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續長
兩張痛苦的臉揉進眼睛，地面似乎沸騰，升起刺鼻的血霧。
柳枝再不喜歡這兩人，也不喜歡看他們受刑，雙腿一癱軟倒緊緊閉上眼睛。
許兆是殺雞儆猴，讓她閉嘴，不能暴露萬金樓。
萬金樓……
柳枝絞著衣袖。
她想過為活命透露一點點拖延時間，又沒想背叛。
這個人也太可怕了！
約莫半炷香，悶哼的慘叫聲消失，侍衛搬走花盆，與小廝擦身而過。
小廝來不及拂去身上風雪。
「周小姐，殿下問，還需多久。」
柳枝心底慌亂，林承恩到底知道多少？又給太子說了多少？
許兆沒有給她歇息的機會，放下茶盞，掀起眼皮。
「說！」
窒息的壓迫圈住她的喉嚨，人影晃動，牢房門被粗暴拉開，侍衛扯住她的衣領，一把扔到地上。
骯髒的地面鮮血飛濺，斷掉手腳散落膝旁。
柳枝蜷縮成一團，沒骨頭似地跪在地上，心虛應答。
「半年前，老爺納我為妾，我們、我們……杜夫人寬容大度，待我極好，可某日，不知發生了什麼，老爺中毒，夫人失蹤，遊歷在外的小姐歸家，將錢財轉到我名下。」
柳枝越罵越大聲，真心實意掉了兩滴眼淚。
「賺到的銀兩，我是一分也不敢花。」
「銀子，存放在金家錢莊，我的名下，單據貼身帶了，這份銀子，我不知小姐打算，反正每日存進去，到現在已有幾萬兩，你們不信，儘管去查。」
她辛辛苦苦變賣杜家和做生意存下的白銀！
就當消災了！只要能保下兩人——不，三人，銀子也不算什麼，還能賺回來。
小廝眼睛滴溜溜轉。
柳掌柜透露出的消息，是她不過一小嘍嘍，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林承恩告知太子的，卻是她堪比重要樞紐，知曉不少秘密。
許兆打了個哈欠，做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起身離開。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柳枝偏頭小心看對方的背影，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自己是對了？還是錯了？
怕被追問，撕開袖子內的夾層，哆哆嗦嗦交出票據，爬回牢房。
水汽氳氤與朦朧屏風後，衣衫解開，透出前凸後翹的曲線。
產子，鮮血淋漓兩個字。
原來不是門一關，被子一蓋，女人叫兩聲，孩子就出來了。
回想起來那副畫面，太子擰著眉毛雙腿直打哆嗦，太慘烈，太痛苦。
幸好他是男人。
終於懂了，其餘男人為什麼不想碰生了孩子的女人。
幸好自己一輩子不可能面對。
衣衫褪下，男人修長的腿與飽滿胸膛浸沒水中。
門扉輕輕推動，許兆進門，只聽見太子怒斥。
「誰？」
「殿下，是我。」
太子有一瞬變了臉色，驚慌失措穿上衣衫。
婦人生產，留下的陰影不可謂不小。
他現在難以觸碰任何女人。
許兆冷冷一笑，後退兩步，聲音嬌羞。
「殿下，失禮了。」
「無、無礙。」
許兆退到書桌前，房中竟空無一人，只余屏風後穿衣聲簌簌。
她揭開桌面紅色茶壺，從袖中瓷瓶里抖落一粒藥丸，溫熱茶水晃動，藥丸融化。
太子不愧是太子，在朝堂交際多年，即使有過片刻失態，也很快雲淡風輕走出屏風。
面色沉肅，與私下好色、淫逸模樣大相逕庭。
潮濕的衣衫層層疊疊裹住濕潤肉體，生怕許兆對他圖謀不軌。
許兆倒了一盞茶水，雙手舉過眉毛呈上。
太子極為滿意她的進退。
世家培養的女人，更比外面那些野路子懂得照顧夫君。
為了不讓周家小姐失望，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嘗出不同以往的味道，皺眉。
許兆適時開口。
「殿下，此人該是三皇子看守銀錢的掌柜，所謂的黑衣人是護送她的暗衛，畢竟嘛，人家名下錢莊存了幾萬兩銀子，對如今的三皇子也是重要至極。」
太子心裡一動，幾萬兩銀子？
誰會慊銀子多？
他搖搖頭，放下茶盞。
「三弟近日越發小家子氣，不過萬兩銀，竟如蜂蟻逐餌，難有天家氣派。」
「三皇子哪裡能與太子殿下相提並論。」
太子眉頭舒展，又聽她娓娓道來。
「不過，小女子猜測，陛下罰走二十萬兩銀子後，三皇子是長了教訓，比如這掌柜，說不準，是三皇子將暗地裡錢糧分散，暫存其餘，太子殿下，您該多留心，萬一日後……」
萬一日後老三逼宮，不僅有兵權和祖父做靠山，又有這些各處的錢糧補給。
太子臉色沉下去，他最怕的，除了父皇呵斥，就是陳家的大軍，兩個老不死的東西。
許兆不停挑動太子的焦躁，讓他思緒混亂，自己低頭整理衣裙，裙擺沾染三三點點血跡，在天光下逐漸暈開。
「殿下，天色不早，臣女告退。」
她說。
這告別來得突兀，太子擠出笑臉。
許兆站在門檻前，想起了什麼，不經意轉身。
「太子殿下，您說，我是不是幫了您？」
她扶著門框，漫天風雪襯得臉色越發蒼白。
太子與許兆對視，仔細觀察一番，覺得她眼裡似有小鉤子。
女人柔了嗓音。
「殿下，白姐姐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卻還沒有。」
聲音是調笑的，也像是調情。
太子如臨大敵，攏緊衣衫，聽她笑道。
「我看今日牢房裡兩個女囚，生孩子那個……不如把她與她的孩子送給我逗弄，另一個，名下銀子交於殿下，這麼機靈的丫頭，殺了可惜，殿下就當做是給我的獎賞如何？」
太子鬆開衣衫上的手，假意大方。
「你是孤的側妃，她們配不上你，明日，我給你找更好的。」
按照以往，許兆該道一聲『多謝殿下』，隨後懂事離開。
但她今日沒有讓步，語氣幽怨。
「呵，殿下果然更喜白姐姐，姐姐要個皇子您就給了，我不過是要點無處可用的棄子，您推三阻四。」
周小姐可是周丞相的女兒，周丞相的面子不能不給。
太子權衡利弊，瞥見門外侍衛的衣角。
「孤觀風雪正大，你歇息片刻再回。」
口頭關懷兩句，試圖狡猾地糊弄她。
許兆含笑，指甲掐進掌心，自己都已經卑躬屈膝到心酸的地步。
太子真是個一毛不拔的賤人。
「多謝殿下。」
她懂事躬身回話。
待人走後，太子坐下，輕蔑抬手敲擊桌面。
「真好用，眼皮子淺的東西。」
地牢里的侍衛與小廝上前跪下，一字不落複述幾人對話，呈上票據。
太子收起票據，背手踱步，心中思忖。
手下人情報不同，也是尋常。
他身居高位多年，知曉喜好邀功的下屬為了主子滿意，會挑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林承恩，一個被妻子吹捧的市井小人。
心比天高，收入麾下無甚大用。
京兆尹的位子？
貪心不足的東西，不可能給他。
「殿下！殿下！」
太子皺眉轉身。
侍從一路喊進院裡，搓手堆笑。
「皇上賞賜皇后娘娘一塊上好鹿肉，皇后娘娘傳信，邀您今晚留宿中宮用膳。」
「什麼？」
太子驟驚，滿面喜色。
「當真？」
「是！皇后娘娘身旁姑姑親自報信！」
「哈哈哈哈！」
太子喜上眉梢。
「父皇定是極滿意白意霖腹中孩兒，你快快回稟母后，留白家女用飯，孤一定到！」
「是！」
侍衛與小廝交換眼神，想著討賞銀。
奈何主子轉過身，一見他們厭惡吩咐。
「把地牢里的晦氣東西送走！」
他現在正是風光時候，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
但東西送得太輕易，總覺得自己虧了。
太子沉思片刻，微微頷首，在小廝耳邊低語。
人證落在周家，查三皇弟藏私勾結，蓄意謀反的案子不如交給周昌。
柳枝輕輕整理好包孩子的外衣，抱起這團脆弱的生命搖晃。
地牢外稀薄風雪聲不斷，冷意順著潮濕泥地浸透身體。
柳枝一手摟孩子，輕聲安慰錦良君。
「會有人來救我們。」
她呼吸還有幾分熱氣，心裡沒底，這點熱氣能堅持多久。
數十人腳步聲急促，牢門打開，柳枝往裡縮了縮。
許兆捧來暖爐，身後跟了侍女，低聲吩咐。
「帶走。」
方圓收到消息，混在其中，探頭對柳枝俏皮眨眨眼安慰。
許兆也對她伸出溫暖的手。
柳枝一愣，眼神落在懷裡孩子身上，慢慢遞過去，聲音乾澀。
「好好照顧。」
女孩衣著單薄坐在地上，空蕩蕩牢房只剩一人，冷得直打噴嚏，眼神逐漸變得堅毅，一股決絕衝上眉心，帶著要與地牢同生共死的氣勢。
許兆無言以對，暖爐推給方圓，連忙雙手接過小孩。
明明是想拉她起身，這人幹什麼呢？
小孩兒皮膚泛紅，又輕又軟。
想起妹妹剛出生時的模樣，許兆神情溫和。
「取名沒有？」
柳枝悶悶抱怨：
「哪裡有空給她起名，叫小混蛋算了。」
要不是良君最後把孩子生出來，她真的會捅爛這顆軟桃似的腦袋。
許兆抱著孩子，踢柳枝一腳。
「跟我走。」
「我？」
柳枝傻愣愣環顧四周，沒發現侍衛的身影，有點高興。
「我沒事了？」
回答她的是對方又踢來一腳，轉身離開。
方圓將暖爐往她懷裡一塞，歡快拉扯她的手臂。
「快走啦！」
柳枝揪住地上的血泥，踉踉蹌蹌爬起來，茫然逐漸變為興奮，朝出口奔去，抓住外面的光。
「哎哎！等等我！」
柳枝再不喜歡這兩人，也不喜歡看他們受刑，雙腿一癱軟倒緊緊閉上眼睛。
許兆是殺雞儆猴，讓她閉嘴，不能暴露萬金樓。
萬金樓……
柳枝絞著衣袖。
她想過為活命透露一點點拖延時間，又沒想背叛。
這個人也太可怕了！
約莫半炷香，悶哼的慘叫聲消失，侍衛搬走花盆，與小廝擦身而過。
小廝來不及拂去身上風雪。
「周小姐，殿下問，還需多久。」
柳枝心底慌亂，林承恩到底知道多少？又給太子說了多少？
許兆沒有給她歇息的機會，放下茶盞，掀起眼皮。
「說！」
窒息的壓迫圈住她的喉嚨，人影晃動，牢房門被粗暴拉開，侍衛扯住她的衣領，一把扔到地上。
骯髒的地面鮮血飛濺，斷掉手腳散落膝旁。
柳枝蜷縮成一團，沒骨頭似地跪在地上，心虛應答。
「半年前，老爺納我為妾，我們、我們……杜夫人寬容大度，待我極好，可某日，不知發生了什麼，老爺中毒，夫人失蹤，遊歷在外的小姐歸家，將錢財轉到我名下。」
柳枝越罵越大聲，真心實意掉了兩滴眼淚。
「賺到的銀兩，我是一分也不敢花。」
「銀子，存放在金家錢莊，我的名下，單據貼身帶了，這份銀子，我不知小姐打算，反正每日存進去，到現在已有幾萬兩，你們不信，儘管去查。」
她辛辛苦苦變賣杜家和做生意存下的白銀！
就當消災了！只要能保下兩人——不，三人，銀子也不算什麼，還能賺回來。
小廝眼睛滴溜溜轉。
柳掌柜透露出的消息，是她不過一小嘍嘍，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林承恩告知太子的，卻是她堪比重要樞紐，知曉不少秘密。
許兆打了個哈欠，做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起身離開。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柳枝偏頭小心看對方的背影，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自己是對了？還是錯了？
怕被追問，撕開袖子內的夾層，哆哆嗦嗦交出票據，爬回牢房。
水汽氳氤與朦朧屏風後，衣衫解開，透出前凸後翹的曲線。
產子，鮮血淋漓兩個字。
原來不是門一關，被子一蓋，女人叫兩聲，孩子就出來了。
回想起來那副畫面，太子擰著眉毛雙腿直打哆嗦，太慘烈，太痛苦。
幸好他是男人。
終於懂了，其餘男人為什麼不想碰生了孩子的女人。
幸好自己一輩子不可能面對。
衣衫褪下，男人修長的腿與飽滿胸膛浸沒水中。
門扉輕輕推動，許兆進門，只聽見太子怒斥。
「誰？」
「殿下，是我。」
太子有一瞬變了臉色，驚慌失措穿上衣衫。
婦人生產，留下的陰影不可謂不小。
他現在難以觸碰任何女人。
許兆冷冷一笑，後退兩步，聲音嬌羞。
「殿下，失禮了。」
「無、無礙。」
許兆退到書桌前，房中竟空無一人，只余屏風後穿衣聲簌簌。
她揭開桌面紅色茶壺，從袖中瓷瓶里抖落一粒藥丸，溫熱茶水晃動，藥丸融化。
太子不愧是太子，在朝堂交際多年，即使有過片刻失態，也很快雲淡風輕走出屏風。
面色沉肅，與私下好色、淫逸模樣大相逕庭。
潮濕的衣衫層層疊疊裹住濕潤肉體，生怕許兆對他圖謀不軌。
許兆倒了一盞茶水，雙手舉過眉毛呈上。
太子極為滿意她的進退。
世家培養的女人，更比外面那些野路子懂得照顧夫君。
為了不讓周家小姐失望，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嘗出不同以往的味道，皺眉。
許兆適時開口。
「殿下，此人該是三皇子看守銀錢的掌柜，所謂的黑衣人是護送她的暗衛，畢竟嘛，人家名下錢莊存了幾萬兩銀子，對如今的三皇子也是重要至極。」
太子心裡一動，幾萬兩銀子？
誰會慊銀子多？
他搖搖頭，放下茶盞。
「三弟近日越發小家子氣，不過萬兩銀，竟如蜂蟻逐餌，難有天家氣派。」
「三皇子哪裡能與太子殿下相提並論。」
太子眉頭舒展，又聽她娓娓道來。
「不過，小女子猜測，陛下罰走二十萬兩銀子後，三皇子是長了教訓，比如這掌柜，說不準，是三皇子將暗地裡錢糧分散，暫存其餘，太子殿下，您該多留心，萬一日後……」
萬一日後老三逼宮，不僅有兵權和祖父做靠山，又有這些各處的錢糧補給。
太子臉色沉下去，他最怕的，除了父皇呵斥，就是陳家的大軍，兩個老不死的東西。
許兆不停挑動太子的焦躁，讓他思緒混亂，自己低頭整理衣裙，裙擺沾染三三點點血跡，在天光下逐漸暈開。
「殿下，天色不早，臣女告退。」
她說。
這告別來得突兀，太子擠出笑臉。
許兆站在門檻前，想起了什麼，不經意轉身。
「太子殿下，您說，我是不是幫了您？」
她扶著門框，漫天風雪襯得臉色越發蒼白。
太子與許兆對視，仔細觀察一番，覺得她眼裡似有小鉤子。
女人柔了嗓音。
「殿下，白姐姐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卻還沒有。」
聲音是調笑的，也像是調情。
太子如臨大敵，攏緊衣衫，聽她笑道。
「我看今日牢房裡兩個女囚，生孩子那個……不如把她與她的孩子送給我逗弄，另一個，名下銀子交於殿下，這麼機靈的丫頭，殺了可惜，殿下就當做是給我的獎賞如何？」
太子鬆開衣衫上的手，假意大方。
「你是孤的側妃，她們配不上你，明日，我給你找更好的。」
按照以往，許兆該道一聲『多謝殿下』，隨後懂事離開。
但她今日沒有讓步，語氣幽怨。
「呵，殿下果然更喜白姐姐，姐姐要個皇子您就給了，我不過是要點無處可用的棄子，您推三阻四。」
周小姐可是周丞相的女兒，周丞相的面子不能不給。
太子權衡利弊，瞥見門外侍衛的衣角。
「孤觀風雪正大，你歇息片刻再回。」
口頭關懷兩句，試圖狡猾地糊弄她。
許兆含笑，指甲掐進掌心，自己都已經卑躬屈膝到心酸的地步。
太子真是個一毛不拔的賤人。
「多謝殿下。」
她懂事躬身回話。
待人走後，太子坐下，輕蔑抬手敲擊桌面。
「真好用，眼皮子淺的東西。」
地牢里的侍衛與小廝上前跪下，一字不落複述幾人對話，呈上票據。
太子收起票據，背手踱步，心中思忖。
手下人情報不同，也是尋常。
他身居高位多年，知曉喜好邀功的下屬為了主子滿意，會挑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林承恩，一個被妻子吹捧的市井小人。
心比天高，收入麾下無甚大用。
京兆尹的位子？
貪心不足的東西，不可能給他。
「殿下！殿下！」
太子皺眉轉身。
侍從一路喊進院裡，搓手堆笑。
「皇上賞賜皇后娘娘一塊上好鹿肉，皇后娘娘傳信，邀您今晚留宿中宮用膳。」
「什麼？」
太子驟驚，滿面喜色。
「當真？」
「是！皇后娘娘身旁姑姑親自報信！」
「哈哈哈哈！」
太子喜上眉梢。
「父皇定是極滿意白意霖腹中孩兒，你快快回稟母后，留白家女用飯，孤一定到！」
「是！」
侍衛與小廝交換眼神，想著討賞銀。
奈何主子轉過身，一見他們厭惡吩咐。
「把地牢里的晦氣東西送走！」
他現在正是風光時候，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
但東西送得太輕易，總覺得自己虧了。
太子沉思片刻，微微頷首，在小廝耳邊低語。
人證落在周家，查三皇弟藏私勾結，蓄意謀反的案子不如交給周昌。
柳枝輕輕整理好包孩子的外衣，抱起這團脆弱的生命搖晃。
地牢外稀薄風雪聲不斷，冷意順著潮濕泥地浸透身體。
柳枝一手摟孩子，輕聲安慰錦良君。
「會有人來救我們。」
她呼吸還有幾分熱氣，心裡沒底，這點熱氣能堅持多久。
數十人腳步聲急促，牢門打開，柳枝往裡縮了縮。
許兆捧來暖爐，身後跟了侍女，低聲吩咐。
「帶走。」
方圓收到消息，混在其中，探頭對柳枝俏皮眨眨眼安慰。
許兆也對她伸出溫暖的手。
柳枝一愣，眼神落在懷裡孩子身上，慢慢遞過去，聲音乾澀。
「好好照顧。」
女孩衣著單薄坐在地上，空蕩蕩牢房只剩一人，冷得直打噴嚏，眼神逐漸變得堅毅，一股決絕衝上眉心，帶著要與地牢同生共死的氣勢。
許兆無言以對，暖爐推給方圓，連忙雙手接過小孩。
明明是想拉她起身，這人幹什麼呢？
小孩兒皮膚泛紅，又輕又軟。
想起妹妹剛出生時的模樣，許兆神情溫和。
「取名沒有？」
柳枝悶悶抱怨：
「哪裡有空給她起名，叫小混蛋算了。」
要不是良君最後把孩子生出來，她真的會捅爛這顆軟桃似的腦袋。
許兆抱著孩子，踢柳枝一腳。
「跟我走。」
「我？」
柳枝傻愣愣環顧四周，沒發現侍衛的身影，有點高興。
「我沒事了？」
回答她的是對方又踢來一腳，轉身離開。
方圓將暖爐往她懷裡一塞，歡快拉扯她的手臂。
「快走啦！」
柳枝揪住地上的血泥，踉踉蹌蹌爬起來，茫然逐漸變為興奮，朝出口奔去，抓住外面的光。
「哎哎！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