花同時從廢墟中一同綻放，升騰至半空，天地巨響，金鳳浴火騰飛！
只要是看向皇宮的人抬頭，這隻碩大無比的鳳展開翅膀，高傲睥睨萬物，凌駕眾生之上。
雖短短時間，金鳳消失在黑暗中，但已足夠作為神跡。
梁猛捂住耳朵。
「好大的炸炮，你是不是偷了很多火藥！」
錢彩也捂著耳朵。
「你說什麼？！」
一聲響徹京城的巨響，氣浪吹拂林木，皇帝猛然驚醒，將神跡盡收眼底。
神跡？他才不信！
但羽林衛已驚得停在原地。
「這、這是什麼？？」
從未有人拿珍貴火藥做這種巨大的煙花，百姓也從未想過這是能工巧匠的手藝。
梨花耳朵陣痛，張大嘴巴啊啊叫了幾聲，連滾帶爬衝到國師塔前，被大火攔住去路。
一時心裡酸酸的，她緩緩跪下，又哭又笑。
「國師大人成仙了！神鳥接她上天！嗚嗚嗚，國師大人，您終於修成正果！」
羽林衛被一點醒，目瞪口呆，仔細想想國師平素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倒也覺得合理，手中刀突然變得滾燙，那他們按照陛下的命令，怎麼殺神仙？
國師成仙了，人不在，陛下的傷要怎麼辦？
羽林衛僵在原地，轉頭看向皇帝，皇帝呼吸沉重，一時間張不開嘴，半邊身子發麻。
梨花感動得淚流滿面嗚嗚哭，可惜她的桃核還沒送出去。
心裡遺憾時，耳邊突響日思夜想的熟悉聲音。
「我又沒用家裡的火藥，是皇帝啦！什麼叫偷哎！我攢了好久，是他承諾任由我取用煉丹材料！」
錢彩捂著耳朵，嗓門極大，她再也憋不住，站在牆頭像只猴子張牙舞爪。
「我太厲害啦！把皇帝耍得團團轉！給谷主造勢更無人不知！還有誰比我厲害！啊哈哈哈，我要吹十年！嗷嗚嗷嗚！」
「國、國師大人——」
梨花喃喃。
國師塔的烈火照亮大半天空，眾人將她嬉鬧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寒風打著旋兒在一上一下兩波人之間飄走。
梁猛拔出身後的刀，薅過錢彩大喊。
「叫什麼叫！被發現了！」
錢彩揮舞四肢掙扎。
「放開老娘！跑什麼，沒看見宮道上的信號啊，都攻入皇城了，不囂張我不是白忍小半年？」
她翻身站穩，對奄奄一息的皇帝做鬼臉。
「知道你喝了三個月的穢酒是什麼不？是老虎尿哈哈哈哈！金鈴引就是你每天吃的藥丸子，還有你要的虎狼藥，藥酒是飛蛾便便啦！」
她朝左右晃動雙手，猥瑣『切切切』偷笑。
「來打我呀！來打我呀！」
梨花心中清冷強大的國師徹底碎成一地飛灰。
一張同樣的臉，怎麼有人能做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情。
比起來，身旁灰衣侍女那副寬容無奈的模樣更像是國師大人。
梨花茫然，擦掉眼角激動的眼淚。
做大俠像一場虛幻的夢，眼前朦朧煙霧散了，露出被人使喚的現實。
她低頭畏手畏腳查看皇帝傷口。
天色太暗，只有路上搖曳顛簸的火把光亮照著，勉強看清一支長箭貫穿皇帝身體，血紅箭頭從腰後穿出，讓皇帝只能側躺在龍輦上，額頭冷汗直冒，雙眼緊閉。
梨花嚇得咬住手指甲，沒讓驚呼聲發出來。
止血？
她身上什麼都沒有，也不會包紮。
況且手裡有把菜刀，要是被人看見，扔都不知道扔哪裡。
但是這可是自己做大俠的武器。
梨花這樣想，慌亂之中，悄悄塞進腰後用腰帶別起來。
她小心偷覷焦急的羽林衛，發覺自己沒被發現，才結結巴巴小聲問。
「能不能慢點，我都趕不上。」
現下皇宮內處處都是呼救，後面還有火光，兵器碰撞聲。
羽林衛怕叛軍追上，為首的隊緊張往後看，大氣也不敢喘，瞪她一眼，神情又凶又狠。
「小宮女，路上一邊跑一邊伺候，要是陛下出事，你也要死！」
梨花嚇得一哆嗦，眼底含淚，
「是、是。」
她看起來就是最不起眼的老實小宮女，膽小怯弱，羽林衛也不會想到她敢帶刀。
梨花抓住龍輦，勉強跟上他們的步子，不過皇帝的傷怎麼辦？
她才捨不得撕自己衣服給皇帝包紮，只好用力撕開龍袍，挑揀出一些布條亂七八糟捆住傷口。
身後叛軍搜宮，形勢緊急，幾十名羽林衛腳步匆匆，沒人顧得上她幹什麼，梨花偶爾趕不上步子，手一抖，不小心碰到皇帝身上扎著的箭。
她瞥了一眼沒人注意，心裡鬆口氣。
誰料皇帝倏然睜開眼睛，以為是有人幫忙拔箭，咬著牙忍了忍，沙啞的聲音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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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了？」
他艱難吐出三個字。
警戒的羽林衛聽見聲音，急忙迴轉。
「陛下昏迷半炷香不到，正前往國師塔請國師出手救治。」
皇帝吐掉嘴裡的血沫子，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你們分出一半，去御書房把白家女送進密道，她懷有龍種，不得閃失。」
「是！」
將近五十人的隊伍只剩二十，皇帝聲音微弱，他已是強弩之末，混沌的腦子雖清明不少，說話卻顛三倒四。
「國師，她肯定有問題，周家設計我，你們去殺國師，防她妖法死而復生，把她的頭砍下來火燒，再——啊——」
梨花鬆開握住的箭身，低頭囁嚅開口。
「陛下，您的傷口太深——」
「閉嘴！」
羽林衛呵斥。
女孩的聲音又尖又細，他都聽不見主子虛弱的聲音。
皇帝傷太重，別說發怒了，疼得連開口都難。
羽林衛見狀，一行人加快速度趕往國師塔。
梨花擦掉眼淚，趕緊追上去，她可得保護國師！
寒風凜冽，國師塔發出咯吱咯吱的木頭擠壓晃動聲，聽起來像是要跟隨王朝搖搖欲墜。
梁壯抱起熟睡的汪宓，轉身與錢彩對視一眼。
「我就護送個小孩兒？」
錢彩吹亮火摺子，火光中，她臉上沒什麼笑意，淡漠的眉眼確有幾分神仙風骨。
「萬物芸芸，輕重本同。」
梁壯懶得瞅她。
「幹啥呢，我真走了？」
「去你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囉里八嗦，錢彩笑罵一句，點亮面前最後的蠟燭，吹熄火摺子。
國師塔中心擺放巨大的九天玄女木像，今夜，上面擱放密密麻麻白蠟，祭祀的火光將神女慈悲臉龐照得古樸，透出山石的厚重。
錢彩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梁壯抱起小孩兒跑翻過宮牆。
梁猛坐在蒲團上雙手抱膝，伸長脖子確定姐姐離開。
她疑惑扭過上半身詢問。
「你不走？」
這錢師姐奇思妙想，她反正是害怕對方搞什麼以身殉道。
「皇宮這麼大，我們直接跑，即使皇帝真來找我們，也沒辦法停留太久，何必等在這裡。」
錢彩摸摸神像的裙擺，頭也沒回。
「谷主臨行前開了殺皇帝賭局，你知道吧，她嘴巴一嘲諷，我就壓了一萬兩，還全壓我自己，這錢要是掙不回來，姥姥非得把我屁股抽爛。」
梁猛回憶了片刻。
「我壓了杜師姐。」
「？喂！我們才是同伴吧？」
錢彩氣沖沖走上前，插腰在她耳邊大吼。
梁猛攤手。
「之前杜師姐守擂台，我說讓她出全力，差點被一拳打死。她厲害嘍，我就壓她。」
錢彩撇嘴，也坐在蒲團上，撐著臉抬頭與神女像對望，逐漸放輕聲音。
「你瞧，神女是照嘉善的臉雕刻，除皇帝有點反應外，其餘人都好似忘了公主長什麼樣，如此驚才絕艷的少年，原來是曇花一現。」
她伸出手滯在半空，在冰冷的燭光中輕輕撫摸木像臉頰。
「短短十六年，後人看我，亦如我看公主吧？唉，我也會那麼快被人遺忘，做她的學生，我已經比她還大了。」
梁猛又不是公主學生，沒她這麼多感傷，不知該說什麼時，一股焦味鑽進鼻子，鼻子動了動，她嗅味道找過去，耳邊響起燃燒的噼啪聲。
梁猛走了一圈，轉到神像背後，倏然瞪圓眼睛，抓住錢彩的手，焦急扯著對方衣領往外拖。
「你搞什麼！這裡是木樓！燒起來了！」
百隻蠟燭燃燒，蠟淚划過神女的臉龐，融化斷裂的燈芯帶著火焰掉下。
木像陷入一片火海，神女衣袂像是活了過來，緋紅張揚。
七重國師塔，看似氣勢磅礴，實則被貪官蛀空，腐朽木材堆疊，大火順著木頭燒上去，燒起全天下最為盛大的篝火。
錢彩被扯著脖子往外逃，她緊盯大火中的國師塔，爆發出興奮歡呼，去抓熊熊烈火帶來的焚風。
「你個瘋子！不要命了！」
梁猛跳上不遠處的宮牆，拉著人上牆。
「等等！我的戲法還沒變完！」
「啊？！」
錢彩跳起來抓住她的手，艱難爬上牆頭，站起來時腳步輕盈，雙手放在臉頰前，大聲喊。
「三、二、額、二……」
彩色的焰火冒上天空。
「一！」
國師塔下被炸開，火塔倒塌，焰火不斷。
「嘩！」
煙花同時從廢墟中一同綻放，升騰至半空，天地巨響，金鳳浴火騰飛！
只要是看向皇宮的人抬頭，這隻碩大無比的鳳展開翅膀，高傲睥睨萬物，凌駕眾生之上。
雖短短時間，金鳳消失在黑暗中，但已足夠作為神跡。
梁猛捂住耳朵。
「好大的炸炮，你是不是偷了很多火藥！」
錢彩也捂著耳朵。
「你說什麼？！」
一聲響徹京城的巨響，氣浪吹拂林木，皇帝猛然驚醒，將神跡盡收眼底。
神跡？他才不信！
但羽林衛已驚得停在原地。
「這、這是什麼？？」
從未有人拿珍貴火藥做這種巨大的煙花，百姓也從未想過這是能工巧匠的手藝。
梨花耳朵陣痛，張大嘴巴啊啊叫了幾聲，連滾帶爬衝到國師塔前，被大火攔住去路。
一時心裡酸酸的，她緩緩跪下，又哭又笑。
「國師大人成仙了！神鳥接她上天！嗚嗚嗚，國師大人，您終於修成正果！」
羽林衛被一點醒，目瞪口呆，仔細想想國師平素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倒也覺得合理，手中刀突然變得滾燙，那他們按照陛下的命令，怎麼殺神仙？
國師成仙了，人不在，陛下的傷要怎麼辦？
羽林衛僵在原地，轉頭看向皇帝，皇帝呼吸沉重，一時間張不開嘴，半邊身子發麻。
梨花感動得淚流滿面嗚嗚哭，可惜她的桃核還沒送出去。
心裡遺憾時，耳邊突響日思夜想的熟悉聲音。
「我又沒用家裡的火藥，是皇帝啦！什麼叫偷哎！我攢了好久，是他承諾任由我取用煉丹材料！」
錢彩捂著耳朵，嗓門極大，她再也憋不住，站在牆頭像只猴子張牙舞爪。
「我太厲害啦！把皇帝耍得團團轉！給谷主造勢更無人不知！還有誰比我厲害！啊哈哈哈，我要吹十年！嗷嗚嗷嗚！」
「國、國師大人——」
梨花喃喃。
國師塔的烈火照亮大半天空，眾人將她嬉鬧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寒風打著旋兒在一上一下兩波人之間飄走。
梁猛拔出身後的刀，薅過錢彩大喊。
「叫什麼叫！被發現了！」
錢彩揮舞四肢掙扎。
「放開老娘！跑什麼，沒看見宮道上的信號啊，都攻入皇城了，不囂張我不是白忍小半年？」
她翻身站穩，對奄奄一息的皇帝做鬼臉。
「知道你喝了三個月的穢酒是什麼不？是老虎尿哈哈哈哈！金鈴引就是你每天吃的藥丸子，還有你要的虎狼藥，藥酒是飛蛾便便啦！」
她朝左右晃動雙手，猥瑣『切切切』偷笑。
「來打我呀！來打我呀！」
梨花心中清冷強大的國師徹底碎成一地飛灰。
一張同樣的臉，怎麼有人能做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情。
比起來，身旁灰衣侍女那副寬容無奈的模樣更像是國師大人。
梨花茫然，擦掉眼角激動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