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賢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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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妻是什麼?

  給他端飯,把盛食案舉到和眉毛齊平,不敢仰視丈夫。

  林承恩以為就算家道敗落,良君也絕不會棄他而去,所以一遍一遍,走過大街小巷呼喚她的名字。

  可來到柳枝面前,自己做僕役失意時,良君沒有陪他。

  不體恤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被踐踏,整天泡在銅臭里奢侈揮霍,不肯安於清貧

  錦良君攥緊匕首,形容憔悴,髮絲披散抬起臉,茫然發問。

  「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承恩居高臨下,嘴角泄出一絲笑意,蹲下憐憫撫過她的臉頰。

  「是你變了。」

  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改變。

  懦弱、無能,只能共苦,充滿忌恨與膽怯的醜陋男人。

  她垂頭一言不發,托住肚子的手往上伸,慢慢握緊男人的衣領,像是每一次嗔怒。

  另一隻手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驟然拔出腰後的匕首,抓緊他衣領,一刀刺下去。

  「啊!」

  林承恩臉色慘白,身體後仰閃躲,卻被她懷孕的臃腫身形死死壓住。

  站在一旁的暗衛神情大變,舉起砍刀。

  「砰!」

  刀子割開耳朵,髮絲落地,鮮血飛濺。

  「誰!是誰!?」

  慘叫聲一起,柳枝同時翻上迴廊,在所有人尚未反應時,撲倒人群最後的陌生男子,匕首捅進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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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衛使從天而降擋住暗衛砍刀,兩波赫衣人纏鬥一團。

  丫鬟小廝靠牆躲在柱子後,不敢出頭。

  林承恩抓起斷耳,慘叫後退。

  「良君!良君!」

  他喊著良君,失去時的哭泣,得意時的憐憫,求饒時的急切,都是牽腸掛肚的名字。

  錦良君直不起腰,像是有一把斧頭劈開她的身體,痛得手偏三分,讓林承恩撿回一條命。

  柳枝爬起來,踩著林承恩撲到錦良君面前。

  她第一次殺人,渾身顫抖,咬牙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朝門外衝去。

  快跑快跑!

  來的護衛使只有五個人,對方人多,她們要快跑!

  陌生男子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柳枝的匕首扎歪,入肉淺薄,他扶起柱子,狠命拔出胸口匕首,繞開人群悄然追上去。

  柳枝聽見後面踩雪聲,嚇得一刻也不敢停,眼淚鼻涕被風凍住,好幾次感覺後背冷颼颼。

  「來人啊!來人啊!」

  她扯開嗓子,在空無一人的雪街上求救。

  五個護衛使也沒想到要面對十幾個暗衛,只能勉強招架,無瑕去處理她身後的追殺。

  匆忙之間,一束紅色煙花在半空炸開。

  柳枝手腳發軟,呼哧呼哧喘氣,痛到暈厥的錦良君睜開眼睛。

  大雪,紛紛揚揚大雪混著柳枝的晶瑩淚珠落下,灰色天際化不開陰霾。

  「放下我,你逃——」

  「閉嘴!」

  柳枝嗆進去寒風,腳下一個踉蹌,身體翻滾鬆軟雪地上,死死將人護在懷裡,兩人暈厥過去。

  迴廊上的鮮血落進冰湖,十幾個丫鬟與小廝倒是沒事,唯獨最重要的三人消失。

  宏慧追蹤一路,血跡突然斷開。

  眾人廝殺時,林承恩悄悄爬出柳府,意識到自己的耳朵滴血會暴露,他處理了血,消失在街巷中。

  一同不見的還有柳枝和錦良君。

  「唯小人與男子難養。」

  棠瓷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潑灑,她甩了甩手,皺眉。

  「殿下?這個稱呼可不多見,讓小兆與周某注意,儘量把情報遞出來。」

  「是。」

  宏慧上前稟告。

  「馬車後箱子藏著一個女人,捆住手腳,嘴裡塞著饅頭。」

  她語氣一轉,頗有些糾結。

  「那張臉,是杜師妹的生母。」

  棠瓷沉默片刻。

  「按照尋常人對待,先上學堂,做點能做的事,後面放出去。」

  「是。」

  三皇子自然沒被皇帝放血。

  周越把火引到許兆身上,三皇子像只追著尾巴打轉的狗,非要征服許兆證明自己不值一文的男性魅力。

  周越掃一眼方圓送來的信件,隨手扔進火爐里。

  什麼東西,也配他去救?

  更為重要的是,他撩起衣袖,為精心描繪的畫像點上淡淡紅色,紅痕划過衣角。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風雪湧入。

  周越小心放下硃筆,對畫作輕輕扇風。

  「送走太子,三殿下又去你游湖?許姑娘還真是受歡迎。」

  許兆一張臉藏進狐裘,被他一譏諷,鞋底沾屎甩不掉的憋屈感愈發放大。

  今日送太子妃白意霖進宮,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被三皇子堵。

  常言道打蛇打七寸,許兆悶悶嗤笑。

  「周公子,懶散度日,實屬不該,我聽說樓內自有一套貢獻點數,日後才好裁定官職大小。」

  做官?

  官職官位年年有,這話激不起他的興趣。

  許兆下一句卻是:

  「杜師姐高居榜首,我聽說第二名,是她的太子妃。」

  太子妃太子妃,自然是女子。

  許兆話說一半,裝作沒看見周越驀然亮起的雙眼,轉身撐傘,嘴角勾起一抹笑。

  作為備受信任的核心弟子,她知道的,自然比周越多得多。

  甚至方圓不大清楚,只知道確實有貢獻榜,因為跟著小杜師姐蹭了一波救助青樓女子,她可是排在前一百!

  「許兆說的是真話?」

  房中突兀響起男子急促的問詢。

  方圓摸著下巴。

  「你問我啊?我不知道,小杜師姐很受歡迎,不管是超過她拿榜首還是做她的太子妃都不錯,大家卯足了勁追趕,對了,我記得前十好像沒有你。」

  周越冷嗤。

  「誰敢超過她?」

  他就把誰殺了。

  再說太子妃,名正言順的名分。

  像漂泊無定的船隻停靠,壓在心頭沉甸甸的不安鬆動。

  他之前做了那麼多錯事,再想靠近杜青若,一顆心總覺得隔了滯澀的情緒,怕她排斥與厭惡,行事極為小心。

  周越不願意一錯再錯,也不想事與願違,做足了準備才敢踏出一步。

  他的指腹輕輕觸碰畫中人臉頰,仿佛是她在眼前。

  紙面沙沙。

  晝夜之間,他實在輾轉反側,怕杜青若輕易忘了他,怕她遇見旁人,受了蠱惑。

  兩人有什麼關係呢?他總是覺得不夠……

  要是能一開始真心以待,或許是有機會。

  可她們的宿命是殺死彼此,才會世世糾纏。

  不過,現在他終於抓住了虛幻的夢寐。

  周越收起畫像,掛在牆壁上。

  「我不需要……你不用等我。」

  片刻後,他轉身出了房門。

  方圓悄悄對許兆豎起大拇指。

  畫幅畫只是小意思啦,周某無所事事,天天夜裡對著銅鏡,痴痴拿破針繡嫁衣啊,好幾次給她嚇清醒。

  ……

  周昌下朝後待在房中,對著靜室內的薰香、玉像,沉思片刻,喚來管家。

  「這些東西蓋上黑布,搬進雜物房,別叫人瞧見。」

  管家一愣。

  「老爺,這花了不少銀子,是不是太可惜了……」

  管家仔細觀察他的臉色,聲音愈來愈小。

  「還不快去!」

  「是、是。」

  周昌盤算著朝堂上的風向。

  皇帝最近,頭髮白得尤其快,幾乎沒一點黑髮,神情似有片刻,又如曾經瘋癲。

  那神棍,可能壓不住皇帝了。

  他盤算來盤算去,喚來小廝。

  「去吧少爺小姐給我叫到院中。」

  「回稟老爺,小姐去太子府了,少爺約三殿下去馬場跑雪。」

  周昌吹鬍子瞪眼。

  他是要暗地裡悄悄聯絡皇子,貨比兩家。

  以往一雙兒女都做得不錯,怎麼今日一個晃神的功夫,兩人明著來?

  片刻思索,他怒斥。

  「胡鬧,未婚女子去什麼太子府!叫她回來!」

  「是。」

  周家的馬車光明正大停在太子府外,許兆緩緩下車。

  「殿下!周小姐來了!」

  太子一驚,與身旁暗衛對視一眼,揮手示意他下去。

  點點血跡遺落磚石,他沒有注意,笑臉握住許兆的微涼的手指。

  「天寒地凍,你身子不好——怎麼哭了?」

  他親昵刮刮許兆的鼻子,美人飽滿腮下掛著欲掉不掉的半顆淚珠,惹人憐愛。

  許兆抱住他的手臂,低下頭,掃過磚面血珠,泫然欲泣道:

  「白姐姐有了身孕,今日逼迫我送她進宮告訴陛下,您說,她這是不是炫耀?!」

  太子倏然皺眉,鬆開她的手臂,眼神躲閃。

  「她什麼時候懷孕?」

  許兆掩臉,做足害羞姿態。

  「兩個月前,殿下在暖閣……白姐姐說,她做了太子妃,又有身孕,您一定會忘了我,您說,不是這樣,說嘛。」

  太子笑得勉強,心裡火氣直冒。

  懷了龍子龍孫當然好,但兩人婚期還差上幾月,這事兒要是傳出去,那些御史大臣又要彈劾他,不過……

  「你見到父皇了?他怎麼說?!」

  太子握住許兆肩膀,眼底精光閃爍。

  其餘兄弟子嗣,父皇都是不在意。

  唯獨對他子嗣嚴格,白意霖要是生下兒子,王朝國祚不斷,血脈代代延續,說不準父皇,就將皇位傳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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