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臨境
一路上，杜青若率領大軍直入州府，白幡招搖，喪樂不停，占著將軍魂歸故土的大義。
朝廷腐敗多年，天子腳下都難找出好京官，更何況遠離皇城的州府。
大部分太守面對萬人軍士，嚇得雙股戰顫，打開城門放人。
少部分不願開門、非要等朝廷調令的太守，在城下大軍前沒堅持半個時辰，太守府換下一批人。
不過，再怎麼說，無詔入京，也是大事一件，需他們層層上報，兩批截然不同的人都派出傳令兵，八百里加急奏報軍情，在半道被一箭射下。
天寒地凍，暴雪紛紛，道路截斷。
入京路線上，所有傳遞情報的官驛已被控制，大軍已悄無聲息距京十里。
紅綃眺望遠方，直到王山一路疾馳而來。
周越給三皇子準備糧草是空話，給杜青若購置糧草倒是勤快，周昌正對皇宮長吁短嘆時，庫房收到大少爺消息，銀子左手倒右手，購置大批糧草。
三皇子聽見風聲，急出一身汗，連忙幫著壓下此事。
在他眼裡，這都是他暗中的資產，怎麼能擺上明面？
糧草才運進馬場，三皇子侍衛急匆匆趕來。
「周大公子！快停下！您怎得如此大張旗鼓，這要是被發現……」
周越估摸十日的糧草是夠了，搪塞過去，隨手打發侍衛。
夜幕徹底昏沉，馬場大門『嘎吱』一聲敞開。
不消片刻，大軍牽著馬匹，在又刮起來的風雪中背上軍備，列隊進入馬場，留下一連串紛亂腳印。
大雪落下，很快腳印也沒了。
兵卒紮起帳篷烤火，排隊領湯鍋里煮的熱湯飯，吵嚷聲漸起。
陳大將軍棺槨連同一路喪儀放在正堂，冷冷清清無人祭拜。
說實話，大雪裡走兩個月，再傷心難過也消得差不多，如今更想好好歇息，吃頓熱飯。
王山四下巡視男兵，見他們安分，心裡感慨。
軍中是只聞杜統帥威名，不見陳家了。
他略略一掃眼，瞧見周越往杜統帥房中去，咂吧嘴後退兩步直搖頭。
托盤頂開門扉，紅綃端著飯菜進來。
杜青若正垂眸寫信，耳朵早早聽見她的腳步聲，揚起一個笑臉。
「嬸嬸。」
她筆直坐在凳子上。
「先放著，我待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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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處了好些日子，紅綃大概懂這孩子性子倔強，不做完事不會歇。
她放下托盤，撐著桌子踉蹌一下，哎呦哎呦捂腰呼痛。
「小杜小杜，來給嬸娘揉揉。」
這話果然管用。
杜青若放下墨筆，起身去攙扶，被她嬉笑推了推。
「想當年，我被李大小姐打了一天，改日就能下床活蹦亂跳，現在我這身子啊，雖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但也不至於像你桂蓮姨，她年輕時候透支多了，現在才動不動腰疼。」
紅綃拉著杜青若。
「天氣冷，你又用功，騙一騙才吃上一口熱飯。」
杜青若傻乎乎望著她。
「紅綃嬸嬸，您真沒事？」
「沒事。」
杜青若無奈坐下，捧起碗，往嘴裡塞了兩口粗米詢問。
「李小姐？您是說周夫人。」
紅綃臉上笑容淡了幾分。
「是啊。」
幽微燭火下，紅綃拿了雙新筷子，細心挑出魚刺。
「李小姐雖說刁蠻，不過後面天天琢磨對付常雲深，沒空管我們丫頭，我清閒多了。」
想起過去的事，她不免搖頭。
「其實李大小姐算什麼，鎮南公世子啊，那才是畜生，府中多少丫頭小廝死在他手裡。」
紅綃眼神發直。
「可世子在京兆府走一趟，出來迎娶世家千金，鎮南公倒台，他倒成京中低調小官，這些年說書的，傳謠的，都知道捏軟柿子，李大小姐一堆雞毛蒜皮破事有萬張唇舌提起，真正惡人，早已被忘了。」
杜青若唇角溢出冷笑。
「我們會殺了他。」
紅綃摸摸她的腦袋，似乎能揉散她從戰場上帶來的煞氣。
「好孩子，再多吃點。」
杜青若用完飯，出門與周越碰個正著。
「你要走？」
他一見杜青若出門，心裡急得似被壞貓抓撓，捨不得兩人又要分開。
「萬金樓——」
周越眉眼間的失落太明顯，杜青若低頭，往袖子裡塞塞密信，動作有幾分拘謹，再抬頭時，嘴邊的話拐了彎。
「你有空嗎？送送我。」
周越拉過她的手，心裡歡喜。
「嗯！」
枯樹開滿雪白花枝，天色昏沉，城內掛上稀稀落落的紅燈籠。
車簾半掀，流蘇掛在銀鉤上，光斑流轉，映進昏暗的馬車。
小年將至，不知哪位富商點了煙火，流星曳著煙花的拖尾，在夜空炸響。
杜青若看向窗外，與那座京城中最高的國師塔遙遙對望。
周越傾身貼緊她的肩膀，單手勾住她的小拇指。
「看我。」
杜青若轉過頭，車簾外的煙花再次升空，照亮周越清雋的臉。
「好看。」
煙花炸開，窗內小爐里咕嘟嘟冒著沸水。
「你真的有點膩歪。」
棠瓷推開肩上的女孩兒，起身去拿茶壺，才抬腳，大腿就被人抱緊，走兩步差點倒地上。
她扭身拽自己的腿，單手搓搓柳枝腦袋，像是在盤核桃。
「小孩兒，錦良君坐月子去了，你也去歇息唄。」
柳枝撒潑打滾不鬆手，嗷嗚一聲拉住她的褲腳。
「老大姐，我沒了好多好多銀子，心裡燒得慌，您看，我給您打下手，幹家務樣樣在行，您安排點活計，讓我賺點銀子就成。」
棠瓷一把提起柳枝的衣領，這傢伙還混不吝嬉皮笑臉。
她過去遇見性格很活潑的小姑娘，比如錢彩，比如金玉合，但與柳枝一比起來，哦~大家的臉皮都不算厚。
「棠師姐，你看看誰回來了！」
門被宏慧『咚』一聲推開。
柳枝躲在棠瓷身後，探出頭張望，隨著那人走進房中，眼睛一點點睜大，發出驚呼。
「杜小姐！」
她從棠瓷身後竄出，三步上前抱住杜青若。
感激與歡喜一起湧上來，心裡又帶著一點難過。
「杜小姐……」
柳枝抬起頭，眼淚汪汪。
「我沒幫你看好銀子——嗚嗚嗚，我的銀子……」
她捂著心口，杜青若袖子都被她哭濕，掏出隨身帶的銀兩遞過去。
「等我以後賺到銀子，你接著幫我。」
柳枝抹眼淚。
「這咋好意思？」
她的手誠實摸進杜青若掌心，颳走銀兩。
棠瓷推柳枝肩膀。
「吃飯去，我來跟青若好好談談。」
柳枝手裡攥著銀子，戀戀不捨回頭，被宏慧按著腰拉扯出門。
門一關上，杜青若臉色變得嚴肅。
棠瓷還想扯扯閒話，見她這樣，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笑淡下來。
哎，兩人攏共才相處幾天，她又不似江玉蘭自來熟，與杜青若不甚熟悉。
這小姑娘難不成是有什麼事情？
「谷主情況如何？」
杜青若與京城脫離太久，一回京，必須知曉各地來往情報才好做出判斷。
棠瓷還是第一次被小輩詢問，心底有種奇異感。
「哦，你邊關的事情辦得太快，起義的消息都還沒傳到京城，具體說，兩個月前，她才解決了康家。」
「國師呢？」
棠瓷眉頭一皺，嘆了口氣坐回椅子。
「是郡主跟你提起的國師吧，錢彩，她情況比較糟糕，上一次情報里說，皇帝已經開始挑釁她。」
「御史編了個玄女男伴侶作新神，一些祭祀的把戲拿來給她過眼，暗地裡太醫署的人研究煉丹藥渣，錢彩扛了幾個月，遲遲交不出點石成金的神跡，小把戲已經無法再哄騙皇帝。這半月來，不再有一次消息。」
「皇帝又對皇宮管控極嚴，我們的人很難得知宮內情報。白意霖今日進宮，夜裡還未回來，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
杜青若輕輕點頭，片刻後又疑惑。
「白意霖今夜進宮？」
「嗯，白意霖假懷孕，是讓皇帝對付兩位皇子，加之錢彩每日給他吞服的丹藥，看似治好皇帝，實則是送他早日歸西。」
「江玉蘭怕我們還沒成事，皇帝先死了。留個孩子傳揚出去，方便未來挾持皇孫，或者皇帝還藏著後手之類的。」
棠瓷心不在焉，說得含糊。
杜青若不語，心裡一邊盤算，一邊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扉，一眼看見樓下停留的周家馬車。
「……棠師姐，我們必須儘快動手。」
「啊？」
棠瓷一臉懵，她不贊同搖頭。
「我們現在很平穩，等皇帝慢慢逼反兩個皇子，我們趁大亂不好嗎？」
她們都沒想到杜青若這麼快呀。
原本是想等三皇子被逼到牆角，再告訴他祖父死了的消息，讓他匆匆起兵，太子那邊自有許兆下手。
朝廷腐敗多年，天子腳下都難找出好京官，更何況遠離皇城的州府。
大部分太守面對萬人軍士，嚇得雙股戰顫，打開城門放人。
少部分不願開門、非要等朝廷調令的太守，在城下大軍前沒堅持半個時辰，太守府換下一批人。
不過，再怎麼說，無詔入京，也是大事一件，需他們層層上報，兩批截然不同的人都派出傳令兵，八百里加急奏報軍情，在半道被一箭射下。
天寒地凍，暴雪紛紛，道路截斷。
入京路線上，所有傳遞情報的官驛已被控制，大軍已悄無聲息距京十里。
紅綃眺望遠方，直到王山一路疾馳而來。
周越給三皇子準備糧草是空話，給杜青若購置糧草倒是勤快，周昌正對皇宮長吁短嘆時，庫房收到大少爺消息，銀子左手倒右手，購置大批糧草。
三皇子聽見風聲，急出一身汗，連忙幫著壓下此事。
在他眼裡，這都是他暗中的資產，怎麼能擺上明面？
糧草才運進馬場，三皇子侍衛急匆匆趕來。
「周大公子！快停下！您怎得如此大張旗鼓，這要是被發現……」
周越估摸十日的糧草是夠了，搪塞過去，隨手打發侍衛。
夜幕徹底昏沉，馬場大門『嘎吱』一聲敞開。
不消片刻，大軍牽著馬匹，在又刮起來的風雪中背上軍備，列隊進入馬場，留下一連串紛亂腳印。
大雪落下，很快腳印也沒了。
兵卒紮起帳篷烤火，排隊領湯鍋里煮的熱湯飯，吵嚷聲漸起。
陳大將軍棺槨連同一路喪儀放在正堂，冷冷清清無人祭拜。
說實話，大雪裡走兩個月，再傷心難過也消得差不多，如今更想好好歇息，吃頓熱飯。
王山四下巡視男兵，見他們安分，心裡感慨。
軍中是只聞杜統帥威名，不見陳家了。
他略略一掃眼，瞧見周越往杜統帥房中去，咂吧嘴後退兩步直搖頭。
托盤頂開門扉，紅綃端著飯菜進來。
杜青若正垂眸寫信，耳朵早早聽見她的腳步聲，揚起一個笑臉。
「嬸嬸。」
她筆直坐在凳子上。
「先放著，我待會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人相處了好些日子，紅綃大概懂這孩子性子倔強，不做完事不會歇。
她放下托盤，撐著桌子踉蹌一下，哎呦哎呦捂腰呼痛。
「小杜小杜，來給嬸娘揉揉。」
這話果然管用。
杜青若放下墨筆，起身去攙扶，被她嬉笑推了推。
「想當年，我被李大小姐打了一天，改日就能下床活蹦亂跳，現在我這身子啊，雖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但也不至於像你桂蓮姨，她年輕時候透支多了，現在才動不動腰疼。」
紅綃拉著杜青若。
「天氣冷，你又用功，騙一騙才吃上一口熱飯。」
杜青若傻乎乎望著她。
「紅綃嬸嬸，您真沒事？」
「沒事。」
杜青若無奈坐下，捧起碗，往嘴裡塞了兩口粗米詢問。
「李小姐？您是說周夫人。」
紅綃臉上笑容淡了幾分。
「是啊。」
幽微燭火下，紅綃拿了雙新筷子，細心挑出魚刺。
「李小姐雖說刁蠻，不過後面天天琢磨對付常雲深，沒空管我們丫頭，我清閒多了。」
想起過去的事，她不免搖頭。
「其實李大小姐算什麼，鎮南公世子啊，那才是畜生，府中多少丫頭小廝死在他手裡。」
紅綃眼神發直。
「可世子在京兆府走一趟，出來迎娶世家千金，鎮南公倒台，他倒成京中低調小官，這些年說書的，傳謠的，都知道捏軟柿子，李大小姐一堆雞毛蒜皮破事有萬張唇舌提起，真正惡人，早已被忘了。」
杜青若唇角溢出冷笑。
「我們會殺了他。」
紅綃摸摸她的腦袋，似乎能揉散她從戰場上帶來的煞氣。
「好孩子，再多吃點。」
杜青若用完飯，出門與周越碰個正著。
「你要走？」
他一見杜青若出門，心裡急得似被壞貓抓撓，捨不得兩人又要分開。
「萬金樓——」
周越眉眼間的失落太明顯，杜青若低頭，往袖子裡塞塞密信，動作有幾分拘謹，再抬頭時，嘴邊的話拐了彎。
「你有空嗎？送送我。」
周越拉過她的手，心裡歡喜。
「嗯！」
枯樹開滿雪白花枝，天色昏沉，城內掛上稀稀落落的紅燈籠。
車簾半掀，流蘇掛在銀鉤上，光斑流轉，映進昏暗的馬車。
小年將至，不知哪位富商點了煙火，流星曳著煙花的拖尾，在夜空炸響。
杜青若看向窗外，與那座京城中最高的國師塔遙遙對望。
周越傾身貼緊她的肩膀，單手勾住她的小拇指。
「看我。」
杜青若轉過頭，車簾外的煙花再次升空，照亮周越清雋的臉。
「好看。」
煙花炸開，窗內小爐里咕嘟嘟冒著沸水。
「你真的有點膩歪。」
棠瓷推開肩上的女孩兒，起身去拿茶壺，才抬腳，大腿就被人抱緊，走兩步差點倒地上。
她扭身拽自己的腿，單手搓搓柳枝腦袋，像是在盤核桃。
「小孩兒，錦良君坐月子去了，你也去歇息唄。」
柳枝撒潑打滾不鬆手，嗷嗚一聲拉住她的褲腳。
「老大姐，我沒了好多好多銀子，心裡燒得慌，您看，我給您打下手，幹家務樣樣在行，您安排點活計，讓我賺點銀子就成。」
棠瓷一把提起柳枝的衣領，這傢伙還混不吝嬉皮笑臉。
她過去遇見性格很活潑的小姑娘，比如錢彩，比如金玉合，但與柳枝一比起來，哦~大家的臉皮都不算厚。
「棠師姐，你看看誰回來了！」
門被宏慧『咚』一聲推開。
柳枝躲在棠瓷身後，探出頭張望，隨著那人走進房中，眼睛一點點睜大，發出驚呼。
「杜小姐！」
她從棠瓷身後竄出，三步上前抱住杜青若。
感激與歡喜一起湧上來，心裡又帶著一點難過。
「杜小姐……」
柳枝抬起頭，眼淚汪汪。
「我沒幫你看好銀子——嗚嗚嗚，我的銀子……」
她捂著心口，杜青若袖子都被她哭濕，掏出隨身帶的銀兩遞過去。
「等我以後賺到銀子，你接著幫我。」
柳枝抹眼淚。
「這咋好意思？」
她的手誠實摸進杜青若掌心，颳走銀兩。
棠瓷推柳枝肩膀。
「吃飯去，我來跟青若好好談談。」
柳枝手裡攥著銀子，戀戀不捨回頭，被宏慧按著腰拉扯出門。
門一關上，杜青若臉色變得嚴肅。
棠瓷還想扯扯閒話，見她這樣，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笑淡下來。
哎，兩人攏共才相處幾天，她又不似江玉蘭自來熟，與杜青若不甚熟悉。
這小姑娘難不成是有什麼事情？
「谷主情況如何？」
杜青若與京城脫離太久，一回京，必須知曉各地來往情報才好做出判斷。
棠瓷還是第一次被小輩詢問，心底有種奇異感。
「哦，你邊關的事情辦得太快，起義的消息都還沒傳到京城，具體說，兩個月前，她才解決了康家。」
「國師呢？」
棠瓷眉頭一皺，嘆了口氣坐回椅子。
「是郡主跟你提起的國師吧，錢彩，她情況比較糟糕，上一次情報里說，皇帝已經開始挑釁她。」
「御史編了個玄女男伴侶作新神，一些祭祀的把戲拿來給她過眼，暗地裡太醫署的人研究煉丹藥渣，錢彩扛了幾個月，遲遲交不出點石成金的神跡，小把戲已經無法再哄騙皇帝。這半月來，不再有一次消息。」
「皇帝又對皇宮管控極嚴，我們的人很難得知宮內情報。白意霖今日進宮，夜裡還未回來，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
杜青若輕輕點頭，片刻後又疑惑。
「白意霖今夜進宮？」
「嗯，白意霖假懷孕，是讓皇帝對付兩位皇子，加之錢彩每日給他吞服的丹藥，看似治好皇帝，實則是送他早日歸西。」
「江玉蘭怕我們還沒成事，皇帝先死了。留個孩子傳揚出去，方便未來挾持皇孫，或者皇帝還藏著後手之類的。」
棠瓷心不在焉，說得含糊。
杜青若不語，心裡一邊盤算，一邊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扉，一眼看見樓下停留的周家馬車。
「……棠師姐，我們必須儘快動手。」
「啊？」
棠瓷一臉懵，她不贊同搖頭。
「我們現在很平穩，等皇帝慢慢逼反兩個皇子，我們趁大亂不好嗎？」
她們都沒想到杜青若這麼快呀。
原本是想等三皇子被逼到牆角，再告訴他祖父死了的消息，讓他匆匆起兵，太子那邊自有許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