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萬里
天色才擦黑，杜青若並未在樓里久待，她轉身下樓。
「青若！」
棠瓷閒適抱臂，靠在門框上眯起眼睛，眼角笑出了細紋。
「還好你與我不是同一代，不然，我這位置就讓給你。」
是開玩笑，也是真心話。
杜青若站在樓梯上回眸。
卷過絮草的風穿梭，兩人隔了幾步，棕色木板落下一層薄雪。
「我嗎？大概不會，沒有你們，我早就死了。」
她認真回答。
「師姐，收集情報，處理瑣事，管教弟子，安排後勤，不管是誰，都不會說自己做到十全十美，但是你做得很好，我和谷主，所有弟子都信賴你。」
棠瓷睫毛輕顫，收起試探之心，別過頭，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把，好不容易抓到門扉，急忙關上門羞恥捂住臉大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幹嘛說這種話。」
杜青若笑了笑，低頭走下樓梯。
二樓窗上的燭火未熄，周越等了許久，時不時抬頭張望，隨著夜色漸濃，車外冰天雪地，車廂內暖爐染上涼意。
周越怕杜青若凍著，叫小廝敲開街上成衣店。
老闆還想抱怨，被幾錠銀兩閃了眼睛，堆笑奉上軟和手套。
周越挑出幾身衣裳，反正都是周家銀子，隨手賞了。
聽見刻意重落的腳步聲，他丟下諂笑老闆郎，興沖沖跑上前，展開斗篷，墊腳為杜青若披上。
「以前在山上說想報答你，這麼久了也沒實現，反而是你一直保護我……」
他關懷備至，溫言細語，素白的手指輕巧打上繩結，杜青若摸摸他的臉頰，微微俯身湊近，在他耳朵旁輕聲。
「阿越弟弟真好。」
周越紅了耳朵，伸手去夠她的衣袖，以為是要輪到一個擁抱，手裡卻被塞進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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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他疑惑捧著信，當然不會蠢到以為杜青若將情思寫在裡面。
「一封信。」
杜青若語氣逐漸嚴肅。
「陳大將軍被皇帝派來的監軍殺死，王山隨你前往大將軍府，幫我勸三皇子造反。」
周越有些沮喪，拉她的衣袖想要抱一下，嘴裡嘟囔。
「說什麼幫不幫，你就知道關心別的男人。」
杜青若無瑕與小男兒爭辯，把他翻了個面，摟著腰往馬車上推。
「去嘛去嘛。」
她轉身對屋檐下躲雪的王山使個眼色。
夜晚黑漆漆的，王山揣著手，頭頂亮著黃燈籠，照得他發量稀疏似乎反著光。
也不知道杜統帥跟個小白臉拉扯啥。
王山心想。
拍拍身旁馬匹的脖子，默默走出角落，他手臂綁著白布條，黢黑臉上露出個尷尬的笑。
「周公子，哈哈，又見面了，你看咱，多有緣分。」
他都謙卑成這樣，小白臉的臉色卻不好看。
看在杜青若面子上，兩人忍著沒發作。
局勢刻不容緩，杜青若不免急躁，手上急切了些，周越被她推上馬車，頻頻回頭張望。
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臉到底是帶著笑意，還是不耐煩的冷漠。
馬車輪子轉動，他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
烏黑長髮被風吹動，身影掩在墨色里。
他憋了許久，心裡有什麼越發脹大，抵住他的喉嚨，最後竟什麼也說不出口。
「我們……」
一切好似太過順理成章，仿佛他的出現就是為她獻出一切。
不過這樣也好……
有什麼不好呢？
他怕杜青若只是利用自己，更怕沒有被她利用的價值……
過往一幕幕撞擊心口，種種複雜心情化作一聲苦笑。
周越不舍凝望她的身影，轉角後，再也看不見對方。
杜青若臉上笑意漸消，脫下身上的斗篷，翻身騎上萬金樓牽來的另一匹馬，前往京郊外馬場。
棠瓷靜靜關上窗戶，扭頭大喊。
「小慧！」
宏慧匆匆跑上樓。
「來了來了！」
「召集京中所有護衛使。」
宏慧瞪大眼睛。
「現在？」
現在可是二更天。
「現在。」
棠瓷握著拳頭，眉眼堅決。
「聽少谷主的話，我信她。」
三皇子府前。
周越氣勢洶洶，一把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看不出半點弱不禁風。
他整理衣衫，從袖中取出溫熱的信紙，臉上不甘與忌恨轉瞬即逝，擺出焦急神情，帶王山急匆匆入府。
三皇子向來不檢點，身子不知被多少人用過，白日得知太子孩兒被皇帝看重，心中不忿，索性縱情聲色。
嫡長孫？
可笑，他的妾室生了那麼多，怎麼不見皇帝看重？
就是偏心！
三皇子喝多了酒，睡得昏昏沉沉，心裡記掛此事，夢中眉頭緊鎖。
侍衛在外敲響房門。
「三殿下，三殿下，周公子有要事稟告。」
妾室輕輕推搡，也沒將這醉漢叫醒。
房中久久沒有動靜，王山行事謹慎，但想起杜統帥吩咐，他一咬牙，掛著兩泡淚。
「讓開！」
壯漢『砰』地將房門撞塌。
驚天動地一聲巨響，三皇子嚇得渾身痙攣，猛睜開眼。
一片黑漆漆中，唯有屋檐下一盞燈籠散著微弱光芒。
男人闖進房中，虎背熊腰，呲著白慘慘的牙。
三皇子『啊』地尖叫，把身旁妾室往外一推，驚慌拿起床上酒壺砸過去。
「來人！刺客！有刺客！啊！」
他喝得醉醺醺，內外體虛沒了力氣，下床腿軟，摔在地上四肢著地慘叫。
王山也沒想到，大將軍心心念念的外孫這麼不爭氣，他懷疑這人真的是三皇子嗎？
老實說，這麼慫的軟蛋，把大軍給他也不中用啊！
王山盤算良久的小心思裂開一條縫，膝蓋『撲通』跪在地上，與他面對面，張嘴哭喊。
「殿下，大將軍、大將軍沒了！」
三皇子嚇得慌忙後退，渾渾噩噩的腦子沒反應過來，室內寂靜半響，只余回音。
聽清後，他腦袋嗡一聲，慌忙爬過去，抓住王山的衣領。
「你鬼叫什麼？我祖父怎麼可能死！」
如果他的祖父真死了，他的位置怎麼可能還坐得穩？
王山不知怎麼回答，裝作悲痛低頭抹淚。
三皇子的手到處摸索，一片黑暗裡，他摸到男人結實的身板，摸到手上刀砍出來的疤痕，倒吸一口涼氣，話都說不利索，跪在地上，手腳鬆了勁兒癱軟坐地。
「我，我舅舅，舅舅在哪裡？」
「死了，也死了！」
王山哭喊。
「兩月前，皇帝派監軍進入軍營，一道聖旨，污衊大將軍與少將軍投敵，勾結外族，暗地裡帶人殺了兩位將軍。」
三皇子一拳砸在地上，面目猙獰。
「不可能！聖旨拿來！我要看證據！」
王山悲戚搖頭。
「殿下，哪裡有證據？將軍死後，屬下與一眾將領不服，帶人捉拿監軍，他們咬斷舌頭自盡，沒了證人。」
「別說聖旨，邊關路遠，屬下帶兩千精兵、大將軍棺槨潛入京城，此行是求殿下早做決定！」
什麼決定？自然是保命的決定！
三皇子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心裡不敢相信那個猜測，咬牙切齒指著王山。
「你挑撥我與父皇！是太子的人？皇后的人？父皇今日為了寬慰我，才送我萬兩金銀！」
王山一把鼻涕一把淚，風餐露宿多日，黢黑臉上沖刷出道道溝壑，粗糙雙手扶住三皇子發抖的手臂，顫聲道。
「殿下，皇城沒收到大將軍逝世消息，這是怕朝局動盪，先穩住您啊。」
三皇子仍舊不信，如果祖父和舅舅死了，他爭不過太子，只有死路一條。
死，一想到死，他呼吸急促，幾乎難以呼吸，鼻涕糊了滿臉。
周越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不疾不徐道：
「殿下，馬場僕役搜查京郊樹林，無意發現王將軍帶大軍駐紮，雙方差些起了衝突，幸好令旗上刻著『陳』字，又見將軍棺槨，我稍作查驗，裡面確是大將軍。另一位將領交予我一封絕筆信，殿下請看。」
周越說的或有不全之處，三皇子思緒卻完全混亂，他愣愣接過周越手裡的信，房中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
「掌燈來！」
門被『砰』地關上，房內只餘三人，書桌上燭火搖晃間，三皇子顫抖著手慌忙拆開，瞳孔震顫。
是祖父的字跡，除卻那些爭權奪勢、太子之位，上面殷殷勸告，要他照顧自己，身體康健最重要。
三皇子伸手抓向脖頸間玉印，心裡抽痛。
他踉蹌撐住書桌，眼淚簌簌而落，趴在桌前，悲痛慘嚎。
王山不忍，想起大將軍與少將軍，心裡羞愧，被周越冷冷的眼神一刮，頓時收斂起心思。
能怎麼辦？也不看看軍隊在誰的手裡，就算告訴三皇子真正發生什麼，對方這個軟蛋模樣，怎麼打得過杜統帥？
杜統帥被邊關百姓叫戰神，更別提身後是大勢力。
王山搖搖頭，想寬慰兩句，卻聽他問。
「精兵在哪裡？！」
三皇子抬起頭，眼角的淚沒擦乾，滿臉算計。
「青若！」
棠瓷閒適抱臂，靠在門框上眯起眼睛，眼角笑出了細紋。
「還好你與我不是同一代，不然，我這位置就讓給你。」
是開玩笑，也是真心話。
杜青若站在樓梯上回眸。
卷過絮草的風穿梭，兩人隔了幾步，棕色木板落下一層薄雪。
「我嗎？大概不會，沒有你們，我早就死了。」
她認真回答。
「師姐，收集情報，處理瑣事，管教弟子，安排後勤，不管是誰，都不會說自己做到十全十美，但是你做得很好，我和谷主，所有弟子都信賴你。」
棠瓷睫毛輕顫，收起試探之心，別過頭，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把，好不容易抓到門扉，急忙關上門羞恥捂住臉大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幹嘛說這種話。」
杜青若笑了笑，低頭走下樓梯。
二樓窗上的燭火未熄，周越等了許久，時不時抬頭張望，隨著夜色漸濃，車外冰天雪地，車廂內暖爐染上涼意。
周越怕杜青若凍著，叫小廝敲開街上成衣店。
老闆還想抱怨，被幾錠銀兩閃了眼睛，堆笑奉上軟和手套。
周越挑出幾身衣裳，反正都是周家銀子，隨手賞了。
聽見刻意重落的腳步聲，他丟下諂笑老闆郎，興沖沖跑上前，展開斗篷，墊腳為杜青若披上。
「以前在山上說想報答你，這麼久了也沒實現，反而是你一直保護我……」
他關懷備至，溫言細語，素白的手指輕巧打上繩結，杜青若摸摸他的臉頰，微微俯身湊近，在他耳朵旁輕聲。
「阿越弟弟真好。」
周越紅了耳朵，伸手去夠她的衣袖，以為是要輪到一個擁抱，手裡卻被塞進一封信。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這是什麼？」
他疑惑捧著信，當然不會蠢到以為杜青若將情思寫在裡面。
「一封信。」
杜青若語氣逐漸嚴肅。
「陳大將軍被皇帝派來的監軍殺死，王山隨你前往大將軍府，幫我勸三皇子造反。」
周越有些沮喪，拉她的衣袖想要抱一下，嘴裡嘟囔。
「說什麼幫不幫，你就知道關心別的男人。」
杜青若無瑕與小男兒爭辯，把他翻了個面，摟著腰往馬車上推。
「去嘛去嘛。」
她轉身對屋檐下躲雪的王山使個眼色。
夜晚黑漆漆的，王山揣著手，頭頂亮著黃燈籠，照得他發量稀疏似乎反著光。
也不知道杜統帥跟個小白臉拉扯啥。
王山心想。
拍拍身旁馬匹的脖子，默默走出角落，他手臂綁著白布條，黢黑臉上露出個尷尬的笑。
「周公子，哈哈，又見面了，你看咱，多有緣分。」
他都謙卑成這樣，小白臉的臉色卻不好看。
看在杜青若面子上，兩人忍著沒發作。
局勢刻不容緩，杜青若不免急躁，手上急切了些，周越被她推上馬車，頻頻回頭張望。
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臉到底是帶著笑意，還是不耐煩的冷漠。
馬車輪子轉動，他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
烏黑長髮被風吹動，身影掩在墨色里。
他憋了許久，心裡有什麼越發脹大，抵住他的喉嚨，最後竟什麼也說不出口。
「我們……」
一切好似太過順理成章，仿佛他的出現就是為她獻出一切。
不過這樣也好……
有什麼不好呢？
他怕杜青若只是利用自己，更怕沒有被她利用的價值……
過往一幕幕撞擊心口，種種複雜心情化作一聲苦笑。
周越不舍凝望她的身影，轉角後，再也看不見對方。
杜青若臉上笑意漸消，脫下身上的斗篷，翻身騎上萬金樓牽來的另一匹馬，前往京郊外馬場。
棠瓷靜靜關上窗戶，扭頭大喊。
「小慧！」
宏慧匆匆跑上樓。
「來了來了！」
「召集京中所有護衛使。」
宏慧瞪大眼睛。
「現在？」
現在可是二更天。
「現在。」
棠瓷握著拳頭，眉眼堅決。
「聽少谷主的話，我信她。」
三皇子府前。
周越氣勢洶洶，一把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看不出半點弱不禁風。
他整理衣衫，從袖中取出溫熱的信紙，臉上不甘與忌恨轉瞬即逝，擺出焦急神情，帶王山急匆匆入府。
三皇子向來不檢點，身子不知被多少人用過，白日得知太子孩兒被皇帝看重，心中不忿，索性縱情聲色。
嫡長孫？
可笑，他的妾室生了那麼多，怎麼不見皇帝看重？
就是偏心！
三皇子喝多了酒，睡得昏昏沉沉，心裡記掛此事，夢中眉頭緊鎖。
侍衛在外敲響房門。
「三殿下，三殿下，周公子有要事稟告。」
妾室輕輕推搡，也沒將這醉漢叫醒。
房中久久沒有動靜，王山行事謹慎，但想起杜統帥吩咐，他一咬牙，掛著兩泡淚。
「讓開！」
壯漢『砰』地將房門撞塌。
驚天動地一聲巨響，三皇子嚇得渾身痙攣，猛睜開眼。
一片黑漆漆中，唯有屋檐下一盞燈籠散著微弱光芒。
男人闖進房中，虎背熊腰，呲著白慘慘的牙。
三皇子『啊』地尖叫，把身旁妾室往外一推，驚慌拿起床上酒壺砸過去。
「來人！刺客！有刺客！啊！」
他喝得醉醺醺，內外體虛沒了力氣，下床腿軟，摔在地上四肢著地慘叫。
王山也沒想到，大將軍心心念念的外孫這麼不爭氣，他懷疑這人真的是三皇子嗎？
老實說，這麼慫的軟蛋，把大軍給他也不中用啊！
王山盤算良久的小心思裂開一條縫，膝蓋『撲通』跪在地上，與他面對面，張嘴哭喊。
「殿下，大將軍、大將軍沒了！」
三皇子嚇得慌忙後退，渾渾噩噩的腦子沒反應過來，室內寂靜半響，只余回音。
聽清後，他腦袋嗡一聲，慌忙爬過去，抓住王山的衣領。
「你鬼叫什麼？我祖父怎麼可能死！」
如果他的祖父真死了，他的位置怎麼可能還坐得穩？
王山不知怎麼回答，裝作悲痛低頭抹淚。
三皇子的手到處摸索，一片黑暗裡，他摸到男人結實的身板，摸到手上刀砍出來的疤痕，倒吸一口涼氣，話都說不利索，跪在地上，手腳鬆了勁兒癱軟坐地。
「我，我舅舅，舅舅在哪裡？」
「死了，也死了！」
王山哭喊。
「兩月前，皇帝派監軍進入軍營，一道聖旨，污衊大將軍與少將軍投敵，勾結外族，暗地裡帶人殺了兩位將軍。」
三皇子一拳砸在地上，面目猙獰。
「不可能！聖旨拿來！我要看證據！」
王山悲戚搖頭。
「殿下，哪裡有證據？將軍死後，屬下與一眾將領不服，帶人捉拿監軍，他們咬斷舌頭自盡，沒了證人。」
「別說聖旨，邊關路遠，屬下帶兩千精兵、大將軍棺槨潛入京城，此行是求殿下早做決定！」
什麼決定？自然是保命的決定！
三皇子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心裡不敢相信那個猜測，咬牙切齒指著王山。
「你挑撥我與父皇！是太子的人？皇后的人？父皇今日為了寬慰我，才送我萬兩金銀！」
王山一把鼻涕一把淚，風餐露宿多日，黢黑臉上沖刷出道道溝壑，粗糙雙手扶住三皇子發抖的手臂，顫聲道。
「殿下，皇城沒收到大將軍逝世消息，這是怕朝局動盪，先穩住您啊。」
三皇子仍舊不信，如果祖父和舅舅死了，他爭不過太子，只有死路一條。
死，一想到死，他呼吸急促，幾乎難以呼吸，鼻涕糊了滿臉。
周越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不疾不徐道：
「殿下，馬場僕役搜查京郊樹林，無意發現王將軍帶大軍駐紮，雙方差些起了衝突，幸好令旗上刻著『陳』字，又見將軍棺槨，我稍作查驗，裡面確是大將軍。另一位將領交予我一封絕筆信，殿下請看。」
周越說的或有不全之處，三皇子思緒卻完全混亂，他愣愣接過周越手裡的信，房中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
「掌燈來！」
門被『砰』地關上，房內只餘三人，書桌上燭火搖晃間，三皇子顫抖著手慌忙拆開，瞳孔震顫。
是祖父的字跡，除卻那些爭權奪勢、太子之位，上面殷殷勸告，要他照顧自己，身體康健最重要。
三皇子伸手抓向脖頸間玉印，心裡抽痛。
他踉蹌撐住書桌，眼淚簌簌而落，趴在桌前，悲痛慘嚎。
王山不忍，想起大將軍與少將軍，心裡羞愧，被周越冷冷的眼神一刮，頓時收斂起心思。
能怎麼辦？也不看看軍隊在誰的手裡，就算告訴三皇子真正發生什麼，對方這個軟蛋模樣，怎麼打得過杜統帥？
杜統帥被邊關百姓叫戰神，更別提身後是大勢力。
王山搖搖頭，想寬慰兩句，卻聽他問。
「精兵在哪裡？！」
三皇子抬起頭，眼角的淚沒擦乾，滿臉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