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良君？
「高台起，金玉張，玄女宴，奏笙簧。」
「珠玉滿羅錦，綺羅花影燭流光。」
「田疇茫，谷粟亡，布衣泣，腹內荒，飢骨落廟堂。」
傳唱聲撞開房門，在空蕩蕩的大街鑽入窗縫。
「嘿！在我家大門前吵什麼吵？！死小孩不怕冷啊，街上沒人還敢出來鬼叫！」
柳枝舉起拳頭，作勢要打。
一群小男孩尖叫踩雪跑到巷尾，口袋裡銅板叮叮噹噹。
她甩著粗棍追了半路，怕暗處埋伏又跑回來。
三輛大馬車上裝滿了她的家當，清點一遍，柳枝朝府內門洞呼喊。
「良君，出來吧，沒人敢驚你的胎。」
「這孩子乖著，沒鬧我。」
錦良君嗔怪瞧她一眼，身影慢慢露出來，肚子隆起，已是足月之相，丫鬟攙扶她小心出門。
柳枝急得跺腳，指著她罵。
「你都要臨盆了，我就說別走別走，等你生了再走！」
錦良君乾笑搖頭。
「去萬金樓也一樣。」
國師塔與玄女廟宇修完，大部分男人消磨完精力，是太平了一段時間。
但很快，信徒追逐各家收攏香火，處處聽得抱怨。
生計艱難，開辦店鋪一月內被搶兩次，索性早早閉店，街道上人影愈發蕭條，私塾里的男孩都在減少。
年關將至，官員富商命人張燈結彩，普通人家連門聯也不願意貼。
陰沉沉的天色下，暴雪混著木門上去年暗沉的紅紙，顯出一片破敗淒涼。
沒了女人，散了多少戶人家，戾氣積壓。
錦良君擔憂過年時衙役忙碌，她們又散了大半心思不純的家僕。
萬一受到報復，被盯上宣洩怒火……
還是早早去安全的地方。
方才……男孩的歌謠，恐怕難是底層百姓能寫出來的東西。
路邊幾個月前才修建的小廟被人一腳踢碎，藏在雪下，久久無人修理。
她眼底思慮太重，小丫鬟摸清了兩人性子，慢吞吞將人扶上馬車調笑。
「錦娘子，您身子重，大夫說了，每天吃好喝好，別多想啦。」
柳枝現在可是一家之主，威嚴敲敲女孩腦袋。
「你們幾個快上馬車，保護我們的人一會兒就來。」
「好嘞大掌柜。」
柳枝拎著棒子圍馬車警惕巡查，這裡是府中後門，平素沒什麼人，按道理來說也不會有危險，可她總覺得少了什麼，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
一把掀開後一輛馬車的車簾，三兩個機靈的小廝正在綑紮家具，防止待會掉下去。
「大掌柜？」
小廝見她的眼神在車廂里莫名其妙掃來掃去，有些奇怪。
柳枝疑惑。
「哎！你們和半癱老頭在這兒，林承恩呢？」
小廝互相看看對方，其中一人回答。
「林哥？您不是叫他去收茶具？」
柳大掌柜比起之前杜家，人實在是好太多，就是有點摳搜，小家子氣，啥都要打包帶走，幸好月例銀子是沒少。
柳枝甩了甩棍子。
「茶具在前一輛車，我老早收起來了。」
精美瓷器價值一兩銀子呢。
車廂內，半癱老頭拼命擠眼睛，不知道在幹嘛，她慊棄拉下車簾，拍拍身上的雪。
「我去找找，你們見了黑衣人就說，我很快回來。」
良君因為肚裡孩子沒心力牽掛丈夫，她作為一家之主，可不能落下一個人。
柳枝推開後門，沿迴廊查看。
眼前雕樑畫棟，庭院雪景一覽無餘。
她站在原地，又被每日欣賞百遍的大宅子奪去心神，不由自豪挺起胸膛。
這麼——這麼大的房子，都是她的。
等良君坐完月子，還是得搬回來住，可不能空置她的寶貝。
「你們要快，這女人藏了不少銀子要逃。」
林承恩的說話聲從轉角響起。
銀子！？
捕捉到自己最為在意的東西，柳枝心裡一凜，直覺不對。
四肢並用，急切翻出扶手，掉下凍嚴實的湖面。
她呲牙揉了揉後腰，踉蹌爬起來躲進迴廊陰影。
陌生男人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殿下正缺銀子，不會虧待你。」
林承恩感慨。
「想我堂堂京兆尹，一朝落敗，輾轉被人收為僕役，極盡苛待——」
他嘆息著擦拭眼角老淚。
「幸得明主。」
柳枝雙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大喘氣，聽到這句話，眼裡爆發出怒意。
林承恩！
看在良君和杜小姐的份上，狗東西往日偷殲耍滑，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竟敢與外人勾結，背叛她們？！
他到底有沒有想過良君！
「林兄，實不相瞞，我們一直在找你，可惜派出的人手死在四通八達巷子裡。」
林承恩唏噓。
「正是，我要稟告殿下此事。」
不消片刻，外面傳出驚呼與腳步聲，柳枝心口一緊。
「放手！」
錦良君被人鉗制雙手，連拖帶拽拉回柳府。
外面不好殺人見血，隨行的丫鬟小廝，甚至馬車裡癱瘓的老頭都被抬入府中。
錦良君扶著肚子，掙扎甩不開黑衣男人的手，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光天化日！你們——」
她聲音一頓，與面色焦急的丈夫對視，神情空白，似忘了腹中墜墜的疼痛。
男人如同往常，穿一身暖和棉衣，小心扶住她的後腰，朝黑衣男人呵斥。
「這是我娘子，要是動了胎氣，唯你們是問！」
黑衣男人捂著臉，低頭掩蓋憤恨。
「監視的弟兄說，柳掌柜先前進府，我們已經派人看守大門，要快點找到她。」
林承恩一聽柳枝沒抓住，掃過蹲下發抖的丫鬟小廝，眼底懼怕。
在這府中做事，他對杜大人的下場清清楚楚。
每一日，杜大人都在痛苦慘叫求死。
一個月前，他被柳枝使喚去收屍，杜大人雙手扭成爪狀，皮肉骨頭粘連地面，只能用鏟子鏟起來，黃水浸透整間屋子，散發惡臭。
林承恩打個哆嗦。
「還不快去找！她對殿下大有用處！」
錦良君愣愣轉頭，見到他眼底的膽怯與狠絕。
腰後手臂不再結實寬闊，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
「你是誰！你不是承恩！」
她猛一把推開他，不停後退，腰背抵住牆壁，面色有一瞬痛苦，捂住肚子。
林承恩怕她出了意外，不敢上前，伸著手，又被那雙眼裡的震驚厭惡刺痛。
「良君！」
他臉色急切。
「我是你丈夫，你要相信我。」
「不是！你不是——」
林承恩痛苦哀嘆，翻找出只有兩人知曉的記憶。
「我們自小青梅竹馬，十歲那年，你從樹上跌落下來，小腿劃出一道口子走不了路，天黑了，是我拿著火把趕走豺狼！你說，此生非我不嫁。」
「我高中後，一路受盡磋磨，只有你陪著我，熬出頭做了京官，旁人勸我納妾，我從未動搖，良君，你再看看我！我是你相伴多年的丈夫！」
錦良君瞳孔震顫，她張大嘴，恨聲怒吼。
「你瘋了！你帶著他們來找柳枝！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她給了你家！沒有她，沒有她們！我們都會死，不管是誰，都要殺了我們！」
林承恩悲傷搖頭，掩面痛哭。
「良君，我是被你逼的，以前，你會記得為我添衣，打理後宅，自從來了這裡，被她們蠱惑，你有多久沒侍奉我的起居，只考慮姓柳的和自己？」
林承恩對娘子百般變化極為失望。
以往他受了挫折，良君都會為他耗盡心力，現在他虎落平陽，半年——娘子居然半年沒有侍奉丈夫。
錦良君難以置信，腹部的疼痛像是尖錐鑿開她的身體，心裡痛意不減分毫。
「你……」
她指著林承恩，那張看過千百遍的，細細描摹過萬遍的臉。
怎會變得突然面目可憎？！
林承恩握住她的手指，掩下失望的神情，復又溫柔。
「我攢銀子，托人聯絡上殿下，這次不同了！」
他的眼裡綻出欣喜。
「殿下！他能庇護我！有了他，我直上青雲，你做你的官夫人，按照過去，我們回到過去，你幫我處理大小事務，再也沒有旁人讓你看帳本，捏著孩子威脅你！」
「啪！」
錦良君用盡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得他後退兩步。
柳枝悉心照顧下，她的身體比以往健壯。
伺候丈夫，幫他出謀劃策，不得安眠……是等她一朝經受背叛，暈倒在地，再無反抗之力嗎？！
掃過周圍來往的持刀暗衛，錦良君渾身一軟，緩緩坐在地上乾嘔不止，眼淚橫流。
她扶著水腫的腰，摸到了匕首。
林承恩臉頰上浮現五個巴掌印，心裡一陣委屈。
良君，好娘子，果然是被柳枝帶壞。
暗衛在府內外搜了一圈，不見柳枝。
「大人，沒找到柳掌柜。」
陌生男人不悅，抱著看戲的雙臂也放下來。
「什麼？！」
他推了把林承恩。
「林兄，對妻妾得用點手段，問問她，柳掌柜藏在哪裡？」
林承恩唯唯諾諾低著頭，囁嚅。
「良君身子重，這——」
陌生男人打斷他的話。
「林兄，飛黃騰達的機會就在眼前，只要你藏著的秘密對殿下有用處，想要什么女人找不到？新鮮的，相似的，女人都一個樣兒。」
「……」
錦良君太了解他了，知道他這是默認，深深嘆出一口氣。
她的後背靠著牆，眼裡水光盈盈，放輕了聲音。
「承恩，成婚時，你說你敬愛我，一輩子守護我。」
她啊，真蠢，怎麼就把生死寄托在男人身上，想要用一句諾言，一點隨時變化的感情，約束人心。
林承恩回憶當年，也感動濕了眼眶，緩緩走近。
「良君，你說過，會是我一輩子的賢妻。」
「珠玉滿羅錦，綺羅花影燭流光。」
「田疇茫，谷粟亡，布衣泣，腹內荒，飢骨落廟堂。」
傳唱聲撞開房門，在空蕩蕩的大街鑽入窗縫。
「嘿！在我家大門前吵什麼吵？！死小孩不怕冷啊，街上沒人還敢出來鬼叫！」
柳枝舉起拳頭，作勢要打。
一群小男孩尖叫踩雪跑到巷尾，口袋裡銅板叮叮噹噹。
她甩著粗棍追了半路，怕暗處埋伏又跑回來。
三輛大馬車上裝滿了她的家當，清點一遍，柳枝朝府內門洞呼喊。
「良君，出來吧，沒人敢驚你的胎。」
「這孩子乖著，沒鬧我。」
錦良君嗔怪瞧她一眼，身影慢慢露出來，肚子隆起，已是足月之相，丫鬟攙扶她小心出門。
柳枝急得跺腳，指著她罵。
「你都要臨盆了，我就說別走別走，等你生了再走！」
錦良君乾笑搖頭。
「去萬金樓也一樣。」
國師塔與玄女廟宇修完，大部分男人消磨完精力，是太平了一段時間。
但很快，信徒追逐各家收攏香火，處處聽得抱怨。
生計艱難，開辦店鋪一月內被搶兩次，索性早早閉店，街道上人影愈發蕭條，私塾里的男孩都在減少。
年關將至，官員富商命人張燈結彩，普通人家連門聯也不願意貼。
陰沉沉的天色下，暴雪混著木門上去年暗沉的紅紙，顯出一片破敗淒涼。
沒了女人，散了多少戶人家，戾氣積壓。
錦良君擔憂過年時衙役忙碌，她們又散了大半心思不純的家僕。
萬一受到報復，被盯上宣洩怒火……
還是早早去安全的地方。
方才……男孩的歌謠，恐怕難是底層百姓能寫出來的東西。
路邊幾個月前才修建的小廟被人一腳踢碎，藏在雪下，久久無人修理。
她眼底思慮太重，小丫鬟摸清了兩人性子，慢吞吞將人扶上馬車調笑。
「錦娘子，您身子重，大夫說了，每天吃好喝好，別多想啦。」
柳枝現在可是一家之主，威嚴敲敲女孩腦袋。
「你們幾個快上馬車，保護我們的人一會兒就來。」
「好嘞大掌柜。」
柳枝拎著棒子圍馬車警惕巡查，這裡是府中後門，平素沒什麼人，按道理來說也不會有危險，可她總覺得少了什麼，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
一把掀開後一輛馬車的車簾，三兩個機靈的小廝正在綑紮家具，防止待會掉下去。
「大掌柜？」
小廝見她的眼神在車廂里莫名其妙掃來掃去，有些奇怪。
柳枝疑惑。
「哎！你們和半癱老頭在這兒，林承恩呢？」
小廝互相看看對方，其中一人回答。
「林哥？您不是叫他去收茶具？」
柳大掌柜比起之前杜家，人實在是好太多，就是有點摳搜，小家子氣，啥都要打包帶走，幸好月例銀子是沒少。
柳枝甩了甩棍子。
「茶具在前一輛車，我老早收起來了。」
精美瓷器價值一兩銀子呢。
車廂內，半癱老頭拼命擠眼睛，不知道在幹嘛，她慊棄拉下車簾，拍拍身上的雪。
「我去找找，你們見了黑衣人就說，我很快回來。」
良君因為肚裡孩子沒心力牽掛丈夫，她作為一家之主，可不能落下一個人。
柳枝推開後門，沿迴廊查看。
眼前雕樑畫棟，庭院雪景一覽無餘。
她站在原地，又被每日欣賞百遍的大宅子奪去心神，不由自豪挺起胸膛。
這麼——這麼大的房子，都是她的。
等良君坐完月子，還是得搬回來住，可不能空置她的寶貝。
「你們要快，這女人藏了不少銀子要逃。」
林承恩的說話聲從轉角響起。
銀子！？
捕捉到自己最為在意的東西，柳枝心裡一凜，直覺不對。
四肢並用，急切翻出扶手，掉下凍嚴實的湖面。
她呲牙揉了揉後腰，踉蹌爬起來躲進迴廊陰影。
陌生男人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殿下正缺銀子，不會虧待你。」
林承恩感慨。
「想我堂堂京兆尹，一朝落敗，輾轉被人收為僕役，極盡苛待——」
他嘆息著擦拭眼角老淚。
「幸得明主。」
柳枝雙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大喘氣，聽到這句話，眼裡爆發出怒意。
林承恩！
看在良君和杜小姐的份上，狗東西往日偷殲耍滑，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竟敢與外人勾結，背叛她們？！
他到底有沒有想過良君！
「林兄，實不相瞞，我們一直在找你，可惜派出的人手死在四通八達巷子裡。」
林承恩唏噓。
「正是，我要稟告殿下此事。」
不消片刻，外面傳出驚呼與腳步聲，柳枝心口一緊。
「放手！」
錦良君被人鉗制雙手，連拖帶拽拉回柳府。
外面不好殺人見血，隨行的丫鬟小廝，甚至馬車裡癱瘓的老頭都被抬入府中。
錦良君扶著肚子，掙扎甩不開黑衣男人的手，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光天化日！你們——」
她聲音一頓，與面色焦急的丈夫對視，神情空白，似忘了腹中墜墜的疼痛。
男人如同往常，穿一身暖和棉衣，小心扶住她的後腰，朝黑衣男人呵斥。
「這是我娘子，要是動了胎氣，唯你們是問！」
黑衣男人捂著臉，低頭掩蓋憤恨。
「監視的弟兄說，柳掌柜先前進府，我們已經派人看守大門，要快點找到她。」
林承恩一聽柳枝沒抓住，掃過蹲下發抖的丫鬟小廝，眼底懼怕。
在這府中做事，他對杜大人的下場清清楚楚。
每一日，杜大人都在痛苦慘叫求死。
一個月前，他被柳枝使喚去收屍，杜大人雙手扭成爪狀，皮肉骨頭粘連地面，只能用鏟子鏟起來，黃水浸透整間屋子，散發惡臭。
林承恩打個哆嗦。
「還不快去找！她對殿下大有用處！」
錦良君愣愣轉頭，見到他眼底的膽怯與狠絕。
腰後手臂不再結實寬闊，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
「你是誰！你不是承恩！」
她猛一把推開他，不停後退，腰背抵住牆壁，面色有一瞬痛苦，捂住肚子。
林承恩怕她出了意外，不敢上前，伸著手，又被那雙眼裡的震驚厭惡刺痛。
「良君！」
他臉色急切。
「我是你丈夫，你要相信我。」
「不是！你不是——」
林承恩痛苦哀嘆，翻找出只有兩人知曉的記憶。
「我們自小青梅竹馬，十歲那年，你從樹上跌落下來，小腿劃出一道口子走不了路，天黑了，是我拿著火把趕走豺狼！你說，此生非我不嫁。」
「我高中後，一路受盡磋磨，只有你陪著我，熬出頭做了京官，旁人勸我納妾，我從未動搖，良君，你再看看我！我是你相伴多年的丈夫！」
錦良君瞳孔震顫，她張大嘴，恨聲怒吼。
「你瘋了！你帶著他們來找柳枝！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她給了你家！沒有她，沒有她們！我們都會死，不管是誰，都要殺了我們！」
林承恩悲傷搖頭，掩面痛哭。
「良君，我是被你逼的，以前，你會記得為我添衣，打理後宅，自從來了這裡，被她們蠱惑，你有多久沒侍奉我的起居，只考慮姓柳的和自己？」
林承恩對娘子百般變化極為失望。
以往他受了挫折，良君都會為他耗盡心力，現在他虎落平陽，半年——娘子居然半年沒有侍奉丈夫。
錦良君難以置信，腹部的疼痛像是尖錐鑿開她的身體，心裡痛意不減分毫。
「你……」
她指著林承恩，那張看過千百遍的，細細描摹過萬遍的臉。
怎會變得突然面目可憎？！
林承恩握住她的手指，掩下失望的神情，復又溫柔。
「我攢銀子，托人聯絡上殿下，這次不同了！」
他的眼裡綻出欣喜。
「殿下！他能庇護我！有了他，我直上青雲，你做你的官夫人，按照過去，我們回到過去，你幫我處理大小事務，再也沒有旁人讓你看帳本，捏著孩子威脅你！」
「啪！」
錦良君用盡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得他後退兩步。
柳枝悉心照顧下，她的身體比以往健壯。
伺候丈夫，幫他出謀劃策，不得安眠……是等她一朝經受背叛，暈倒在地，再無反抗之力嗎？！
掃過周圍來往的持刀暗衛，錦良君渾身一軟，緩緩坐在地上乾嘔不止，眼淚橫流。
她扶著水腫的腰，摸到了匕首。
林承恩臉頰上浮現五個巴掌印，心裡一陣委屈。
良君，好娘子，果然是被柳枝帶壞。
暗衛在府內外搜了一圈，不見柳枝。
「大人，沒找到柳掌柜。」
陌生男人不悅，抱著看戲的雙臂也放下來。
「什麼？！」
他推了把林承恩。
「林兄，對妻妾得用點手段，問問她，柳掌柜藏在哪裡？」
林承恩唯唯諾諾低著頭，囁嚅。
「良君身子重，這——」
陌生男人打斷他的話。
「林兄，飛黃騰達的機會就在眼前，只要你藏著的秘密對殿下有用處，想要什么女人找不到？新鮮的，相似的，女人都一個樣兒。」
「……」
錦良君太了解他了，知道他這是默認，深深嘆出一口氣。
她的後背靠著牆，眼裡水光盈盈，放輕了聲音。
「承恩，成婚時，你說你敬愛我，一輩子守護我。」
她啊，真蠢，怎麼就把生死寄托在男人身上，想要用一句諾言，一點隨時變化的感情，約束人心。
林承恩回憶當年，也感動濕了眼眶，緩緩走近。
「良君，你說過，會是我一輩子的賢妻。」